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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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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初，期末考试。
周听晚发现，期末考试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平时吵吵嚷嚷的教室，忽然就安静了。下课的时候也没人聊天了，都趴在桌上做题。去小卖部的人少了，走廊上跑动的人也没了。每个人都低着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也低着头。
但不是在做题。
是在看他。
他坐在前面，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清瘦的背影，低着头写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亮得有点晃眼。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明天就考试了。
考完试，就是暑假。
暑假有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见不到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空了一下。
“想什么呢？”许南风从前排转过来，压低声音。
她回过神来：“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盯着前面发呆？”
她没说话。
许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笑得贼兮兮的。
“舍不得啊？”
她推了她一把。
许南风笑着躲开，转回去继续做题了。
但她说的没错。
确实舍不得。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进来讲话。
“明天开始期末考试，大家好好考。考完试就放暑假了，但是——”他顿了顿，“高二结束了，高三马上就来了。暑假别光顾着玩，该复习复习，该预习预习。”
教室里一片哀嚎。
周听晚没出声。
她在想暑假的事。
整整两个月。
见不到他。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好像班主任的话跟他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来不及躲，就那么被他看见了。
他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她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考完试，图书馆。”
她愣住了。
图书馆？
暑假去图书馆？
他约她？
她心跳漏了一拍。
想问他什么，他已经转回去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放学的时候，许南风跑过来。
“哎哎哎，他给你写什么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许南风眼睛亮亮的，“他转过去在你本子上写字，我看见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本子打开给她看。
许南风看了一眼，然后“嗷”一嗓子叫起来。
“周听晚！他约你！”
“小声点！”
“他约你去图书馆！暑假！”许南风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们要单独相处了！”
“不是单独，图书馆很多人……”
“那也单独！他约你，就是单独！”
她没说话。
但嘴角一直弯着。
许南风看着她那样，也跟着笑。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哎，宋屿舟也约我了。”
周听晚愣了一下：“他也约你去图书馆？”
“不是图书馆，”许南风脸有点红，“他说暑假带我去吃好吃的。”
周听晚看着她那样，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进展挺快啊。”
“快什么快！”许南风推了她一把，“他就是个憨憨，就知道吃。”
“那你去不去？”
许南风没说话，但嘴角弯得比她还高。
晚上回宿舍，周听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考完试，图书馆。”
就五个字。
她看了几十遍。
他把笔记本还给她的时候，那行字还在。
她一直没舍得擦。
现在那个本子放在枕头边，她伸手就能摸到。
窗外的月亮很亮。
明天考试。
考完试，就能见到他了。
虽然是去图书馆学习，但至少能见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约她去图书馆，是想一起学习？
还是……
第二天考试，她起得很早。
到考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外面了。
他站在走廊上，靠着墙，低着头看书。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白衬衫亮得有点晃眼。
她走过去，心跳有点快。
“早。”她说。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早。”
她站在他旁边，也靠着墙。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廊上人来人往，都是来考试的学生。
但他们站的这一小块地方，好像特别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紧张吗？”
她想了想：“有点。”
他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复习得挺好。”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话。
但她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她复习得怎么样。
因为他一直在给她讲题。
那些不会的题，他都讲过。
她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第一场考语文。
她拿到卷子，先翻到作文题。
题目是：《那个夏天》。
她愣了一下。
那个夏天。
她想起去年夏天。
那时候还不认识他。
只是隔壁班的一个陌生人。
她笑了笑，开始写。
写了一个小时，写了八百字。
写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交卷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写的作文，会是什么内容？
会不会写她？
应该不会。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写这些。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考完出来，她在走廊上遇见他。
“考得怎么样？”他问。
她想了想：“还行吧。”
他点点头。
她忽然鼓起勇气问：“你作文写的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
“你猜。”
她愣住了。
猜？
这怎么猜？
他已经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
让她猜？
他作文写的什么？
“可是去年夏天我们不认识啊。”
下午考数学。
这是她最怕的一科。
进考场的时候，腿有点软。
坐到座位上，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发现抽屉里有两颗大白兔奶糖。
“这是他放的吗。”
她将糖放进兜中，觉得心安了一些，随后就写起试卷。
考完出来，她在人群里找他。
找了半天，没找到。
许南风跑过来，拉着她往外走。
“走啦走啦，明天还有呢！”
她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没找到他。
第二天考英语。
她到考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外面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靠着墙。
她走过去。
“早。”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早。”
她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那两颗糖是你放的吗？谢谢。”
“嗯不客气，怕你会紧张。”
“马上开考了，快进考场吧。”
“好拜拜。”
考完最后一科，她走出考场。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疼。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人群里，他慢慢走出来。
看见她，他顿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考完了。”他说。
她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明天……去图书馆吗？”
他看着她。
“去。”
就一个字。
但她笑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暑假开始了。
但她知道，她还能见到他。
明天就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