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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希望以后每一个生日都有他。 吃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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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宋佑一爸爸举起酒杯：“来，咱们碰一个，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家纷纷举杯。
时帆杯子里是饮料，他跟着大家一起举起来，轻轻碰了碰。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混着窗外的鞭炮声，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祝大家身体健康！”奶奶笑眯了眼。
“祝爷爷奶奶长命百岁！”宋佑一嘴甜得像抹了蜜，逗得两位老人合不拢嘴。
“祝小帆明年继续考第一！”林永夏笑着看向时帆。
时帆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颜色。他低着头，小声嘟囔：“阿姨……”
“害羞什么呀，考第一多光荣。”林永夏笑得更大声了。
“快，时帆也祝一个。”宋佑一撞了撞他的肩膀。
时帆端着杯子，感受到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祝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好！”爷爷带头鼓掌，“这祝得好，朴实！”
“实实在在的，比什么都强。”奶奶也跟着点头，眼里全是慈爱。
大家笑着喝了杯中酒。
吃完饭，宋佑一爸爸看了看窗外，眼睛一亮：“哎，外面开始放烟花了！”
“走走走，下楼放烟花去！”宋佑一噌地站起来，拉着时帆就往门口跑。
“慢点慢点，外套穿上！”林永夏在后面喊。
宋佑一随手抓起两件外套，扔给时帆一件，自己胡乱套上，拉着人就往外冲。
楼下已经有不少人了。小孩子拿着烟花棒跑来跑去，大人们三三两两站着聊天。夜空里时不时绽开一朵烟花，红的绿的金的，把黑沉沉的天幕染得五彩斑斓。
宋佑一爸爸把带来的烟花摆在空地上，点燃引线，赶紧往回跑。
“砰——”
一束金光冲上天空，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无数流星散落下来。紧接着又是几发，红的像火，绿的像翡翠，还有那种会噼里啪啦响的，炸得满天都是小星星。
时帆仰着头看着，眼睛被烟花照亮，亮晶晶的，看了会儿烟花，又看了宋佑一。
宋佑一的侧脸在烟花的光里明明灭灭，睫毛一眨一眨的，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烟花也没那么好看——还是眼前这个人好看。
“新年快乐，哥。”他说。
宋佑一转头看他，笑得灿烂：“新年快乐，小帆！”
他伸手拍了拍时帆的肩膀，然后继续仰头看烟花。
时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把那句“新年快乐”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烟花放完了，大家陆续往回走。
时帆和宋佑一并肩走在最后面。走到四楼，宋佑一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他。
“晚安，小帆。”
“晚安，哥。”
门关上了。
时帆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那扇门，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弯了弯嘴角。
真希望年年如此。
寒假结束后，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十分，时帆准时出门，宋佑一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有时候靠着墙刷手机，有时候正叼着半片面包，看见时帆出来就弯着眼睛笑一下：“走吧。”
他们一起走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在校门口分开，一个往初中部，一个往高中部。
中午时帆偶尔会在食堂遇见宋佑一，他总跟林爽他们坐在一起，远远看见时帆就招手：“小帆，过来一起吃？”
时帆大多摇摇头，端着盘子坐到角落里。但宋佑一还是会在他吃完之前晃过来，往他桌上放一瓶酸奶或者一个苹果，然后揉揉他的头发就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但时帆觉得，这杯水是甜的。
五一假期到了。
宋佑一他们家要出去旅游，五天四夜。临走前一天晚上，宋佑一专门过来敲时帆的门。
“小帆，我出去这几天，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他靠在门框上，“要是家里没吃的了，就去楼下那家饭馆，报我名字，老板认识我，能打折。”
时帆点点头：“玩得开心。”
宋佑一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门关上了。
时帆站在玄关，听着对面传来的收拾行李的声音，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走回房间，打开作业本。
假期第一天，时帆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点东西，写了会儿作业，下午抱着篮球去小区后面的球场自己投着玩。
没人陪他打，他就一个人练投篮。投进去就自己捡球，投不进去也自己捡球。篮筐空空荡荡的，只有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第二天，他把作业写完了。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把床单换了，把攒了几天的衣服洗了。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综艺节目，笑点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他睡醒的时候，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也是他的生日。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写作业。中午给自己煮了袋泡面，加了个鸡蛋。下午看了一会儿书，又看了一会儿电视。
没有人来敲门。
手机也安安静静的。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晚上，他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小块光，落在天花板上。他盯着那块光，数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十点。
十一点。
十一点二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本来也没人知道。
他这样告诉自己。爸妈不在，没人会记得。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要不是前几天翻日历看见，他可能根本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日而已。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咚咚咚。”
时帆睁开眼。
他以为是错觉，躺着没动。
“咚咚咚。”
是真的。
时帆从害怕听到敲门声，变成了期待敲门声。
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四分。
谁这么晚敲门？
他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宋佑一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个小盒子，正对着猫眼咧嘴笑。
时帆愣住了。
他猛地拉开门。
宋佑一穿着件蓝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跑过的红。他看见时帆，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
是一个小蛋糕，小小的，刚好够一个人吃，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快快快，”宋佑一喘着气，把蛋糕往他手里塞，“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赶紧吹蜡烛，不然生日就过去了！”
时帆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又抬头看着宋佑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愣着干嘛呀？”宋佑一急得跺脚，“蜡烛蜡烛，我先给你点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小小的火苗在黑暗的走廊里一跳一跳的。
“快许愿！”他催着，“许完吹蜡烛！”
时帆看着那簇火苗，又看着宋佑一那张被火光照亮的、带着笑的脸。
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说：
希望以后每一个生日，都有他。
希望他能一直好好的。
希望——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宋佑一大声说，笑得比蜡烛还亮。
时帆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
“怎么回来了？”宋佑一接过话，“下午就回来了啊，本来想早点来找你的，结果我妈非让我陪她去超市买东西，折腾到现在。”
“不是……”时帆摇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宋佑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时帆的头发。
“你傻啊，”他说，“你之前填那个什么表，就贴在书桌上，我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
时帆怔怔地看着他。
“本来想给你买个大的，但太晚了，蛋糕店都关门了。”宋佑一指了指他手里的小蛋糕，“就剩这种小的了，你将就一下。”
“明年，”他顿了顿，笑着说，“明年哥给你买个大的。”
时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蛋糕。
蜡烛刚吹灭，还冒着细细的一缕烟。
他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哎，你哭什么？”宋佑一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不喜欢这个蛋糕？那我明天再给你买一个——”
时帆摇头。
他只是低着头，拼命摇头。
宋佑一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他伸手，把时帆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时帆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点声音都没出。蛋糕被他小心地托在身侧，生怕挤到了。
宋佑一低下头，下巴抵在他头顶，忽然笑了一下。
“突然发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惊讶，“小帆又长高了。”
时帆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宋佑一比划了一下，手指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点了点：“以前你在这儿，现在到这儿了。”他又往上挪了挪，“再长两年，该超过我了吧。”
时帆怔怔地看着他，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
宋佑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成一团。他伸手，用拇指轻轻蹭掉时帆脸上的泪痕。
“长高了还哭，”他故意逗他，“丢不丢人？你怎么那么爱哭？”
时帆把脸别开，不让他擦。
宋佑一笑起来，又把他的脑袋按回怀里，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生日快乐，小帆。”
时帆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时帆回到房间，把那个小蛋糕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宋佑一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哥。”
很快，对方回过来：“早点睡吧。”
时帆盯着那行字，弯起嘴角。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年，他也要和他一起过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