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秘密 林言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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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刚过去没几天，夏许的十八岁生日就踩着夏天的尾巴来了。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指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微信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一条接一条，他懒洋洋地翻看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林言从房间里走出来。
夏许的余光扫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挺直了腰，视线却还黏在手机上。林言经过沙发时脚步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夏许抬眼看他。
林言今天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有些潮气。他弯下腰换鞋，脊背拉出一条流畅的线条，从头到尾没往沙发这边看一眼。
拽什么拽。夏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指用力戳了戳屏幕。今天我过生日诶，连个表示都没有，跟块冰似的。
门开了，又关了。
林言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面，全程无眼神交流，无对话。夏许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小声嘀咕：“好歹十多年交情，连句祝福都没有，真没良心。”
手机震了一下，陈放的消息跳出来
cf ：寿星今晚打算去哪浪啊？
夏许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打字道。
Sthzk ：酒吧，来不来？
又补了一句
Sthzk ：别告诉林言。
cf ：得嘞，放心吧。
Sthzk ：【位置】
夏许退出聊天框，又给几个人发了消息，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走向卧室。他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拎出一件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短款夹克，下面配一条黑色阔腿裤。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弄成三七分，又理了理后脑勺的小狼尾，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对银色四角星耳钉戴上。
镜子里的人眉眼张扬，唇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夏许满意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刚好。
他换好鞋，出门。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夏许靠在后座，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往后倒退。他盯着那些模糊的光影发了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划开手机，点进和林言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他往上翻了翻，是林言发的一张照片——厨房里新买的锅，配文：你妈说让咱们自己做饭，别天天点外卖。
夏许回了个“哦”。
然后就没了。
再往前翻，是更早之前，关于搬家的琐碎对话。夏许记得那天刚回家，许女士就说和言阿姨商量好了，让林言和他一起住。
“啥？”他当时正在打游戏，差点把手机摔了，“妈你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房子都买了。”
“……啥房子？”
“就你之前看中那套啊。”许女士的语气云淡风轻，“写了你和林言的名字，你俩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有个照应。我跟你言阿姨都商量好了。”
夏许当时愣了很久，直到游戏里的人物被击杀了才回过神来。
他翻开压在茶几底下的房产证，上面赫然写着他和林言的名字，一人占一半。
“行……行吧。”
就这样，俩人搬了进来。
夏许盯着窗外出了会儿神，直到出租车停下，司机说了声“到了”，他才回过神来。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夏许到的时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朋友们起哄着让他拆礼物，他挨个收下，随手往旁边一放，然后坐下来开酒。有人聊起高中时候的糗事，有人说起当年暗恋过的谁谁谁，夏许就靠在沙发里听着，偶尔跟着笑两声，偶尔灌一口酒。
后半场的时候，有人开始醉了。
陈放端着酒杯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夏许旁边，手臂往他肩上一搭，整个人挂上来。他眼神飘忽，压低声音说：“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许也有点微醺，懒洋洋地配合：“嗯，你说。”
“那你不能告诉别人。”
夏许点点头。
陈放凑到他耳边，酒气喷在他脖颈上：“林言喜欢你。”
夏许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他眼睛慢慢睁大，转头看向陈放，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天塌了的事：“真假？”
“真的。”陈放用力点头，“我亲眼看见的，他手机里全是你照片，还设成——”
后面的话夏许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一片空白。他呆呆地坐着，下意识伸手去拿了一杯度数高的酒，仰头灌了下去。酒液辛辣地划过喉咙，他咳嗽了两声，眼眶有点发红。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有点懵，有点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情绪在胸口翻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度数高的酒上头快，没一会儿，他就觉得眼前的东西开始晃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是林言，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点了一个回拨。
“为什么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沉。
夏许反应了足足三秒才开口：“没看手机。”反应十分迟钝。
“现在在哪？”
“你要干嘛？”
“接你。”
“反应迟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手指戳了半天才把定位发过去。
结完账，夏许蹲在酒吧门口的路灯下，把脸埋进膝盖里。晚风带着夏夜的燥热吹过来，他头顶翘起一根呆毛，在风里晃来晃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林言从车上下来，站在路灯边那个蜷成一团的人面前。他低头看了两秒，声音放轻了些：“回家了，起来走吗？”
夏许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林言背后打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夏许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林言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夏许的膝弯，一只手揽住他的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夏许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
林言把他塞进副驾驶，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
车门关上，发动机的声音在夜色里低低响起。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林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问：“喝了多少？”
夏许不说话。
“和谁去的？”
夏许还是不说话。
林言又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夏许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他身上还带着酒后的燥热，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恍惚。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林言。
林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忽隐忽现。
夏许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到家的时候，夏许的酒醒了一点点，至少能自己走路了。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林言正站在厨房里煮解酒汤。灶台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言背对着他，T恤下摆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
夏许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回房间。
林言端着解酒汤进来的时候，夏许正坐在床边发呆。他把碗递过去：“喝了。”
夏许接过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喝完。汤有点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吭声。
喝完，他把碗递给林言。
林言接过碗，站了两秒，说了句“睡吧”，转身往外走。
“林言。”夏许突然开口。
林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夏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摇了摇头，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林言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夏许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陈放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响。
林言喜欢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远处隐约传来夜归人的笑声。夏许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客厅里，林言把碗洗干净放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看着夏许房间紧闭的门，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然后他站起身，关了灯。
夜色沉沉，一室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