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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很多不能用钱衡量的东西,才更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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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的太快,程蔓都来不及仓皇,路灯散发出的昏黄光晕,透过厚实的挡风玻璃,全都落在了齐景砚眼底。
程蔓甚至恍惚觉得,齐景砚璀璨的眼成了昏暗车厢里的唯一光源。
两人之间的距离,像天鹅交颈,气息全都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带着些许冷意的唇,落在程蔓脸颊边,这画面似曾相识,程蔓手里早就没了蝴蝶兰,但那兰似乎跑进了她心里,在她心尖上轻摆摇晃,随时准备振翅。
齐景砚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不过是有来有往的还了她一个吻,又低低嘱咐了声:
“回去早点睡,晚安”
程蔓的心就无法平静安稳,几乎落荒而逃。
下过雨的天气,风里明明透露着冷气,一路往学校里跑的程蔓,脸却越来越热。
她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对上了Lulu不可思议的眼:
“哎……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跑这么快?被鬼追了?”
程蔓没想到Lulu会来,抬手从兜里摸出手机,以为自己错过了Lulu给她发的消息。
Lulu这才开始解释:
“有家新开的甜品店,特别好吃,今天刚好来你们学校附近,临时起意买了就给你送过来,我手机半路没电了,就没给你发消息,送到你们寝室,你室友在,交给她门了,我买了很多,你们分了吃,都尝尝。”
宿舍楼下的灯并不亮,更何况程蔓还在喘,可她就是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眼睛怎么了?哭过了?又被挤兑了?”
Lulu讶异于程蔓的敏锐,却还想在她面前逞强,所以,Lulu笑了,笑得很爽朗:
“托你的福,差点把她们怼到七窍生烟,简直爽翻了,哭什么?可能是美瞳戴久了,有点磨眼,这牌子不行,下次我换一个。”
程蔓没那么好糊弄,眼里全是探究,Lulu赶紧岔开了话题:
“听你室友说,你今天第一天去当家教?怎么样?现在的小孩,调不调皮,听不听你的?”
Lulu饱满的热情,终于让程蔓放了心:
“挺顺利的,已经约定好了固定的上课时间。”
Lulu一点都不意外:
“也是,我问的问题纯属多余,向凝她们都拿捏不了你,没有人能轻易为难你,天晚了,我也该走了,这天,下了场雨就这么冷,你快回去吧。”
Lulu说完迈腿就要走,程蔓点了点头刚想嘱咐一句“路上注意安全”Lulu突然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脸,仿佛这些话,现在不说,以后都找不到合适的场合:
“程蔓,我跟你交朋友,只因为你就是你,就算你不在齐景砚身边,我见到你,也会欣赏你,靠近你,走了,下次见。”
Lulu说完,潇洒地对着程蔓挥挥手,步子迈得又大又利落。
难过的时候,她喜欢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这样,才能有力气继续走下去。
可Lulu没走几步,就被追来的程蔓,攥住了手心,都还没看清程蔓往她手心里塞的是什么东西,程蔓就说了句:
“手机不是没电了吗?怎么支付?天是有点冷,你打车回去。”
程蔓说完,像是怕Lulu不要她的钱似的,跑得相当利落,像一阵短暂吹拂的风。
Lulu看了眼手里的钱,却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出学校,却不肯伸手揽一辆在路上游荡的出租车。
她就这么固执地一步一步地向前,直到脸颊边有热泪滚落。
她打听过,程蔓以前过的很苦,但她即使待在齐景砚身边,也依旧没忘记过自己的生活,刚开学,她就开始打工赚钱,她自己出门,或许都只会在拥挤的地铁里穿梭,却大方的让自己打车。
长长的路,怎么走也走不完,Lulu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这座城市,太繁华太迷人,太无情太冰冷,也,太温暖了啊,温暖到让人想哭。
程蔓回到寝室,拿到了Lulu送来的甜品,也按照Lulu说得,给每个人分享,甚至还敲响了宋月皎寝室的门,宋月皎看到程蔓手里的甜品,略微有些吃惊:
“你居然买到了这家?你知道,这家现在有多火爆,要排多长的队吗?居然被你买到了,我的天。”
程蔓看宋月皎接了过去,很喜欢的样子,就也满足地笑了:
“不是我去买的,是别人送的,你不嫌弃就好。”
宋月皎再次笑出声:
“我嫌弃什么,鹿可整天叫我大小姐,你们就真把我当恨不得吃金子的大小姐了?我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人好么?看来,你这家教,当得挺顺利?”
宋月皎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些甜品应当是程蔓去当家教,体面的学生家长为了感谢她送的。
她生在富贵人家,富贵人家会怎样待人接物,她清楚得很,就也没跟程蔓客气。
程蔓点了点头,宋月皎觉得她有了稳定的收入,很为她开心。
程蔓回到寝室,在室友的赞不绝口中也品尝了Lulu带来的甜品,现在她知道了,什么叫刚好在附近?Lulu明明,不厌其烦的排了很长的队,或许又绕了很长的路,才到了她这里。
齐景砚本该驱车回别墅,却鬼使神差的在一个十字路口调了头,一路回到刚离开不久的家,又走向阳台,看了眼那颗独自挺立的蝴蝶兰,走得时候顺手带走了那捧会逐渐枯萎的鲜花。
他不想要转瞬即逝,他也不想看到它枯萎,他把那束开得正热烈的花,扔在了小区竖立着的雕像手里。
陈叔在妹妹家吃了晚餐,晚餐后,外甥女一改常态,自主自发的钻进书房,把自己埋进课本,陈叔进去跟她聊了几句,外甥女一边嫌弃他浪费时间,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出了让陈叔讶异的话:
“我就算现在分秒必争,也不一定追得上程蔓姐姐,但我可以无限接近于她,舅舅可以为我加油,但不要耽误我努力。”
陈叔关上了书房的门,内心默默地感叹,真的要好好感谢程蔓。
陈叔驱车回家,将车稳妥地停在停车场,下车时,带走了程蔓裹紧了塑料袋的伞,回到家,细心地将它撑开,放在通风的地方晾干,或许这餐馆的赠品,根本就不值什么钱,但依旧是程蔓用得爱惜的东西。
很多不能用钱衡量的东西,才更珍贵。
程蔓万万没想到,嫉妒,排挤,霸凌,并不只是幼稚的特权,偏见和质疑也可能存在于各种场合,像是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湖面,不潜入水底,根本无法感受到它的暗涌。
就像现在,每天一团和气的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虽跟程蔓交集不多但也从未红过脸的同学,正站在洗手池前,尽情的释放对她的恶意:
“我就看不惯程蔓那假清高的样儿,每天摆出一副清贫但努力的姿态,她就是知道,越是表现得神圣不可亵渎,越是有人对她趋之若鹜,外系的好多人,都在打听她。”
“我也看不惯她,有点姿色,眼高于顶,拒绝人非要拒绝到人尽皆知,像是证明自己不跟任何人有染似的,明明就是不想只养一条鱼,想高高在上,坐拥整个鱼塘,这种人,最有心机,都穷得叮当响了还有功夫做精致的美甲,说好听点她是穷得满身傲骨,说难听点,那就是穷生奸计。”
程蔓没有背地里听墙角的习惯,也不是别人跳到头上来,就会任人宰割的性格,刚想推开厕所的门,坦荡的走出去,当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抢了先。
宋月皎无语的把脚步都踏得很响,气势汹汹,两个正在讨论的女生顿时噤了声。
一向和蔼可亲的宋月皎,声音都凌厉了几分:
“你们在这儿说,是不是有点太委屈了,我去跟学校广播站打个招呼,你们不如上那儿去说,我还能高看你们一眼。
咱们学校厕所打扫的这么干净,都遮不住你们身上的酸腐气。
她能接触到的资源,可能比你们匮乏的多,但她仍然跟你们站在了同样的高度,甚至,她会比你们走得更高,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宋月皎说到这儿,嫌弃的瞥她们一眼:
“我懂了,原来你们是软件硬件都不如她,就只能在这耍耍嘴皮子,靠笑话她穷过过嘴瘾,她高不高高在上我不知道,但你们,小家子气。”
没人见过宋月皎生气的模样,惊得两个女生互相扯了扯手,快速撤离。
宋月皎也没在厕所停留太久。
程蔓打开厕所门走出来,在洗手池边,听着水流的声响,看,这个世界,不会只充满恶意,总会有人,毫无保留地,为你冲锋陷阵,站在你身边。
宋月皎并没有跟程蔓讲述这段小插曲,她不想扰乱程蔓的心情,也不打算为自己邀功。
她只是在下课后,走到程蔓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她,观察到程蔓甚至以为自己脸上沾染了什么,宋月皎却笑了,笑得十分满意:
“你也没打过耳洞啊程蔓,我怕痛也没打过,导致很多漂亮的耳饰戴不了,我最近下定决心想去打,又有点怕,你打不打?我们一起?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勇气。”
程蔓摸了摸耳尖,她并没有想过要打耳洞,但她看着宋月皎,跟她说:
“好,这次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