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她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向前 ...
-
程蔓这会儿,人已经在千里之外了,肩上好像有什么担子被卸下,身体上是疲乏的,精神上却松快了几分。
坐了差不多十小时的车,Lulu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但不过是在学校院子里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马不停蹄地去查看程蔓即将入住的宿舍。
这宿舍环境颇有些简陋,上下铺的床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下铺放着支教老师的东西,程蔓能选择的只剩下上铺。
一人一张的书桌上面也都斑驳掉漆了,这是平时供支教老师们备课用的,桌上放置的小台灯,看着也有些复古,Lulu鼻子瞬间就酸了。
虽然她过过苦日子,家里以前条件不好,她住的环境也没比这好到哪里去,但现在程蔓要住,她心里莫名发堵,只能拧干了毛巾,把程蔓选好的上铺,擦得一丝不苟。
程蔓却在招呼着她下来:
“你都陪着我颠簸了一天了,休息会儿吧,我等会儿会收拾的。”
虽然程蔓一直制止,但Lulu还是固执地接过宋初麒给的枕头床单,给程蔓铺床。
宋初麒说这些支教老师来都会统一发放,但Lulu看了眼刚铺上的单人铺床垫,一看就是根据尺寸定制的。
程蔓好不容易把铺好床的Lulu拉了下来,她又张罗着去擦桌,还好村里娃娃们放假放得早,支教老师都回去了,不然,非打扰到人家不可。
程蔓抬手就接过Lulu手里的抹布,刚要自己擦,看Lulu眼圈有点红就愣住了,又听到了她轻声呢喃:
“我最痛苦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忙前忙后给我安慰的,程蔓,我也想成为你的支撑的。”
离开那个华丽的家时程蔓没有哭,把贴身带了那么久的项链交给Lulu,说她不要这个幸福之门的时候,程蔓也没有哭。
但她终究被Lulu发自肺腑的关心击中,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保持坚强,一旦有可以依靠的人要给你肩膀,佯装出来的坚强就会溃不成军。
程蔓眼眸也晶莹了,又把抹布塞回Lulu手里,转身去收拾带来的行李,轻轻揉了揉眼。
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妥当,程蔓想今晚就入住宿舍,Lulu却坚决让她跟她一起回家。
程蔓拗不过,便只能答应,Lulu又邀请宋初麒跟她一起回去吃顿饭。
她爸妈早就把饭做好了,一直在家里等,盛情难却,宋初麒就跟着一起去了。
Lulu父母不懂外面花花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又是资助学生又是来支教当老师的,程蔓在他们眼里,简直是那种书里说的,品德高尚的人。
虽然天已经晚了,他们还是连连跟Lulu保证:
“来支教的老师什么时候出过事?不可能,在咱们村,绝对不会出这样的事,
更何况,是对咱们村有贡献的人,你放心,接到你的电话,我已经找村长聊过。
不仅仅是村长,资助学生的家长,我全都聊过了,有我们在,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Lulu原本十分担心程蔓,有了这话,便放心了不少。
程蔓心里也觉得踏实,宋初麒便更不用说,他之所以喜欢待在这儿,也是被这里淳朴的民风,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打动,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真诚就显得更加可贵。
这一晚,程蔓跟Lulu一起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早上被院子里的大公鸡叫醒的。
另一边情况便没那么乐观了,齐景砚记得,他从会所出来是让陈叔把他送回别墅的,他也确实有在那么冷冷冰冰的别墅里打开了卧室门的记忆。
可他,怎么一觉睡醒,躺在程蔓躺过的床上?难不成,梦游么?
齐景砚头痛欲裂,迷迷糊糊间又有些贪恋,如果程蔓在,至少会给他一杯水的。
无力感又开始向齐景砚侵袭,他烦躁的起身,洗漱完走到客厅,才有些错愕的看着客厅里摆了整整一排的蝴蝶兰。
有些无语的拨打了种植基地老板的电话,得到了他昨夜打车到基地,要求把基地相同种类相同颜色的蝴蝶兰全运回家的回话。
齐景砚脑海里稍稍闪过了几个片断,无奈的吸了口气,又打电话安排人,把这些全都搬走。
不是两人一起选购的,找来这么多相似的,又有什么用?
齐景砚硬着头皮去了公司,想用埋身于工作,转移注意力,却又在疲惫的瞬间,想起程蔓,明明以前,工作到太晚太疲惫,程蔓会接他回家,连这些,也都是扮演么?
程蔓原来是这么好的演员么?他无法接受。
齐景砚好像倒在巨大的漩涡里了,心里的不甘和不肯接受,让他浑浑噩噩。
他一直在顽强地挣扎顽强地抵抗,他以为,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过不了多久,他就释然了。
可他确实有些高估自己,程蔓不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心里的那根摇摇欲坠的弦,终于在紧绷了一周后,彻底断了。
他去学校打听了,学期结束后,程蔓的室友都离校了,寝室是空的,她显然不在。
齐景砚便去找Lulu,路上他还能保持淡定,秉持着一种,我不过是要确认她是否安全的姿态。
却没想到,刚走进Lulu店里,他脸色就变得阴沉,明显失了态。
LuLu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他进了门根本就没表明来意,Lulu便对他说:
“你终于来了,程蔓知道你可能会来找我,就把东西放在我这儿,现在我要帮她还给你了,程蔓说,你为她打开的幸福之门,不是她想要的,她要去找真正的幸福了。”
齐景砚就是被这句真正的幸福击垮的,他接项链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喜欢他打开的幸福之门,还装了这么久,现在是装都不装了?要去找幸福?谁能给她想要的幸福?
齐景砚光是想都觉得抓狂,程蔓既然料定了他会来找Lulu,就是想用行动告诉他,我预判到了你的行动,所以我有所应对,你是找不到我的,是吗?
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齐景砚攥着项链,甚至没说话,转身便走。
Lulu也看懂了,像齐景砚这样的天之骄子,一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他是受不了这样的挫伤的。
齐景砚花了很长的时间让自己冷静,可他发现他根本冷静不了,之前他只是不甘,现在他心里又多了几分愤怒。
这愤怒简直要让他发狂,所以,他不管不顾地找上了程屿,他没了平日的淡定,做事也开始毫无章法。
程屿的手续已经准备好,原本他打算在出国前,去见姐姐一面再走,没想到,齐景砚先找到了他。
程屿淡定地坐在齐景砚面前,在他开口说了句@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告诉我,但我要知道你姐姐在哪。”时,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可能太高估我们了,我跟我姐姐可能根本没想要那么多。”
程屿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这恰巧是齐景砚心底的症结所在,程屿好像在告诉他,收起你的仨瓜俩枣,你手里有的东西,我们姐弟俩,从来都不稀罕。
齐景砚咬牙又开了口:
“听说你马上要去留学?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我还以为,在这种时期,你不会去。”
齐景砚这么说,差不多是将话全都挑明了,程屿知道齐景砚为什么来找他,在齐景砚心里,怕是觉得是他帮程蔓躲起来了
程屿便又笑了,话也颇有些阴阳怪气:
“那真不好意思,没用你的钱留学再回来打败你,我觉得那样,对你有点残忍了。
我和姐姐都是知恩图报的人,不会做阴狠的事,所以,我靠自己,不让你有损失。”
齐景砚算是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会有人被气吐血了,程蔓走得决绝,她弟弟也不遑多让,齐景砚很少有被怼到,不知如何回击,程屿的嘴却还在一张一合:
“我当然会去留学,我又不是恋爱脑,我姐姐也不喜欢恋爱脑。
目光要放得长远,也许现在对你来说,我还不算是什么强劲的对手,但等我回来,还不一定是谁掌管棋局。”
齐景砚又一次震惊了,这姐弟俩,真的太像了,他这才恍然发现,明面上看起来,他跟程蔓的关系,是由他来主导,但实际上,能左右方向的从来都是程蔓。
当初程蔓说出那句“不是你包养我,是我也在享用你。”她真的身体力行的做到了,她从来没有丢失过自己,她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向前。
齐景砚的声音都变得无力:
“她安全么?会跟你走么?”
程屿信誓旦旦:
“我姐不会做不安全的事,她也不会跟任何人走,她只走她想走的路,遇到跟她同频共振的人,不必找我了,也不必盯着我,我会一个人利落得走,不会让你从我这,探听到任何我姐姐的行踪。”
程屿说完,潇洒地离开,齐景砚的世界,再一次天塌地陷。
程屿说到做到,齐景砚确实稍微留意了下他的行程,他出国前这些天一直待在学校,连福利院都没回。
去机场那天,齐景砚也亲自去堵了,程蔓没有出现,程屿跟程蔓一样独立,连个送机的人都没有。
齐景砚心底满是叹息,程蔓太决绝了,决绝到,连弟弟出国都不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