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晚风 羡慕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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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寻云看着江霁把喝剩的半瓶水塞回许浣手里。那本来就是许浣的瓶子，他没推，就那么静静捏着，指尖碰到瓶身汗湿的痕迹时，轻轻顿了顿。
江霁正举着奖杯跟队友炫耀，许浣的目光从奖杯边缘滑开，落在他被汗水打湿的后颈上，没说话，只默默从自己口袋里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递纸巾的动作很轻，指尖刚碰到江霁胳膊就收了回去。江霁正被队友围着夸，随手抓过纸巾往颈后一抹，汗湿的碎发黏在皮肤上，他也没顾上理，只举着奖杯冲队友笑：“说了我练那招准有用吧？”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何昇手里捏着个记成绩的本子，嘴上板着脸，眼里却带着笑：“赢了球就吵成这样？”他目光扫过江霁的奖杯，又落在许浣手中的水瓶上，语气放缓，“刚打完球别喝凉的。正好，我让食堂留了些烤串食材，借了隔壁小区的烧烤区，全班一起去给你们庆功。”
“哇！何老师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瞬间起哄。江霁眼睛一亮，把奖杯往许浣怀里一塞，伸手就拽住他胳膊：“走啊许浣！去吃烧烤！”
许浣被他拽得微微踉跄，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奖杯，又看了眼江霁还沾着汗的手，没说话，只轻轻“嗯”了声，顺势把奖杯递回去：“自己拿。”
江霁笑嘻嘻接过来，往腋下一夹，又转头去招呼队友。夏寻云站在一旁，清清楚楚看见许浣把那半瓶水拧好，小心翼翼放进自己书包侧袋——分明是怕江霁等会儿渴了还要喝。
何昇清点人数时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夏寻云也来，别总抱着你那本子写，出来透透气。”
夏寻云赶紧应声，低头看了眼手机备忘录，刚才没写完的句子后面，又添了句：
庆功烧烤局开启，许同学替江球员收水瓶了，偷偷记一笔。
风从体育馆门口吹进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已经隐约飘来了几分炭火的香气。
江霁正举着奖杯跟何昇说刚才的进球，许浣站在他旁边半步远，手插在口袋里，偶尔被江霁拽一下胳膊，也只是微微偏头听着，没说什么，却没挣开。
烧烤区就在小区小广场，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两个烤炉炭火通红，滋滋冒着热气。男生们抢着要上手，何昇刚把肉串放上烤架，就被江霁伸手截走两串。
“我来我来！我爸以前带我烤过，我会！”
他拿过油刷往肉上刷油，油滴在炭火上“噼啪”响，烟气往上冒，呛得他皱起眉，却还是梗着脖子认真翻串。许浣没挤进去，只安静站在旁边，从袋子里拿出几包纸巾放在桌角，又把带来的矿泉水一瓶瓶拧开，整齐摆好。
夏寻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腿上，笔尖悬着没动——眼前的画面，比她脑子里编的还要好看。
“许浣！你要辣的还是不辣的？我给你多刷点酱！”江霁举着两串半熟的鸡翅朝他喊。
许浣抬眼，没说话，只轻轻比了个“少辣”的手势。
江霁嘴上应着“哦”，刷酱时却偷偷往他那串多抹了一层蜂蜜。他记得清楚，许浣不爱太辣，却偏爱一点点甜。
“江霁你少刷点油！都滴成瀑布了！”杨锦封笑着拍他胳膊，江霁手一抖，油刷掉在地上，他刚弯腰，许浣已经先一步捡起扔进垃圾桶，又拿了把新的递给他。
“谢了啊。”江霁接过，没察觉许浣指尖蹭过他手背时，那半秒的停顿。
何昇端着一盘烤好的玉米过来，往夏寻云面前一放：“尝尝？刚烤的，甜。”夏寻云赶紧接过来，咬了口，玉米的甜香混着炭火味，很清爽。
许浣站在烤炉边，没说话，却伸手帮江霁扶了扶快要倒的调料瓶——江霁正忙着翻肉串，左手撑着桌子，右手飞快地刷酱，根本没注意到瓶子晃了晃。
“许浣你也吃啊，别光站着。”何昇拍了拍许浣的肩膀，许浣点了点头，从桌角拿了串刚烤好的面筋，没立刻吃，先放在盘子里，又往江霁那边看了眼。
江霁终于烤好了两串鸡翅，举着冲许浣跑过来，手被烫得不停甩动：“快吃！刚烤好，外焦里嫩！”
他自己先咬了一口，辣得嘶嘶吸气，刚要找水，许浣已经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了他手边。
“谢……”江霁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着瓶口灌了两大口，抹抹嘴，把另一串甜酱鸡翅塞给许浣：“给你，特意给你刷的。”
许浣接过来，指尖被签子烫得微顿，也没吭声，只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津津的，温度刚好。
他抬眼看见江霁正举着自己那串辣鸡翅，边吸溜边笑，嘴角还沾着点辣酱，又默默从桌角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江霁下意识接过擦嘴，擦完才后知后觉：“哦……谢了。”
夏寻云在本子上写：
烤串局细节：江球员记着许同学口味，许同学递水递纸比谁都及时。
炭火还在烧，香气飘得很远。江霁的笑声亮得像碎星，许浣坐在暖光里，安静得像棵树，却总在江霁挥胳膊要撞到桌角时，悄悄把椅子往旁挪一点；在他手忙脚乱时，稳稳递上一把刷子、一瓶水、一张纸。
夏寻云合上本子，她望着眼前的热闹，在备忘录里轻轻敲：
烧烤摊的光，好像比体育馆的灯还要亮一些。
烧烤的签子堆了小半桌时，天色已经擦黑。何昇看大家吃得差不多，拍了拍手：“烤串收尾，旁边有草坪，想散步的去散步，想玩游戏的自己组队——别乱跑，九点前在这儿集合。”
话音刚落，几个女生就拉着夏寻云往草坪那边走，说要聊新出的剧。她回头看了眼，江霁正跟几个男生抢最后两串烤腰子，手快得像阵风，抢到手就往许浣手里塞了一串：“给你，补补！”许浣捏着签子没动，眉头微蹙，江霁就自己先咬了口，含糊不清地笑：“尝尝嘛，不腥的。”
草坪上铺了块野餐垫，女生们围坐在一起，话题很快转到球赛和藏不住的八卦。有人戳她胳膊：“你又在记那两个人吧？”
她脸一热，刚把笔记本塞好，就看见江霁勾着许浣的胳膊往这边来。许浣被他拽得微微踉跄，手里还捏着那串没吃的烤腰子，垂在身侧，一脸无奈。
江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吹风凉快。”
许浣挨着他坐下，把腰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江霁愣了下，接过来塞进嘴里：“你还带糖了？”
许浣没说话，自己也剥了颗，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
不远处，几个男生拿了副牌在玩斗地主，喊叫声此起彼伏。江霁咬着糖，侧头看许浣：“你不玩吗？”许浣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糖纸：“吵。”江霁“哦”了声，也没再劝，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男生们打牌，嘴里的奶糖化得慢，甜味混着晚风，软乎乎的。
夏寻云屏住呼吸，在备忘录敲：
草坪夜话·伪：许同学的糖是双份，江同学的肩膀是借位的，甜。
后来万俟沫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拉着人凑了个圈。江霁被拽进去时还不情不愿，坐下来就往许浣身边挤，非要让他也一起。许浣没动，只低声说：“我看着。”
江霁也没勉强，玩了两轮，输了大冒险，梗着脖子去跟何昇说“老师你今天真帅”，回来脸都红了，杨锦封连连笑道：“好傻逼啊。”
许浣没笑，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挲。
何昇看了眼手表，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住校的跟我走，别在路上打闹。”
人群瞬间动起来，男生们勾着肩往小区外走，还在聊刚才的牌局和烤串；女生们三三两两挽着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大概还在说剧里的情节。
江霁把最后半瓶水喝完，空瓶子捏在手里，冲许浣扬了扬下巴：“冰箱里好像还有速冻饺子，你呢？”
许浣正弯腰捡地上的纸巾——刚才江霁擦嘴丢的，闻言直起身，把纸巾塞进垃圾桶。
江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许浣，“给你的。”是颗用糖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大概是刚才许浣递给他那几颗里剩下的，被他攥得有点暖。
许浣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沉默片刻，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不远处传来何昇的叫喊：“夏寻云，你跟住校的一起走？”
“不了老师，我家就在附近，自己回去就行。”她赶紧应道，抬头时，看见江霁正推着许浣往另一个方向走，嘴里还念叨：“早知道刚才多吃两串烤串了，速冻饺子哪有烤串香……”
许浣被他推得走了两步，又回头，把那颗奶糖放进了口袋，指尖在口袋里顿了顿，才跟上江霁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