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大结局 ...
-
鹿可其实不太确定程屿看不看得到，他好像出国后，就不怎么使用微信。
自此，鹿可每半个月就要往程蔓这儿跑一次，不知疲倦似的，她从没拍过程蔓，也不提程蔓现在的居住环境，她每次只对着那颗洋槐树按下拍照键。
洋槐树长得很好，程蔓过得也很好。
来来回回几次后，鹿可收到了程屿的回复：
“我感受得到你的心意，但，我无以回报，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为我付出，不值得。”
鹿可看见这句回复，又哭又笑，情绪复杂到连自己都理不清，却又坚定地回应：
“只是给远在异国的你报平安，我知道你最牵挂的是谁，我来看程蔓，是圆我自己的牵挂，因为，在遇见你之前，程蔓便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当齐景砚意识到，程蔓的室友频繁前往同一地点时，他浑身的细胞都开始亢奋，他开始查她去的地方，甚至向向维打听。
那天，向维都还没睡醒，朦朦胧胧接到齐景砚的电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地儿我当然去过，那不是我老婆老家么？”
向维话音刚落，电话被无情挂断，他刚好闭上眼打算再睡，大腿突如其来传来疼痛，人差点弹起来，齐景砚一大早打电话扰人清梦就算了，他一不小心说错话，还挨了一脚，向维的瞌睡全没了。
齐景砚找上门那天，程蔓正在聚精会神地给学生们上课，是宋初麒帮他开的门，他对宋初麒在这儿很是疑惑，但一心想要赶紧见到程蔓的他，来不及管这些。
宋初麒却先带他去了另一边，说有些东西，一定要让他亲眼看。
齐景砚看到了那面墙，墙上写着他的大名，那不是程蔓的笔记，也不是一个人所写。
宋初麒也在他疑惑间开了口：
“全是用你的钱，以你的名义资助的学生，留下来的，事到如今，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都发生过什么。
她在上课，你可以透过窗远远看一眼，但不要打扰，下课后，我会告诉他你来了，若是她愿意，会来见你的。”
齐景砚的感官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每一步都迈得绵软，像是踩在棉花上，心也乱成了麻：原来，她始终什么都没要，程屿跟他说，你可能高看我们姐弟了，我们要得没那么多，不，不对，他是低估了他们姐弟。
他拿钱也买不到他们的灵魂，他们转手就把他的钱撒出去了。
齐景砚根据宋初麒的指引，看到了讲台上的人，她似乎更瘦了，齐景砚突然想到，那天跟程蔓一起在阁楼上，程蔓没看多少，他又折回去看完的电影。
那部《怦然心动》里有句让人触动的词，有的人，暗淡浅薄，有的人，万丈光芒。
终究是他太浅薄，终究是他，根本不了解程蔓。
电影里还有句台词，大意是说牛本身只是头牛，草地本身也只是青草和花朵，透过林间的太阳也不过是普通的一道光，但若将他们放在一起，就会出现美丽的奇迹。
他只看到了程蔓的一面，就理所当然地定义了她整个人，把她标记成同类，拉向自己身边，但程蔓早就告诉过她，她是个多面体。
如今，把所有面综合在一起，才看到了她高尚的灵魂。
他一直以为，他把程蔓拉向寂寞幽深的井底，他们互相滋养，肆意生长，慢慢逃离了黑暗，看见了光。
现在才明白，他没拉下任何人，程蔓一直都是光。
齐景砚走进程蔓平时居住的宿舍，这里条件很差，打扫得却很干净，他浑身无力地坐下，神情都有些呆滞，直到下课铃声，将他唤醒，他心里竟开始萌生出几丝紧张。
他甚至能笃定地听到程蔓迈步走过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踏在他心上。
他起身站了起来，在门口跟程蔓四目相接，思念快溢出来了，程蔓脸上却平静无波，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来了？”
齐景砚本该有很多话要说。真的看到程蔓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声音有些颤抖地应了声：
“嗯。”
程蔓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感情：
“一定要看到我，听到我的声音，当面说清楚，才能结束是么？”
齐景砚被程蔓此刻的冷漠刺伤，根本不知道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这么绝情么？说跑就跑说结束就结束，我们曾经那么亲密的感情都是假的么？我都不配有一个解释的机会么？”
程蔓心很痛，但有些话她准备了千百遍，说出口便容易许多：
“不需要解释，只是一个离开的借口罢了，毕竟，每一次跟你亲密，都是我在练习离开你，我等会还要去上下一节课，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程蔓说完走得决绝，齐景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找到程蔓了，但程蔓却离他越来越远。
那天，他不知道如何离开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背影都带着颓然。
回去后，齐景砚的精神世界被反复的摧毁重建，再摧毁再重建，但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覆灭，他唯一的坚守，仍旧是程蔓，他放不下。
就算从头到尾，程蔓都算计着离开，他也不管，就算程蔓不爱他，他也能接受，他爱她就够了，他依旧要追过去，追不上就抢，他开始向向维靠近了，他可能也开始疯癫了。
自尊骄傲，早就被他踩在脚底了，他要程蔓，只要程蔓。
齐景砚开始频繁去找程蔓，这是程蔓没想到的，她总以为，亲口结束，齐景砚便会回归正常生活，毕竟，他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他的姿态不应该放低的。
可齐景砚偏偏一次一次地向她低头，她试过冷落他，试过拿话激他，试过一次次否定他们之间的过往，但下一次，他依旧回来。
那么在意环境的人，居然也在给男支教老师的宿舍里住了整整一周，甚至，他会在程蔓下课后，端给她一碗亲手煮的面。
程蔓依旧赶他走，天气太热，宿舍里连空调都没有，她知道齐景砚受不了，所以硬下心驱赶，却又在齐景砚走向村口的瞬间，拔腿追了出去。
人被触动到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往往只需要不经意的一瞬间。
程蔓回到宿舍，便看到了放在她书桌上的痱子粉。
天气渐渐热了，当初在饭桌上说过的一晃而过的话，齐景砚全都放在心里了。
程蔓骗不了自己了，她不敢确定，齐景砚这次是否秉持着真心，她不想再跟他做任何所谓的交易，她不想重蹈覆辙，受伤的感觉太痛了，她承受不了第二次，但她也忍不住，要赌一把。
齐景砚听到程蔓慌乱的脚步就回了头，程蔓抬手拉住他的衣角，却一句话都不肯说，就这么静静地拉着，跟对峙似的。
齐景砚的眼圈便红了：
“不想让我走么？程蔓？”
他叫她的名字依旧温柔缱眷，程蔓微微点点头，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这是齐景砚第一次看到程蔓哭，心又被攥紧了，齐景砚抬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我一直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为你打开了幸福的大门，让你绽放出光彩，后来我才发现，即使生长在黑暗深渊里，你也能开出绚烂的花，我才是紧紧攀附于你的藤。
程蔓，是我需要你，是我不能没有你，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我早就不寂寞了，你把我从黑暗中带了出来，你不能放下我不管，我不需要什么同类，我只要你，跟我走吧，嫁给我，永远待在我身边，我们一起走过余生的路。”
多年后，财经记者列举了齐景砚在公益事业上的壮举，歌颂他的丰功伟绩，齐景砚便对着话筒纠正：
“不，曾经的我，自私浅薄攻于算计，真正品德高尚的人，是我太太，是她指引着我向她靠近，是她用她的光照亮我要走的路，是她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全文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