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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庙会小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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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静峰山下的小镇过年前已经是装裹的喜气洋洋了。青砖黛瓦里裹着年味。
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街边小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叫卖糖葫芦的、驴打滚的。往来的人群络绎不绝。
因着今年颜明没有回家过年，所以孟霍便将这人也带上了，即使不情愿，但人已经到了镇口了，这时候再让人走也说不过去，江顾只能尽可能的无视他。
倒是这人，仿佛过去的事情没发生一般，总一个劲的往他跟前凑。一会让他这个当师兄师兄的给买个糖葫芦，一会又要风车的。他只是长得看起来年轻的，但是实际上年龄比自己大了那么多，这话倒也说得出口。江顾暗暗佩服——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人竟这般能屈能伸的。
他撇了一眼正逛着摊子的孟霍，摸不透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他对这个师弟的了解，不像是会和自己的师门好好相处的人。不过玉静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也能理解，只是这么久了，这人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对自己这个师兄这样对颜眀下点黑手，有点说不过去。
孟霍一路逛来并不理会他俩，反而是对那些小摊上的东西有着极大的兴趣，往常他不喜欢这些活动，但是今日见到卖驴打滚和卖点心的店，都要进去看看。
在人进去看东西时，江顾便和颜明在外面等着他。
“今年怎么不回家去？”
“师兄呢，为什么也不回去？”颜明摇着扇子，笑眯眯的。
江顾扭头直视着他“你不要装傻，过去的事情你看着可不像是失忆，说吧为什么要进玉静峰，你是打着什么目的”
“唔，这样啊”颜明偏了偏头，扇子遮住了半张脸“若我说，与师兄的目的是相同呢？”
江顾看着他眯起眼来笑的模样心里有点堵，怎么会是一样的目的，他俩这辈子到死目的都不可能是一样的。
装傻是吧。
待孟霍从店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出来，一出门就看见这俩人相隔的远远的。不对，他出来时，不是还挨在一块嘛。
颜眀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站在卖糖葫芦的旁边，江顾则是面无表情的立在卖驴打滚的摊子边。
好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这俩人不扯到他就行。
江顾看他买了一堆东西，就好奇的问道“你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吗？”
“哎”孟霍摆摆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不完就放着，就当屯起来作年货了”
是吗？江顾也没管他太多，主要他身边还有个颜眀，实在分不出心神管别人，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他总提醒自己要放下，但是只要这个人在，自己就会被不由自主的勾起情绪。
昏黄的落日承接着夜色，星星点点爬上了夜幕。
好像这也是第一次他和这人一起过年……
后面，颜明果然老实了些，不再主动与他搭话了。
他心里当然也有说不出来的轻松，却也清楚，若是这人想开口，自己怕是句句都招架不住。
大红的灯笼亮了起来，透过那红艳的光里还能看到细细的流苏金线，人群也渐渐躁动起来了，杂耍的游行着，把孩童逗的咯咯直笑，连着那些大人也笑哈哈的。猜灯谜的，往往是成双成对的猜，一对恋人中，男的猜中了，便将花灯送给身边的女子，那女子接过花灯，害羞的低下头，手绞着手帕，婉尔一笑。
这样欢腾的人间，是每年才有一次的美景。林花谢春红，也是匆忙。
他正这样感慨着，却没注意到身边的颜明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他看着在后面询问着摊主的孟霍，然后再看向前方和四周，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江顾心下一冷，却不发作，早知道这人出来不可能那么安分。
他也不去找人，只是找了一处卖角儿的铺，跟老板说完来份水晶角儿，刚坐上长板凳，抬起头来，就正对上了颜明的目光。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只是惯常拿拿扇子的手里，却提着一盏花瓣样式的花灯，正朝自己走来。
他目光如水，温柔的撒落在心爱的人身上。
江顾只觉心中一跳，只是看着那人一步步向他走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这是？”
“花灯，我看大家都喜欢，便给你带来了”
这句话耳熟得很，从前他也经常这样说——有时候是一根玉簪，有时候是一件外披。“城里最近都兴这个，你戴上试试”“衣服很合适你，你穿出去旁人定会觉得喜欢的”
……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所以他就说了他不喜欢见到这人，总是轻易便搅乱一池清水。
“多谢师弟的好意，心意我领了，至于花灯是你买的，你就留下吧，我若喜欢一会待人少了便去买”
这句话冷淡又疏离，其中夹杂的含义不言而喻。
颜明看着他，低头又看了花灯，末了才道“好”
“不过这花灯不是我买的，是猜中的，若是师兄想要，不妨猜个灯谜，若对了我便给你”他走过江顾身边，不管那人愿不愿意，轻轻在他耳边说下了那个谜语：
“彼方为谁，无我有问”
“仅这一句吗？”江顾问他
“嗯，只是一句便足够了”说罢，他便踱步离去。
夜晚的庙会，花灯巡游，一片灯火辉煌，往来叫卖声络绎不绝……江顾看着那人渐渐隐入了人群。
待到店小二叫了他，他方才回过神来。
“客官，您的角儿”
“哦，好”
“听说今日还会有烟火表演，怪不得人这么多呢，哎，孩他娘待会卖完后早点收摊，带着女儿去看看吧”
摊老板娘听后笑眯眯的说着好，他们的女儿，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听到爹这么决定高兴的蹦蹦跳跳的，一个劲的催着爹快点快点，惹得客人们都笑了起来。
烟火表演吗？
他吃完东西便到了河岸边，这时候已经聚集起了人，桥上桥下里里外外包了两层人。
稚子为了看烟火骑在父亲的肩头上，手拿着风车，那风车只是河上的风一吹就呼啦啦的转了起来。少女着罗裙，少年皆配冠，在月色下极为相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追寻着每一个人。
“快了，快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只是一息间，五颜六色的花火便在夜空中盛开。
人群里顿时传来了欢声笑语的声音，孩童的欢笑和女子的轻笑声，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这样的烟花或许每个地方都有……他曾在乞丐堆里看过，也在江南的烟雨里见过，从来都是一个人，往后大约也是。
“彼方为谁，无我有问吗”
他看着天空中炸开的一朵朵烟花，一团团的，或黄或蓝，或粉或紫。
“勿忘我”
绚烂的烟海下，拥挤的人群中，他终于看到在了远在人群前方的人，那人笑着，太远了，他什么都听不到，但那人用口型告诉他：
“不要忘了我”
——————
“小周，我回来喽”因为找不到江顾和颜明两个人，孟霍便一个人先回来了，不过无所谓，他本身就对庙会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要不是某个人让他帮忙带甜点，他是不会去的。
在房门后听见动静的人，过来把门锁放下，只是一开门就迎面被人亲了一口在脸上。黏糊糊的，连人都没看清。
“看我带什么回来了，都是你要的，诺”孟霍拎起手上油纸包的糕饼，在人眼前晃了晃。
周邻今晚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绸衣，头发因为洗过了，顺着肩膀随意滑落。他见到这个人笑嘻嘻的样子。
虽然心中厌恶，但是还是强忍下去。
在等等吧，很快了。师父那边已经在往这边赶了，他只需要稳住就好。
他见到那些包好的糕饼，脸上浮起一层淡红，孟霍眼都看迷了。
“谢谢孟大哥了”
“哎，这有什么”孟霍脸上一副调笑的神情“只要你懂事，以后这日子肯定比你在周家舒服”
“嗯”周邻垂下眼“我就知道孟大哥待我好”
屋内，烛火灿灿，周邻在桌旁数着糕点。
“桂花糕、白玉糕，哦竟然还有梅子饼”周邻惊喜极了。
一旁的孟霍躺在床上，笑笑“既然我今日帮你了，你是不是也要给点好处啊，小周”
周邻听了这话，虽心中厌烦，面上却还是那副亲热的模样。这人虽长的看起来是斯斯文文的，像是个好骗的对象，但从这几日的接触来看，此人简直如兔子精转世，实则圆滑又好色，害他不得不多费些心思。
“孟大哥……”他放软了声音，“你明知道我不熟练的，到时候又要笑话我”
“无妨，我教你嘛”孟霍拍拍胸脯说到。
周邻心里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这人这样，那也没办法，那个药只能在用一次了。
“那……我们今晚玩点不一样的”他府身在孟霍耳边低语。
“怎么个不一样法”孟霍好奇道，这个青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就是……”周邻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末了，脸色一红，这，我也是在书中看到的。
果然姓孟的听到后，当即拍板就干。
他心中微微一笑，上勾了。
待拿黑布蒙上了那人的眼后，他便从袖口中取出了春生，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种用于那方面的药，但是经过改良后，可以让人的身体有和对方经历的爽感，但是其实只是做梦。
他用黑布把脸蒙起，只漏个眼睛，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暗骂蠢货，接着点起了这香。
飘然的香气，慢慢蒸腾而起，为了更让人人身临其境，他在一旁模仿着声音：
“啊好哥哥”
“孟大哥”
“大蠢猪”
床上原本欢快的人愣了一下，周邻赶紧改口道“好大哥”
好险这才糊弄过去，他擦着头上的汗，下次可不能这么玩了，还是任务重要。
趁着那人药劲正上头，他也不管了，索性推开了窗子，看着外面月色如水，他的心不禁怅然若失起来。
听那人说今天晚上多的是情人眷侣出来玩，若若是阿籽还活着，今日该是他们俩一起猜灯谜，吃糕饼，只可惜没有如果了……
许久，他关上窗，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人，抬脚把人踹到了床下，那人滚了一圈，但是依旧没醒，甚至没有连个手都没有动。
他不担心，春生的一个好处就是深度睡眠，想必此人梦里正在和自己缠绵悱恻。
定好明天起床的时间，毕竟他还要赶在这个人醒了来前把人挪到床上呢，然后拉过被子就睡，不久后桌上的烛台也很快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