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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靠近我 吃完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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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女人给他们收拾好被褥，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宋佑一和时帆，面对面坐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电话突然响了。
宋佑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变。
“我去接个电话。”他站起来。
时帆“嗯”了一声。
宋佑一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夜里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抬起头，满天都是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城市里亮多了。
他接了电话。
“喂。”
虽然是林永夏的电话，但那边传来赵晓丹的声音，带着点抖：“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宋佑一心里叹了口气。
“阿姨，”他放轻了声音，“今天可能回不来了。但您放心，小帆挺好的。他……可能需要点时间。”
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那好吧，”赵晓丹的声音低下去，“麻烦你了。”
“不会。”宋佑一说。
挂了电话，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星星，才转身回屋。
时帆抬起头看他。
“我妈？”
宋佑一点点头。
“说了什么？”时帆说完，又想说了什么都不重要，又说：“算了”
宋佑一在他旁边坐下。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
时帆没说话。
宋佑一看着他，等着。
沉默了一会儿，时帆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反正我就是不想回去。”
宋佑一张嘴还想再问——
门忽然被推开了。
安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本练习册。
他盯着两个人看了两秒，然后又退出去，把门关上。
“咚咚咚。”
他重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你们几年级了？”他一本正经地问。
宋佑一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也三年级了。”他说。
安安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你这么大，”他满脸怀疑，“怎么可能和我一样三年级？”
“我是大学的三年级，”宋佑一拖长了调子，“你是小学的三年级。都是三年级，没毛病。”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原来你们是大学生啊。”他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那位哥哥不是哟。”宋佑一朝时帆扬了扬下巴。
安安看向时帆。
时帆看着他。
安安眨眨眼，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你是没考上大学吗？”
宋佑一“噗”地笑出声。
时帆看了宋佑一一眼，又看向安安，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是的，”他语气平平，“哥哥当年没努力学习，没考上。”
“哦……”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抱着练习册走到宋佑一身边，“那你教我这道题。”
宋佑一憋着笑接过练习册。
是一道三年级的数学题，他扫了一眼，拿起旁边的笔，三下两下讲完了。
安安听得很认真，听完点点头，眼睛里亮亮的。
“谢谢哥哥！”
“不客气。”宋佑一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安安抱着练习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时帆一眼。
“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他认真地说。
时帆愣了一下。
宋佑一在旁边已经笑得直抖。
时帆看着安安，慢慢点了点头。
“……知道了。”
安安满意地推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宋佑一就转过头，一脸得意地看着时帆。
“听见没？”他挑了挑眉，“向我学习。”
时帆无语地看着他。
“向你学习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学习怎么让脸皮变厚？”
宋佑一被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往床头一靠，慢悠悠地说：“我脸皮不厚一点，咱们现在可能已经累死在路上了。”
时帆没说话。
宋佑一继续：“要不是我脸皮厚，能蹭到这顿饭？能蹭到这个床？能让你不用睡野地？”
他说着，朝时帆扬了扬下巴。
时帆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他说。
宋佑一满意地笑了，他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时帆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宋佑一。
“哥，”他忽然开口。
宋佑一抬头看他。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
话说出口，时帆自己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很久了。上一次这样躺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初中？
宋佑一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挺久了。”他起身把枕头放好，拍了拍，“那时候你还小小一只，一翻身就能滚下床。”
时帆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宋佑一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现在都比我高了，”他说，“翻身估计能把我也踹下去。”
时帆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佑一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时帆看着那片阴影，忽然开口。
“那就靠近点。”
声音很轻。
“靠近点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太快了。
嘴比脑子快。
快得他来不及拦住这句话。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
他在说什么？
这算什么？暗示？撩拨？还是单纯不想让哥掉下去？
他不敢看宋佑一的表情。
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尖开始发烫。
可惜。
他想多了。
宋佑一偏过头看他，一脸认真。
“不行。”
时帆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为什么？”他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宋佑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万一，我把你踹下去了呢。你明天还得走回去呢，腿瘸了怎么办？”
时帆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佑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看着他真的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踹瘸的表情。
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在心里说：哥，我说的靠近点，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说。
“……哦。”他应了一声。
躺下去，面朝天花板，盯着那盏昏黄的灯。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耳朵尖还是烫的。
宋佑一在旁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晚安，小帆。”
时帆转过头，看着宋佑一的后背。
“晚安，哥。”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哥，你这个木头。
第二天，时帆和宋佑一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响又亮，一声接一声，像生怕他们睡懒觉似的。
宋佑一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鸡又叫了一声。
宋佑一没动。
鸡又叫了一声。
宋佑一还是没动。
时帆睁开眼，看着旁边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
“哥，”他推了推那团被子，“起床。”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再睡五分钟……”
“鸡不答应。”
宋佑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盯着窗户，表情复杂。
“这鸡……闹钟成精了吧？”
时帆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爬起来，去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漱。水很凉，浇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女人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安安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懒虫。”
宋佑一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作业写完了吗就说别人懒？”
安安晃了晃脑袋，没理他。
早饭是稀饭配咸菜，还有几个刚出锅的馒头，热腾腾的，咬一口软得不行。
老爷爷一边吃一边念叨：“年轻人要早睡早起，不能像今天这样，鸡叫了才起……”
老奶奶在旁边打断他：“行了行了，人家昨晚累坏了，多睡会儿怎么了？”
老爷爷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喝粥。
吃完饭，宋佑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这家人。
“姐姐，爷爷奶奶，”他说，“昨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时帆在旁边也跟着点点头。
女人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老奶奶笑着说：“下次路过再来玩啊。”
安安抬起头，看着宋佑一。
“哥哥，你下次来还教我数学题。”
宋佑一笑起来：“行，教你。”
安安又看向时帆。
“你下次来，”他顿了顿，“带点作业来，我教你。”
时帆愣住了，宋佑一在旁边直接笑出声。
“……好。”时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安安满意地继续低头喝粥。
走出院子，两个人站在摩托车旁边。
宋佑一掏出手机，给林爽打电话。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喂……谁啊……这才几点……”
“我，宋佑一。”宋佑一说，“醒了没？”
林爽那边顿了两秒，声音清醒了一点：“怎么了？”
宋佑一看了时帆一眼，“你现在有空没？”
“有啊，干嘛？”
“送瓶油过来。”
林爽愣了一下：“送什么？”
“油。”宋佑一说，“摩托车没油了，我们在一个村里，发定位给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哀嚎：
“宋佑一你是不是人？大清早让我送油？我昨天帮你找到半夜！”
宋佑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嚎完了，才慢悠悠地说：
“回来请你吃饭。”
“……定位发我。”
宋佑一挂了电话，冲时帆晃了晃手机。
“搞定。”
时帆看着他。
“他好像很生气。”
宋佑一笑得一脸无所谓。
“没事，他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个人站在村口，等着林爽送油过来。
早晨的阳光落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