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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程蔓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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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蔓稍稍有些惊讶,她没详细跟Lulu解释宋老师的身份,也没说他跟齐景砚认识,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她有百分百的笃定。
但她的笃定并不能抵消Lulu的担心,程蔓利落的上了车,小声对着Lulu嘀咕:
“你把我送回去再回来未免也有点太折腾了,店不管了,生意不做了?”
Lulu声音也压得很低:
“店没我又不是不能运转了,这么远的路,孤男……呃我是说,我怕路上出什么问题,把你送回去我才放心。”
虽然Lulu话说一半就转了方向,宋初麒还是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我还能半路把人卖山沟沟里了?就算是这样,你来了就有用了?卖一个是卖,卖两个不是卖?来送人头么?”
许是每次见宋老师,他都是一个高冷老师的形象,突然开起玩笑,Lulu十分不适应,跟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看着他。
程蔓在一旁已然笑出了声:
“没事,真没事,他跟我们学校副校长是亲戚,我丢了,他可跑不掉,他不敢的。”
Lulu屏住呼吸,愣了两三秒,才鬼鬼祟祟的对着程蔓感叹:
“好家伙,你们学校校长的亲戚,窝在我们小山村里当乡村教师?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电影里。”
程蔓跟Lulu说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她倒是坐得稳稳的:
“那我也得送你回去,我得去找村长村支书,务必把你的安全放在首位。”
程蔓觉得Lulu太夸张了,来来去去支教的老师那么多,就没听说过有出事的,但她也明白,不让Lulu去她无法真正放下心,程蔓感受得到她的一片真心。
一无所知的齐景砚这会儿刚登上回程的班机,给程蔓发的消息没得到回复,稍稍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期末考已经考完,家教的课程也该告一段落,后续假期的家教时间,她还没跟学生家长商议,应该不会忙到没时间回复他的消息。
齐景砚只当是她在Lulu店里帮忙,反正很快就能见到,齐景砚并没有深究。
车一路向前,怕宋老师一路太疲惫,程蔓跟Lulu都跟他替换着开,让他得到充分的休息,这一路,倒是没耽误什么时间。
行程都过了大半了,Lulu突然喊了句糟了,然后猛拍自己的大腿,把程蔓吓了一大跳,她又鬼鬼祟祟的凑近程蔓耳边,小声对着她嘀咕,生怕宋老师听见:
“你糊涂啊程蔓,你怎么会跟他走,他不是你们学校副校长的亲戚么?当初,宋月皎那事,齐景砚不就直接找了你们副院长么?我看这宋老师年纪跟齐景砚差不多,搞不好认识,你暴露了!”
程蔓笑出声,声音一点儿没压:
“亏你能想到这茬,宋老师不仅跟齐景砚认识,搞不好跟向维也认识,但你放心好了,宋老师在哪连家里人都懒得告诉,更不会暴露我的坐标,你得对他多点信任。”
Lulu有点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宋初麒就又笑了:
“揣测我一路了,我教过那么多学生,从没觉得自己在谁脑海中的形象这么凶神恶煞过。”
Lulu也跟着笑:
“不知者无罪,我这是关心程蔓绝对不是针对你,张琪到现在还会念叨宋老师有多好,我百分百相信你是个好人。”
Lulu百分百这词一出,宋初麒更忍不住了:
“你就是这么百分百的?你这百分百的含金量,可真够低的。”
就这样,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遥远枯燥的路,便也越来越近了。程蔓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想到她来上学那晚坐在铁皮火车里写下的便签,还好,她依旧没忘记初心。
齐景砚下了飞机,依旧没收到程蔓的回复,问陈叔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陈叔没发现任何端倪,甚至还觉得,程蔓现在越来越适应如今的生活。
齐景砚的心悬了起来,上了车就开始拨打程蔓的号码,听到机械化的“您拨打电话已关机”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原本要去公司有事情要处理的他,不死心的一遍一遍的打,人都快到公司门口了,开口让陈叔调了头。
陈叔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尽可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提速。
车刚停在地下停车场,齐景砚开门迈腿就走了出去,这一路,他都在回忆。
回忆这些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可越回忆他就越心焦,越回忆越觉得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在他出差前的那天,他们俩还在床上耳鬓厮磨了好久,久到两人像是黏在一起,离不开彼此。
程蔓从来没失联过,齐景砚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希望程蔓只是在家午睡的时间太久,连手机关机了都不知晓。
他必须立即确认这件事,不然心底的恐慌情绪会将他淹没。
但当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最好是虚惊一场的奢望,破碎一地。
家里太静了,玄关柜上,放着程蔓的手机,手机下,压着一张纸。
齐景砚脑袋轰的一声响,他好像看到了结局,却又不死心的抽出那张纸。
程蔓遒劲有力的字都仿佛带着她不屈的傲骨:
“说好了,我们之间有第三个人出现就结束这段关系,交易到此为止,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祝你幸福。”
字,齐景砚都认识,聚在一起就跟读不通顺似的,大脑无法接受这些资讯。
第三个人出现,是谁?是自己身边还是程蔓身边,齐景砚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也有些晕,像被人抽干了力气。
但他这会儿,无法仔细的去思考所谓的第三个人,他满脑子都只有,程蔓就这么毅然决然离开他的错愕,就这么狠心吗?用一张纸,几行字就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齐景砚把纸都攥皱了,鞋都没换,就开始往卧室走,打开衣帽间的门,心又冷了几分,程蔓的衣服鞋包依旧摆得整整齐齐,她什么都没带走,这像是对他的嘲讽,像是在告诉他,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不屑一顾。
齐景砚觉得胸口有些发闷,目光转向中岛台,突如其来的惊喜又涌上心头,首饰盒里全是空的。
还是有所图的是吗?其实他情愿程蔓有所图,因为若是图这些,齐景砚有足够的信心,把她吸引回来。
可下一秒,齐景砚的心又再次落向底,他的腕表全都从摇表器上取了下来,放得整整齐齐,程蔓把所有的珠宝,或挂或绑,全都固定在摇表器上。
随着摇表器的不断晃动,这些珠宝的光晃了齐景砚的眼,像是在无声的跟他说再见。
无力感再次侵袭了齐景砚的所有感官,程蔓终究什么也没带走。他给的,她全都不稀罕。
齐景砚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进书房的,书桌上还放着一本程蔓没看完的书,书签整整齐齐的压在里面。
连这本书,都好像在提醒着齐景砚,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齐景砚难以接受,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他在梦里痛苦的挣扎,可这梦,它不会醒。
齐景砚颓然了好久,理智才逐渐回笼,他得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走到玄关,拿起程蔓的手机开了机,开始搜寻这些天的痕迹。
程蔓的通话记录里没什么不对劲的联系人,只在几天前,有一通陌生的来电,两人聊了几分钟。
陌生电话本没什么稀奇,打错了号码或者是推销电话,都是有可能的,但神经紧绷的齐景砚,不可能错过任何线索,他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对方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胸有成竹的出了声:
“改主意了是么?程蔓?”
齐景砚直截了当的反问:
“你是谁?”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从错愕中抽离:
“齐景砚是么?我是岑晚汐,我找过程蔓。”
岑晚汐是谁?齐景砚需要在大脑里搜索才能得出答案,反应过来后,心又沉了沉:
“你找她?你凭什么?”
尽管齐景砚气势汹汹,对面也丝毫没有畏惧,依旧坦荡地开口:
“因为要争取你,所以,要跟她谈交易,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能抓住的,对自己有利的当然要努力抓在手里。
程蔓说,我跟你很像,她还说,她只是在扮演你的同类,看来,她真的如她所说,快速退场了。”
齐景砚麻木的挂断了手中的电话,他这会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扮演?
这词给了齐景砚深深一击,他叔叔是乱点过一次鸳鸯谱,但他都想好要把程蔓带到叔叔面前了,程蔓却说,跟他在一起,全都是扮演?
所以,有多少真心呢?连问都不问一句,连解释都不要,说走就走,仿佛早就厌倦了,终于抓到了机会,奋不顾身地就逃了?
他有这么不堪么?跟他在一起,对程蔓是折磨是么?
所以,守住交易界限的一直是程蔓,他却当真了?
齐景砚瘫坐在客厅舒适的沙发上,脊背都塌了下去,程蔓像是挫伤了他的傲骨,让他变成了可笑的人,齐景砚居然有气无力地吸了口气,暗自低语:
“走就走吧,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他就这么坐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只是在找回被剥夺的呼吸,太阳快要落山的那刻,余光从阳台照进来,齐景砚看到了那两盆,沐浴在夕阳里的蝴蝶兰。
猝不及防的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