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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去吧去吧，别让那孩子等急了。”
从寿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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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康宫出来后，上官明月一路都笑眯眯的。
她牵着欧阳嫣然的手，走几步就要扭头看她一眼，看一眼就笑，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了鱼还顺带偷了一坛蜜的小狐狸。
欧阳嫣然被她看得有些无奈。
“看什么？”
“看姐姐。”上官明月理直气壮，“姐姐好看。”
“一路上看了多少回了？”
“多少回都看不够。”
欧阳嫣然轻轻叹了口气，可那叹气里，全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那棵老槐树，走到凤仪宫门前。
云苓早在门口候着，见两个人回来，连忙迎上去。
“娘娘，上官小姐，茶点都备好了。”
上官明月点点头，拉着欧阳嫣然往里走。
进了东次间，果然榻上的小几已经摆好了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云片糕，一碟蜜饯，还有两盏热茶，袅袅地冒着香气。
上官明月往榻上一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姐姐来坐。”
欧阳嫣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上官明月立刻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上。
“姐姐，”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太后娘娘真好。”
欧阳嫣然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嗯。”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上官明月顿了顿，“我差点哭了。”
欧阳嫣然低头看她。
“哭了？”
“没哭出来，”上官明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忍住了。在太后娘娘面前哭，多没出息。”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那现在呢？”
上官明月眨眨眼，把脸埋在她怀里。
“现在可以。”
欧阳嫣然伸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
上官明月闷闷地笑了。
“不哭。”她说，“高兴的事，不哭。”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春光正好。
杏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桃花却开得正盛。粉红的花朵缀满枝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落在窗台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得到处都是。
上官明月从欧阳嫣然怀里抬起头，看向窗外。
“姐姐，桃花开了。”
欧阳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
“我们去看桃花好不好？”
欧阳嫣然低头看着她。
“现在？”
“现在。”上官明月点点头，“趁天色还早。”
欧阳嫣然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了。
“好。”
两个人起身，披上斗篷，出了凤仪宫。
御花园里，桃花果然开得正好。
那一排桃树是几年前新栽的，如今已经长得颇有些规模。粉红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远远看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落在了人间。
上官明月拉着欧阳嫣然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
“姐姐你看，开得多好。”
欧阳嫣然点点头。
“嗯。”
上官明月忽然松开她的手，跑到树下去。
她踮起脚，想要够一枝开得最低的桃花。那枝花离地面还有些距离，她踮着脚够了几下，都没够着。
欧阳嫣然走过去。
“要哪枝？”
上官明月指着那枝开得最盛的。
“那枝。”
欧阳嫣然伸手，轻轻折下那枝桃花，递给她。
上官明月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香。”她说，然后把花枝举到欧阳嫣然面前，“姐姐闻闻。”
欧阳嫣然低头闻了闻。
“嗯。”
上官明月笑了，把那枝花小心地拿在手里。
“我要带回去插起来。”
欧阳嫣然看着她。
“插哪儿？”
“□□房里。”上官明月说，“这样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就像姐姐陪着我一样。”
欧阳嫣然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傻。”
上官明月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姐姐的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桃林，是一片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种着几株垂柳，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水里有几尾锦鲤，红的白的，悠悠地游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上官明月趴在池塘边的栏杆上，看着那些鱼。
“姐姐，你看那条，好大。”
欧阳嫣然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条鱼。
“嗯。”
“它是不是饿了？”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也许是。”
上官明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糕点，掰下一小块，扔进水里。
那条大鱼立刻游过来，一口吞下。
上官明月笑了。
“还真是饿了。”
她又掰了一块，扔进去。
那条鱼又吃了。
上官明月越喂越起劲，一块糕点很快就喂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欧阳嫣然。
“姐姐还有吗？”
欧阳嫣然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你倒是大方。”
上官明月眨眨眼。
“姐姐有吗？”
欧阳嫣然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包着的点心，递给她。
“最后一块了。”
上官明月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块桂花糕。
她掰下一半，扔进水里。
那群鱼立刻抢成一团。
她看着那群鱼抢食，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她把剩下的一半递到欧阳嫣然嘴边。
“姐姐吃。”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她张嘴，吃了那块糕。
上官明月也笑了，把最后一点碎屑扔进水里，拍了拍手。
“好了，喂饱了。”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自己呢？”
上官明月摸摸肚子。
“有点饿了。”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回去用膳。”
上官明月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姐姐。”
“嗯？”
“明天我还能来吗？”
欧阳嫣然看着她。
“当然。”
上官明月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夕阳渐渐西沉，把整个御花园都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里。
那池水被映得金灿灿的，那几尾锦鲤还在游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第二日，上官明月准时进了宫。
她没有直接去凤仪宫，而是先去了寿康宫。
太后正在暖阁里喝茶，见她进来，笑了笑。
“来了？”
上官明月上前行礼。
“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摆摆手。
“起来吧，坐。”
上官明月在绣墩上坐下。
太后看着她，打量了一番。
“今日气色不错。”
上官明月笑了。
“太后娘娘看着气色也好。”
太后哈哈笑起来。
“你这丫头，嘴真甜。”
上官明月眨眨眼。
“太后娘娘教得好。”
太后被她逗得直笑。
笑完了，她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深意。
“皇后呢？还没来？”
上官明月摇摇头。
“臣女先来的。”
太后点点头。
“嗯，懂事。”她说，“不过待会儿她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报声。
“皇后娘娘到。”
门帘掀开，欧阳嫣然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髻端庄，步态优雅，进来后先给太后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点点头。
“坐吧。”
欧阳嫣然在上官明月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太后看着她们俩，笑了笑。
“行了，既然都来了，就陪哀家说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喝茶，吃点心，说些家常。
太后问起相府的事，上官明月一一答了。问起宫里的琐事，欧阳嫣然也一一说了。
说到高兴处，太后便笑，笑得开怀。
气氛融融的，暖得像这春日的阳光。
坐了一个时辰，太后摆摆手。
“行了，哀家乏了，你们去吧。”
两个人站起来行礼。
太后看着她们，忽然开口。
“明日还来。”
上官明月笑了。
“是。”
欧阳嫣然也轻轻笑了。
“是。”
两个人退了出去。
出了暖阁，上官明月长出一口气。
“太后娘娘真好。”
欧阳嫣然看着她。
“嗯。”
上官明月拉起她的手。
“姐姐，我们去哪儿？”
欧阳嫣然想了想。
“你想去哪儿？”
上官明月眨眨眼。
“去凤仪宫。我想吃姐姐做的羹。”
欧阳嫣然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凤仪宫走去。
身后，寿康宫的宫门静静立着。
周姑姑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轻轻笑了。
“太后娘娘真是……”
她没有说下去。
可那笑容里，满是暖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上官明月每日进宫，先去寿康宫陪太后说话，然后去凤仪宫陪欧阳嫣然。有时在寿康宫用膳，有时在凤仪宫用膳。有时三个人一起，有时就她们两个。
太后看着她们，眼里满是欣慰。
淑贵妃那边，几次想寻事，都被太后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上官小姐日日往寿康宫跑，可见是个孝顺的孩子。”太后这样说。
旁人还能说什么？
只能附和。
日子久了，那些风言风语，竟也慢慢淡了。
这日，上官明月又进了宫。
天气越发暖和了，她脱了斗篷，换了件薄薄的春衫。樱粉色的，衬得整个人鲜嫩得像朵花。
她先去寿康宫请安。
太后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哟，今日穿得好看。”
上官明月转了个圈。
“太后娘娘看看，好不好看？”
太后笑着点头。
“好看，好看，跟朵花似的。”
上官明月笑了，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太后忽然道：
“对了，皇后今日怎么没来？”
上官明月眨眨眼。
“臣女还没去凤仪宫呢。”
太后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让那孩子等急了。”
上官明月脸微微一红。
“太后娘娘……”
太后笑了。
“害羞什么？哀家又不是不知道。”
上官明月抿嘴笑了，站起来行礼。
“那臣女去了。”
太后点点头。
“去吧。”
上官明月退出暖阁，往凤仪宫跑去。
跑到半路，忽然遇见一个人。
是淑贵妃。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见上官明月跑来，她笑了笑。
“上官小姐，好巧。”
上官明月停下脚步，行了个礼。
“贵妃娘娘。”
淑贵妃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上官小姐今日真好看。”她说，“这件衣裳，是新做的？”
上官明月微微一笑。
“是。”
淑贵妃点点头。
“料子真好，绣工也好。”她说，“相府果然是相府，好东西就是多。”
上官明月神色不变。
“贵妃娘娘过奖了。”
淑贵妃又笑了笑。
“上官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去寿康宫。”上官明月道，“太后娘娘召见。”
淑贵妃笑容微微一滞。
“寿康宫？”
“是。”上官明月点点头，“臣女每日都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淑贵妃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上官小姐当真是个有孝心的。”她说，“太后娘娘喜欢你，也是应当的。”
上官明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淑贵妃站了一会儿，终于让开路。
“那上官小姐快去吧，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上官明月行了个礼，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还盯着自己。
她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走到转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淑贵妃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
远远的，看不清表情。
上官明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想：
这个人，迟早是个麻烦。
凤仪宫里，欧阳嫣然正在窗前站着。
见她进来，她转过身。
“怎么这样久？”
上官明月跑过去，往她怀里一扑。
“遇见淑贵妃了。”
欧阳嫣然的手微微一顿。
“她说什么了？”
上官明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欧阳嫣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是不死心。”
上官明月点点头。
“我知道。”
欧阳嫣然看着她。
“怕吗？”
上官明月摇摇头。
“不怕。”她说，“有姐姐在，有太后娘娘在，不怕。”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傻。”
上官明月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姐姐的傻。”
窗外，春光正好。
桃花开得正盛。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她们都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