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在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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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楼道，时帆就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了家门口。
他没有立刻开门，手指轻轻抵在门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对面那扇门传来轻微的转动声，他才几乎同步地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一开，宋佑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就撞进眼里。
“哈喽呀，小朋友。”
时帆抬眼，耳尖微微一热，语气却绷得稳稳的：“不要叫我小朋友。”
宋佑一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轻快：“哦？那叫什么？”
“时帆。”
“时帆……”宋佑一念了一遍，摇摇头，“不行，太正经了，听着像上课点名。你小小一只，我还是叫你小帆吧。”
时帆没反驳，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算是默认了这个只属于对方的称呼。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宋佑一歪头看他，一脸好奇：“小帆，你怎么每天都起这么早去上学？你们初中生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吗？”
“我想早点去。”时帆的声音轻轻的。
“居然还有人喜欢往学校跑？”宋佑一忍不住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别人都是能拖一秒是一秒。”
时帆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轻了些。
他哪里是喜欢学校，他只是喜欢和他一起走的这段路。
学校离得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时帆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宋佑一，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就在快要走到校门口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佑一！”
时帆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林爽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就一把揽住宋佑一的脖子，动作又熟络又随意。时帆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搭在宋佑一肩上的手，心里莫名堵得慌，一股闷闷的不悦涌了上来。
他一点也不喜欢林爽，更不喜欢他对宋佑一这么没有边界感。
“放手，勒到我了。”宋佑一无奈地挣了一下。
林爽嘿嘿一笑，立刻松开手，凑上前讨好：“作业写了没？给我抄抄，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宋佑一无奈地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给他：“拿去吧，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宋哥最靠谱！”林爽接过作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时帆，笑着打趣，“哟，这小朋友怎么又跟着你啊？”
时帆抿了抿唇，语气有点冷：“碰巧而已。”
“哇，这语气，也太成熟了吧，一点都不像初一的。”林爽笑得更欢了。
宋佑一轻轻碰了碰林爽的胳膊，低声提醒：“你别逗他，他会生气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朋友。”林爽举起手投降，又对着时帆挤了挤眼。
时帆没理他，目光只轻轻落在宋佑一身上，没说话。
进了校门，两人就要分开了。
宋佑一对着他挥挥手，笑容干净又明亮：“拜拜，小帆。”
林爽也跟着凑热闹：“拜拜呀小朋友！”
时帆轻轻应了一声：“嗯。”
看着宋佑一和林爽并肩走向高中部的方向，时帆脚步没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拐角，他才慢慢转过身，往初中部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可心里那点酸酸甜甜的情绪，却久久散不去。
时帆走进初一教室时，整间屋子还空荡荡的，连值日生都没来。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默默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
楼下是宽阔的操场，只有几个高中部的学生拿着扫帚在打扫，人影稀稀拉拉。时帆一眼一眼扫过去，心底轻轻落空——没有宋佑一。
看不到想看见的人，他也没了精神，胳膊一叠，趴在桌上闭着眼补觉。
清晨的教室安安静静，直到脚步声越来越多，说话声嗡嗡地响起，才把浅眠的时帆吵醒。
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碎发垂落一点。
同桌苏润雨正巧转头看他，眼睛猛地一亮，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哇，时帆，你剪头发了？”
这一声，立刻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时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指尖攥紧了桌角，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前桌男生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算不上多友好：“哟，剪完头发才发现，原来你长这样啊。”
旁边女生跟着笑了一声，有点轻佻：“之前刘海盖得那么厚，眼睛都看不见，跟不敢见人似的。”
“就是，整天不说话，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几句议论轻飘飘落在耳边，不重，却足够让时帆脸色淡了下去。
班里的人一直不太喜欢他。
他不爱说话，不爱笑，不凑热闹，不主动搭话，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他冷淡、难接近、性格古怪，连带着玩闹也从不叫他。
整个班级里，也就只有苏润雨愿意正常跟他说几句话。
时帆垂着眼，没抬头，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哦，现在看到了。”
苏润雨立刻瞪了那几个起哄的同学一眼，小声替他解围：“你们别乱说，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她又转回来，对着时帆放软语气：“剪得挺好看的，显得眼睛很干净。”
时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道谢。
他趴在桌上，重新望向窗外。
操场依旧热闹，可他还是没有看见，那个让他一早就愿意出门、愿意等在门口的身影。
教室里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班主任拿着一叠成绩单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班级立刻安静下来。
“安静一下，我公布本次期中测试的成绩。”
老师从下往上依次念着分数和排名，有人欢喜有人愁，周围时不时响起小声的叹气或是窃喜。时帆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垂着眼，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
直到老师念到最顶端的名字，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赞许：“这次咱们班的年级第一、班级第一，都是时帆同学，总分遥遥领先，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静了一秒。
几道惊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时帆，带着不敢置信，也带着几分复杂。
时帆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了下头，算是回应老师的鼓励。
“时帆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学习态度非常端正，也很踏实，希望你继续保持。”班主任笑着补充。
苏润雨在旁边小声对他说：“哇，时帆你也太厉害了吧！又是第一！”
时帆微微侧头，低声回了句：“还好。”
而周围之前还在议论他的同学，此刻都没了声音。
有些人眼神里多了些佩服，可更多的，依旧是疏远与客气——他们依旧觉得时帆冷淡、孤僻、难以靠近，就算成绩再好，也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没人上前祝贺，没人搭话，只有一片安静的注视。
时帆对此早已习惯，毫不在意。
天气一天天转凉，风里都带了冷意。
时帆翻出压在箱底的厚外套，打算全都洗一遍。他把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按了启动，换了鞋出门买东西。
他没多想，也没注意到洗衣机的排水管早就松了。
等他再回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缝底下漫出一层水光。
时帆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
客厅、过道全是水，拖鞋漂在地上，墙角的纸壳都泡得发软，水还在源源不断从卫生间溢出来。
他来不及关门，鞋都没脱就踩进水里，跌跌撞撞冲过去关掉洗衣机，又拧死水龙头。
水声停了。
可满地的水，冷冰冰地漫在脚边。
时帆蹲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他咬着牙，胡乱抓过抹布和盆，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水。
冰凉的水浸进袖口，冻得手指发麻。
他越擦越委屈，越擦越控制不住。
要是爸妈在就好了。
以前这种事，从来不用他一个人扛。
就在他强忍着眼泪、肩膀微微发抖的时候，门又被轻轻推开。
时帆茫然抬头。
宋佑一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水，看着蹲在水里、裤脚卷起来、头发乱糟糟、眼睛通红的时帆，心猛地一揪。
“小帆，你家……发生什么了？”
时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积攒了一整个傍晚的委屈、害怕、孤单，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全都崩了堤。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宋佑一立刻冲过来，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二话不说就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又软又稳：“没事了，没事了……不哭，哥在。”
自从爸妈离开，这两个月里，再难再苦，时帆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在宋佑一温暖又安稳的怀里，他所有的坚强全都碎了。
他埋在对方胸口，无声地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佑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水还在地板上慢慢淌着，浸湿了宋佑一的鞋边。但他没动，就那么抱着时帆，等他哭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