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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连知道你的痛苦,都知道的轻描淡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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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lu问店员能不能给她个冰袋,糖水店,有现成的冰,做个冰袋并不困难,店员爽快地答应。
程蔓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意思是说,是我吃错了东西,才肿成这样的?我平时都吃学校食堂,哦,对,刚打完耳洞时,同学请客去吃了顿海鲜大餐。”
店员把冰袋送了过来,Lulu抬手就往程蔓耳边放:
“你可长点心吧程蔓,打完耳洞吃海鲜,你不发炎谁发炎?
还好,齐总今天在峰会晚宴,被谈生意的人绊住,没时间召唤你,不然准被他发现,不瞒你说,我现在叛逆了,刚从那边偷跑出来。”
程蔓接过冰袋冰敷自己的耳朵,Lulu给她点的糖水到了,精致又好看:
“你跑出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Lulu满不在乎:
“跟你说句正经的,虽然这种场合,大家都默认带女伴出席,但你们家齐总身边从来就没有人出现过,这说明什么?真正站在高位上的人,要不要遵循不成文的规则,全看他想不想。
我这种无足轻重的摆设,今天也想试试这种一切由自己掌控的快感,你还真别说,这感觉真好。”
Lulu笑了,敏感的程蔓却觉得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真的没事吗?吵架了?”
Lulu的笑容凝滞了,她逃不过程蔓的眼,只能把目光转向窗外:
“看到对面那条商业街了吗?热闹吧?我已经看了三四个店面了,有在我能力范围内且不需要过多装潢的。”
程蔓几乎秒懂:
“你准备按下暂停键?”
Lulu眼底跳出晶莹的光,眼圈也红了,却倔强地回去:
“那边的灯多璀璨啊,晃了我的眼,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大方体贴,但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我可以谅解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受伤。
我自己也很清楚,离开他,我接下来的人生,才能正式开始,做决定很难,独立很难,脱离过惯了的生活很难,艰难的决定,不如由我来做。”
程蔓觉得此刻的Lulu就像快要凋零的花,她明明还那么明艳,眼底透露出的却全是衰败的荒芜,程蔓试图去理解这种情绪:
“你爱他,是么?”
Lulu毫不避讳:
“有爱有感激有很多很多复杂的交集,我跟了他三年,我其实也能感受到,他多多少少对我也付出了一些感情,只是,这不足以让他为了我抛下一切。”
程蔓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外人是劝不来的,因为,即使再亲密的关系,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最后能做下决定,全靠自己想通,Lulu已经想得很通透了,程蔓能做的,是支持,是永远站在她身后:
“我大概懂了,你不想让他陷入两难,宁愿自己当坏人。
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我知道可能会承受痛苦,但只要你大胆往前走,总有一天,痛苦会追不上你,等你的店开起来,我课余时间去帮你看店。”
Lulu这次脸上展现出了最真实的笑意:
“嚯!那可使不得,你现在一边上课一边当家教已经够忙的了,我再压缩你的时间,我怕齐总杀我。”
气氛终于开始热络,Lulu也变回了那个阳光灿烂的Lulu,但就是直到两人分开,程蔓的耳朵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程蔓回到寝室,气氛正焦灼,饶静跟鹿可大气都不敢喘,伍思瑶正在阳台上跟男朋友通话,语气又凶又急:
“你总这样,总这样,住院了一个字不提,你都出院了我听别人说才知道,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什么小事?膝盖积液那么严重,我就没听你说过一句疼,小事能被扣在医院里?什么叫我不想影响我,我现在还是高三吗?我现在还处于不能分心的阶段?当初我来上学前,说过什么你全都忘了?距离远最重要的是坦诚。”
“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就没事了吗?我为什么生气,我生气的是,我看不见你,不要说感知和一起承担,我连知道你的痛苦,都知道的轻描淡写,这才是让我最无力的。”
伍思瑶说完,重重的挂断了电话,寝室里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伍思瑶被难过裹挟的大脑,开始恢复冷静:
“我不是生气,也不是责怪,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明明是关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他发脾气,距离真不是好东西。”
饶静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但像个过来人:
“我们从你的只字片语里都能读懂你的心情,你男朋友肯定也懂。”
鹿可在饶静身边,捣蒜似的点头,果然,下一秒,伍思瑶的手机重新亮起: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怕你知道会抛下一切回来看我,我怕你急得一路哭。”
伍思瑶吸了口气,低头回复消息,饶静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看向程蔓,想得到她的认同。
程蔓却有短暂的呆滞,从Lulu到伍思瑶,程蔓好像看到了爱具象化的表现,原来,爱有一个层面叫:
我恨不得替你疼。
另一边的齐景砚内心却起了情绪,他对程蔓的时间了如指掌,知道今天要去做家教,所以,本该带女伴出席的他依旧孑然一身。这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人可能就是个奇怪的生物,以前不觉得那些带女伴出双入对的人有什么刺眼,也不觉得自己身边没人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今天他却格外在意,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空气都变得憋闷。
落单的不止是他,还有宴会进行了一半中途到处找人的,众人都调侃他,说别是关好的金丝雀自己把笼子啄烂了,齐景砚倒是从他脸上看出几丝转瞬即逝的心慌。
向维这人看热闹一点不嫌事儿大,话说得也直白,说人本就在天上飞,你非关到自己笼子里,人飞回去,不天经地义?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烦心,齐景砚直到宴会结束都还黑着脸,上了车,也不着急回别墅,嘱咐了司机,一路往郊区开。
天已经很晚了,齐景砚执意要去花卉基地,老板特意跑来开门,最后,齐景砚只捧出一盆,跟上次同品种同颜色,甚至连花盆都一模一样的蝴蝶兰。
他如此大张旗鼓,就仅仅是因为,想到了摆在家里的那盆,形影单只。
直到两盆蝴蝶兰并排摆在一起,齐景砚心里一晚上的郁结,才慢慢地开始消散。
同类就该互相依偎,看一样的风景,共苦也同甘,他理所当然的想。
程蔓一夜睡得都不是很安稳,主要是因为两边的耳垂都肿,不管碰到哪边,实质性的疼痛都会把她从睡梦中拉离,她都不知道,她被自己的耳垂叫醒重新睡了多少次。
以至于,第二天上了一天的课,程蔓都哈欠连天,下了课,陈叔说要把她接到公司,齐总开完会后要带她去吃饭。
程蔓让陈叔先拐回家,她换好了合适的衣服,学着那天Lulu的样子,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妆,虽然,她手法不如Lulu,但架不住她认真,竟也学了个七八分像。
就是她红彤彤的耳朵,不知该怎么遮,程蔓叹着气放弃。
离开家之前,程蔓走向阳台,想看一眼养在这里的蝴蝶兰需不需要浇水,却惊讶地发现,有两盆并排而立。
齐景砚应该来过了,她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握着茶,俯瞰窗外风景的画面。
仿佛岁月都能全然定格在这一刻,程蔓拿出手机,伴着夕阳洒下的光,留下了这瞬间。
陈叔把程蔓带进了公司,路过会议室,她从宽大的透明玻璃里,看到齐景砚正在给一众人员开会,工作时候的他,跟平时很不一样。
在程蔓身边的齐景砚总是慵懒淡定,有用不完的好脾气,甚至会三不五时的逗她几句,程蔓总是能听到他夹杂着气音的笑意,给人开会的他,倒像是个充满棱角的掠夺者,认真严肃且气势汹汹。
程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快步路过,奈何,正在讲话的齐景砚,还是透过玻璃窗看了她一眼,四目相接,停顿不过两秒,程蔓就消失在齐景砚的视野范围内。
齐景砚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像是要赶什么进度。
陈叔把程蔓带进齐总的办公室,特地泡了一杯齐总交代的茶给她,让她在这里稍等。
程蔓口齿间弥漫着熟悉的香气,眼神落向办公桌,被一张照片吸引,就是那张流传了很久的照片,她跟程屿脸上都脏兮兮,眼神却充满希冀的看向镜头。
程蔓不知道这照片到底在这里摆放了多久,是齐叔叔摆的还是齐景砚?
有些想法会在脑海中盘旋直到消失不见,未必要寻找答案,程蔓刚小口小口的喝完一杯茶,门就发出了声响。
程蔓回头,齐景砚一刻都没停顿,径直走到她面前,眼神一直落在她耳垂上,像是要证实的东西,找到了准确的答案,手伸出来了却不敢去碰,身上早就没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攻击性,语气里也只剩下关切:
“耳朵怎么了?刚才远远隔着玻璃就发现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