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砚声 罗列式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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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操场瞬间沸腾起来。春风卷着樱花瓣漫天飞舞，落在奔跑少年的校服肩头，又被风卷着，轻轻扬扬飘远。
杨锦封抱着球猛地刹车，篮球在地上弹起又落下，他一把拽住江霁的胳膊就往食堂方向拖：“快走！去抢糖醋里脊！天暖了高三放学更早，去晚了真没了。你爸出差这段总啃面包怎么行，今天我多打份肉给你！”
不远处台阶上，胡清若正帮赵曦玦收速写板画纸上是春风里轻晃的海棠，笔尖还沾着一抹淡粉。看见江霁被拽着跑，胡清若直起身扬声喊：“江霁！早上的便当够吃吗？我妈煮了茶叶蛋，给你留了一个！”她是语文课代表，说话时手里还捏着本摊开的诗集，页角夹着片刚捡的樱花，被风掀得轻轻晃。
赵曦玦背好画板，笑着搭腔：“不够也能来我这儿蹭，我妈带了春笋烧肉，说四月吃最鲜。”
花坛边，何谨和冯巧蹲在地上核对作业。月季刚冒新芽，迎春开得一片灿烂。何谨推了推眼镜，把作业本摞得整整齐齐：“练习册还差三本，你去食堂顺便问问姚博远，他最近总忘交。”冯巧应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抬头瞥见江霁敞开的书包，笑着提醒：“你拉链没拉好，笔袋快掉出来了——刚才风大，好像还飞了一张便利贴。”
跑道另一侧，郑稚心扎着歪辫，发绳是嫩黄色的，挥着英语报追着杨芸闹：“快还我橡皮！不然英语小测不给你看笔记！”杨芸一边躲一边笑，怀里抱着笔记本，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谁藏了？是你自己丢在跑道边！”
正在系鞋带的郑枲抬了抬头，指了指花坛：“在迎春花丛旁，我帮你捡了。”
江霁被杨锦封拽得踉跄，闻言连忙挣开：“你先去，我拉好拉链等许浣。”
“那你们快点！我帮你们占座！”杨锦封跑了两步又回头，话音刚落，就被追上来的郑稚心撞了下胳膊——她还在追杨芸：“杨锦封你别挡路！再挡我告杨雯瞿老师你上课传纸条！这阵复习呢，老师盯得紧！”
许浣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指尖擦过球面上的汗渍。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带着樱花淡淡的甜香。何谨走过来，递给他一支黑色水笔：“许浣，这是你的吧？刚在你坐的台阶上捡的。”
冯巧跟着抬头：“刚核对作业看见掉的，怕被人踩了——对了，生物老师麹老师说下周要小测，你复习了吗？”
许浣接过笔，轻声道谢，两人又低头继续数作业本，何谨的声音细细的：“还差一本，姚博远肯定又放操场了……这阵他总往生物实验室跑，说聂组长留了标本观察作业。”
江霁拉好书包拉链走过来，拍了拍许浣的胳膊：“走，去食堂？我请你吃鸡米花，刚听杨锦封说窗口新炸的。”他摸了摸口袋，笑得眼睛弯起来，“我爸出差前给我留了钱，够请你好几次。对了，你数学笔记再借我看看呗？”
许浣把笔塞进笔袋，将篮球放进球袋，拉到一半，忽然从口袋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递到江霁手里：“先垫垫。”
江霁接过来剥开，甜味漫开时，听见郑稚心和杨芸的笑闹声传过来，夹杂着胡清若喊“赵曦玦你画板别蹭到别人——你颜料盒盖没关紧，粉掉了！”的提醒，还有何谨和冯巧小声核对作业的嘀咕。
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剪得软软的，赵曦玦的画板角沾着片樱花、胡清若手里诗集上的花瓣、何谨摞得齐整的作业本，都落在微暖的跑道上。风里有花香和少年人身上的皂角味，热热闹闹的，倒比刚才体育课上的哨声更让人觉得，四月的风软乎乎的，连带着身边这些吵吵嚷嚷的人，都把高二下学期的日子填得暖烘烘的。
月考提前的消息，是周三早自习传来的。据说是为了错开五四活动，课代表抱着时间表一进教室，朗朗晨读声忽然顿了一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讲台边，何谨和冯巧正在分数学卷子。冯巧手里的笔轻轻一顿：“还好上周整理完错题本，不然这四天得熬到半夜。”
何谨把答题卡按学号排好：“姚博远说他那页光合作用的图特别清楚，考到的概率很大，我借你看看。”
江霁刚摊开英语单词本，就被杨锦封戳了戳胳膊。杨锦封压低声音，手里转着的笔差点掉桌上：“完了完了，我物理上周那套卷子还没改呢，林砚秋老师说月考要考力学综合题——许浣兄弟，江湖救急啊，物理笔记借我瞅瞅呗？就看你画的受力分析图，比我自己瞎画清楚十倍。”
许浣正在写语文预习，闻言从书包里翻出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递过去：“最后两页是压轴题步骤，林老师标了重点。”
一旁抱着作业本走过的胡清若，看见江霁单词本上的小勾，轻声笑：“江哥单词背得挺快，不过月考要考短文改错，杨老师之前帮我整理了高频错点表，等下放你桌上。
赵曦玦抱着画板从后门进来，画板上还夹着张没画完的素描，她把画板往座位里塞时，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生物书。弯腰捡起时，听见郑稚心趴在桌上苦背英语范文：“这个句型总记混！郑枲，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要用被动？”
郑枲凑过去，指尖点在空白处：“用 is concerned 更合适，上周杨老师刚讲过。”
课间操后的走廊，到处都是抱着书本背书的人。姚博远扒着栏杆背知识点，看见何谨立刻喊：“作业本我放你桌上了！细胞分裂图像我终于分清前期和中期了！”
冯巧从旁走过，递给他一张数学公式表：“复印了两份，你和江霁一人一张，贴桌角方便看。”
江霁把胡清若给的英语错题表贴在桌角，转头看见许浣正对着物理题皱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
四月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角的公式表轻轻晃动。教室里满是低低的背书声、讲题声、翻书声，明明是考前紧绷的节奏，却因为身边这些低头刷题、互相递笔记的人，连紧张都变得踏实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