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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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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方氏再没提过这件事。
她依旧每日料理府中事务，依旧在女儿进宫前叮嘱几句“早些回来”，依旧在她回来后问一句“今日可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日看见的、听见的，都只是一场梦。
可上官明月知道，那不是梦。
母亲的眼神变了。
从前是单纯的疼爱，如今那疼爱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是担忧，是无奈，是欲言又止。
也是——默许。
上官明月心里感激，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在每次出门前，多抱一抱母亲，多说几句“娘放心”。
方氏每次都叹口气，拍拍她的背。
“去吧。”她说，“早去早回。”
上官明月点点头，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边，又回头看一眼。
母亲还站在原处，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没说。
上官明月心里一暖，朝她挥挥手，继续跑远了。
方氏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身边的嬷嬷轻声道，“您这是……”
方氏摇摇头。
“别问了。”她说，“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嬷嬷不敢再问，只是陪着她站着。
方氏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屋。
有些事，既然阻止不了，就只能接受。
只要女儿好好的，就够了。
宫里，凤仪宫。
上官明月跑进来的时候，欧阳嫣然正在更衣。
她刚从太后那边请安回来，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头发还披散着，没来得及梳。
上官明月一进门就看见这副光景。
她愣住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欧阳嫣然身上。她穿着月白的寝衣，头发散落满肩，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美得不像话。
上官明月站在那里，眼睛都看直了。
欧阳嫣然见她那副模样，轻轻笑了。
“看什么呢？”
上官明月回过神来，耳朵尖悄悄红了。
“看、看姐姐。”
欧阳嫣然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好看吗？”
上官明月使劲点头。
“好看，特别好看。”
欧阳嫣然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嘴甜。”
上官明月笑了，顺势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甜的姐姐才能尝到。”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云苓，”她扬声唤道，“来梳头。”
云苓应声而入，手里捧着梳子篦子，嘴角含着笑。
上官明月也不走，就坐在一旁看着。
看着云苓给欧阳嫣然梳头，一下一下，把那头乌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绾成一个端庄的发髻，戴上钗环。
她的眼睛一直跟着那道身影，一刻也不肯移开。
云苓从镜子里看见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上官小姐，您看什么呢？”
上官明月理直气壮。“看你们娘娘。”
云苓笑得更厉害了。
“您这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就是宝贝。”上官明月说，“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欧阳嫣然从镜子里看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也有藏不住的笑意。
“行了，”她说，“别贫了。”
上官明月笑着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脖子。
“姐姐，我们今天做什么？”
欧阳嫣然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上官明月把脸贴在她肩上。“想和姐姐待着。做什么都行。”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那就待着。”
云苓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上官明月绕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欧阳嫣然看着她。
“什么话？”
上官明月认真道：“我母亲知道了。”
欧阳嫣然的手微微一顿。“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的事。”上官明月说，“知道那晚……知道我的守宫砂没了。”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她怎么说？”
上官明月想了想，“她说……”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她说我胡闹。说我不在乎名节，不在乎流言。”
欧阳嫣然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她问，那个人怎么会陪我胡闹。”上官明月握住她的手，“我说，是我想要的，是我自己求的。她只是没有拒绝。”
欧阳嫣然的目光微微颤动：“你……这样说的？”
上官明月点点头。
“嗯。”她说，“我还说，以后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心疼，有感动，有不舍。也有——骄傲。
“你长大了。”她轻声说。
上官明月笑了。“姐姐教得好。”
欧阳嫣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你母亲……生气吗？”
上官明月想了想。“一开始有点。后来就不气了。”她说，“她说，只希望我平安喜乐。”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改日，”她说，“我让人送些东西过去。”
上官明月眨眨眼。“送什么？”
“谢礼。”欧阳嫣然看着她，“谢她把你养得这么好。谢她……肯让你来陪我。”
上官明月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站起来，抱住她。
“姐姐……”
欧阳嫣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她说，“哭什么？”
上官明月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
“姐姐对我太好了。”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个人相拥着，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春日午后的风暖洋洋的，吹得窗纱微微飘动。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像是在唱歌。
过了许久，上官明月抬起头。
“姐姐，我想去御花园走走。”
欧阳嫣然点点头。
“好。”
两个人换了衣裳，手牵着手，出了凤仪宫。
御花园里，春意更浓了。
迎春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杏花也开了大半，粉白粉白的，缀满枝头。还有几株桃花，也冒出了花苞，粉粉嫩嫩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上官明月拉着欧阳嫣然，走到那株杏花树下。
“姐姐你看，开得比上次多了。”
欧阳嫣然抬头看去。
确实，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零星几朵。如今已是满树繁花，层层叠叠的，像一片粉白的云霞。
“好看。”她说。
上官明月忽然松开她的手，跑到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
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发间。
她回过头来，笑着看向欧阳嫣然。
“姐姐，你看我。”
阳光从花间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站在那里，满身落花，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欧阳嫣然看着那道身影，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花瓣。
“好看。”她轻声说。
上官明月眨眨眼。“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欧阳嫣然看着她。“你好看。”
上官明月笑了，笑得比满树的杏花还要灿烂。
她踮起脚，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花瓣还在飘落，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发间。
落在这轻轻一吻里。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分开，并肩站着，看着那满树繁花。
来的是几个赏花的宫女，远远看见她们，连忙行礼。
欧阳嫣然淡淡点头。
宫女们不敢多留，匆匆走远了。
等人走远了，上官明月悄悄握住她的手。
“姐姐，刚才怕不怕？”
欧阳嫣然看她一眼。
“怕什么？”
“怕被人看见。”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不怕。”她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上官明月看着她，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继续走？”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花树，穿过小径，穿过这满园春色。
身后，那株杏花静静地立着。
花瓣还在飘落，落了满地。
像是在为她们铺一条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