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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理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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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雨季。
雨已经下了好几天。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那种细细的、密密的雨，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但站一会儿就湿了。教室里的窗户关着，玻璃上爬满水痕，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
周听晚趴在桌上，不想动。
肚子疼。
从早上开始就隐隐的，到了下午变成一阵一阵的绞痛。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知道也没用，该疼还是疼。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想让人看见。
“听晚？”许南风从前排转过来，“你怎么了？”
她闷闷地说：“没事。”
“没事你趴着干嘛？”
“困。”
许南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那个来了？”
她不说话。
许南风“哦”了一声，一脸“懂了”的表情。
“要不要热水？我去给你接。”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许南风看看她，又看看窗外，忽然站起来。
“我去小卖部。”
“干嘛？”
“买巧克力。”许南风拍拍她，“你等着。”
说完就跑了。
周听晚想叫住她，但没力气。
许南风跑出教室，正好撞见宋屿舟从走廊那头过来。
“哎哎哎，你跑什么？”宋屿舟拦住她。
“别挡道，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许南风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珠一转。
“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找陆朝安，让他去食堂买饭。”
宋屿舟愣了一下：“为什么？”
许南风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周听晚不舒服，不能去食堂。我去小卖部给她买巧克力，你让陆朝安帮她买饭。”
宋屿舟眨眨眼：“你怎么不自己去说？”
“我说哪有他说有用？”许南风翻了个白眼，“快去快去，买点热乎的，粥啊汤啊什么的。”
宋屿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许南风，你是不是在撮合他们？”
“你管我撮不撮合，快去！”
宋屿舟笑着跑了。
教室里，周听晚还趴在桌上。
肚子一阵一阵地疼，疼得她不想抬头。
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旁边。
她以为是许南风回来了，闷声说：“这么快？”
没人回答。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是陆朝安。
他站在她座位旁边，看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她有点慌。
他没说话，把一个东西放在她桌上。
是一个保温袋。
“什么？”她问。
“饭。”他说。
她愣住了。
“食堂的，热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打包好的饭——热粥、包子，还有一小份红糖糍粑。
她看着那些东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顿了一秒。
“许南风说的。”他说。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她桌上。
是一个暖宝宝。
她看着那个暖宝宝，愣了很久。
“谢、谢谢。”她声音有点抖。
他点点头。
然后他走了。
她握着手里的暖宝宝，热热的。
不知道是暖宝宝的热，还是别的东西的热。
教室外面，许南风和宋屿舟趴在窗户上，偷偷往里看。
“来了来了，他出来了。”宋屿舟小声说。
“东西给了吗？”
“肯定给了啊，你没看见他拿着保温袋进去的？”
许南风满意地点点头。
宋屿舟看着她那样，忍不住笑。
“许南风，你怎么这么八卦？”
“这不是八卦，这是关心同学。”
“哦——关心同学。”宋屿舟拖长声音，“那你什么时候也关心关心我？”
许南风瞪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也没吃饭啊。”
“你没吃饭关我什么事？”
宋屿舟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许南风，你好狠的心。”
许南风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
“少贫嘴，走，请你吃饭。”
“真的？”
“假的。”
“别啊……”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往食堂走了。
教室里，周听晚打开那盒红糖糍粑。
还是热的。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糯的，软软的。
不知道是糍粑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红糖糍粑？
她没告诉过他啊。
可能是许南风说的？
可许南风也不知道她喜欢这个啊。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但手里的暖宝宝，越来越热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她好多了。
肚子不疼了，身上也暖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坐在前面，低着头听课，和平时一样。
但他桌上的保温袋，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收起来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什么都不说。
但什么都做了。
放学的时候，雨停了。
她收拾书包准备走，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她打开，是他的字迹：
“明天还下雨，记得带伞。”
她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热。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和那个暖宝宝放在一起。
和那包没舍得吃的红糖糍粑放在一起。
和很多东西放在一起。
都是他给的。
晚上回宿舍，许南风问她：“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那个谁给你送饭，你感动不感动？”
她想了想，说：“感动。”
许南风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有没有跟他说点什么？”
她摇摇头。
许南风叹了口气。
“周听晚，你们俩真是急死人。”
她没说话。
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事。
他站在她座位旁边，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
他说“食堂的，热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暖宝宝。
他的耳朵好像又红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很快。
快得像要蹦出来。
但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肚子疼。
是因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