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突如其来的死亡 雄虫不可以 ...
-
趁着尤利安愣神之际,侍者终于夺回了自己的通讯设备,但他看着满头汗水跌坐在地面的雄虫阁下又发不出一丝火气,更何况对方的手掌被地板边缘划破了还在流血……
又心疼又心急的雌虫扯下腰带,帮尤利安紧急止血包扎伤口,背后突然响起金属的尖叫。尤利安越过白袍的肩膀看去,后舱的气动门中央突然裂开一条缝。
那道映在金瞳里的裂缝拉长、扩大,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嘶鸣后,坚硬、冰冷、高密度的曼德拉合金被硬生生撕开了。
两米高的金属缝隙里,先伸出一只黑色皮质手套,然后是闪烁着银色冷光的臂甲,纯黑色的衣物和覆盖其上的战甲,肩膀处垂落着双重银丝绞制的穗带将披风束在身后,脖颈边的军服布料绣着雷兽骨刺的领章。
领章的金属表面映出一张覆盖着面具的脸,脱离了对讲机,那道传入他耳朵的声音少了几分低沉,多了几分沙哑:“您好,尤利安阁下。”
比起问安,更像恐吓。
尤利安攥紧手指,说不出话,虽然害怕,却一步也不肯后退,身边响起一声充满警惕和愤怒的斥责:“第六远征军下属的波狄卡突击军团……”侍者挡在尤利安面前,折断手腕,在飞溅的血花中一节节抽出自己的骨头,“啪”的一声陡然扬起,刺破空气!
一只手牢牢握住了骨鞭末梢的棱形尖刺。
侍者的咆哮几乎要顺着绷直的鞭身冲上去撕裂对手:“擅离驻地袭击圣巢使团,恐吓潘诺星球驻军,拦截乌比亚通讯信号——你要发动叛乱吗——
吞血者——
利奥波德军团长!”
“什么?不……”这位军团长对待叛国的严厉指控有些漫不经心,握紧了鞭梢,一圈又一圈地往上缠绕。鞭身猛然长出无数骨刺,但在那双可以徒手撕裂曼德拉合金的手掌中迅速崩裂,纷纷扬扬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飘到对方锃亮的军靴上。
一双双军靴从那扇撕裂的金属门中涌出,好像不停敲击的战鼓,震响在逐渐拥挤的舱内。
尤利安的身后也传出动静,控制室的两名驾驶员冲了出来,端着武器,护在他身侧。
己方,三位雌虫,一位雄虫。
尤利安默数敌方数量:一、二、三……八、九位雌虫,后面的金属门缝隙影影绰绰,外面那艘军舰上还有一个军团的士兵。
侍者的手指被勒出了红荆棘般的血痕,白色的骨鞭嵌在血肉中不断蠕动,然而,尽管调动了浑身肌肉,骨骼喀喀作响,他整个身体还是被一寸寸往前拉去……
这样下去只能原型化……
可是雄虫阁下还在身后……
一切以保护雄虫的生命为最高准则。面对军团长级别的战力,只有突然解放原始形态才能争取几秒……两名同伴会护住雄虫阁下以免受到波及……逃生舱的功能准备就绪……
各种想法混在脑海中,电光石火间使者下定决心,不再抗拒而是顺着骨鞭对面传来的力道——在解放原型的那一刻,他必须像一张坚实的护盾挡在雄虫面前,拦住敌人的攻击,拦住雌虫之间血肉横飞的战斗场面,拦住一切伤害、恐怖和威胁!
然而,一只手搭在了怀着必死决心的使者肩膀上。
一道相较于雌虫更加纤细昳丽的身影走出来,走到正在对抗的两方之间。
尤利安伸手去握骨鞭。他已经做好会被划伤的心理准备,但在碰到那些锋利的棱角之前,另一端的力道就松开了。刚刚还如绷到极限的弓弦一样的武器柔软地垂落下来,尤利安惊讶了一瞬,看向对面:“……”
直称军团长是失礼之举,但又不确定对方是否拥有贵族头衔,他犹豫了一下如何措辞,余光瞥到对方佩戴的臂章上绣着蛛网纹路,选择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称呼:“……指挥官。”
尤利安上前,现在敌方指挥官距离他只有两三步了,近看才发觉这位军团长比自己高了足足一个头,沉默地伫立时也能感受到其威势,就像那艘停在飞船旁边的庞然大物。
“利奥波德指挥官。”
尤利安开门见山:“请解释逼停我座驾的原因。”
出其不意地靠近、拦截星舰向外发射的信号、威慑邻近星球的驻军……一步步计划缜密,对方的态度也十分冷静,不像是脑子抽风要背叛联邦的样子。更何况就算叛乱,也不会来这个能源和食物都匮乏的潘诺星球,比起泽尔塔星系,隔壁的伊特星系显然是资源更加丰富的据地。
至于抢夺雄虫——雄虫虽然珍贵,但是在军队高层面前也不是触不可及,尤利安实在想不出他身上有什么能令一个军团长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吸引力。
“……”
尤利安皱眉,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回答,又往前走了两步,近到可以看清对方面具上的磨砂花纹和银灰色帽墙丝带的边缘压着的金棕色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位利奥波德军团长好像被吓了一跳,不过尤利安眨了眨眼睛,发现对方的身形沉稳,分毫未动,就将那个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后,问道:“你说了什么?”
“敬奉奥维德拉克联邦监察院之令,尤利安·维图斯·梅拉利奥阁下——您被捕了。”
这句话立刻引发了圣巢方的骚动,尤利安眯了眯眼睛,冷静地查看那张紧急传讯令。传讯令,别名审问令,是联邦监察院针对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签发的强制命令,紧随其后的就是逮捕令和监禁令。
一时间拥挤的舰体内,只剩天花板上风控系统兢兢业业过滤信息素发出的滋滋声。
来自圣巢的愤怒率先打破沉默:“乌比亚具备自治管辖权,即使联邦监察院也无权从这里强行带走一位雄虫阁下!”
“仅限于正常情况。”戴面具的指挥官说,“战时紧急状态,联邦颁布的一切法律和特权包括雄虫保护法在内,都必须让位于军事管制法。”
“你在胡说些什么!泽尔塔星系根本没有涉入对外战争!”
“波狄卡军团自西南战区前线向后方换防,你们脚下所在之地属于军团战舰接驳口,处于军事管制法的生效范围。”
“看来你是一定要带走我了?”
尤利安打断了这场无聊的口舌之争,直接看向那位占据了绝对力量和优势的波狄卡军团长,对方没有说话,但是此时的沉默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尤利安继续问:“监察院具体质询什么事?”
“泰拉时区13月47日凌晨4点18分,一名基因等级为C+的成年雌虫被发现死于信息素过载症,但是他的医疗记录截至三日前记载的症状为轻微,法医怀疑他被故意诱发了信息素热。根据航司记录,前一日死者拜访了潘诺星球的一座宅邸,产权登记在雄虫名下。”
“死者名叫皮斯托·斯蒂兰,是中央星系泰拉星球邦辰娱乐公司的普通职员。”
皮斯托死了?
尤利安有些不可置信,那个雌虫傻乎乎的脸闪现在脑海,将这两天的事在心里转了一遍,他冷笑道:“发现皮斯托的同伴是谁?不会是鲁弗斯吧?”
“不。”戴着面具的将军说,“鲁弗斯是第二具尸体。基因等级为B-,同样死于信息素过载症,也同样……”
“……拜访过我。”尤利安喃喃道。
*****
一阵风吹动修剪得规规整整的灌木丛,露水懒洋洋地顺着枝桠和叶脉滑落,滴滴答答地浇灌园圃,被夜雨浸润后的花园仿佛一个晚起的美人儿,在曙光中尽情舒展着自己优美的肢体,散发芬芳。茉莉的清甜,风信子的清新,丁香的馥郁,深深浅浅的花香和谐地共奏一曲春日的赞歌,令躺在草地上的孩子陶醉地嗅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露出一双奇异的金色瞳孔,安静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你为什么总喜欢往这里跑?”脚边传来的清亮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他们都说这儿太冷了,气味也不好……嗯,巴斯莱老师说下个月会把多余的植物清理掉,这样吹进小礼堂里风就不会老是让我们打喷嚏了。你不记得巴斯莱老师了?他是斯卡家族族长的兄弟呀,听说名下挂着数十个矿产星球,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在中央军校,一个已经加入第三军团了……”
尤利安没有回答。
声音来到腰部,变得低沉,嘶哑,一个疲惫而虚弱的病号试图讲道理:“你为什么总是格格不入?”
“我们都是这个年纪订婚、成年后结婚、然后诞育子嗣。你如果不喜欢这个订婚人选可以让他们换一个,结婚之后厌倦伴侣就另找情人,这并不罕见,但维图斯的血脉、家族的荣耀必须延续。这是我的责任,也将是你的……”
尤利安又无奈又厌烦地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深呼吸,希望带着土腥味的草木清香能驱散这些喋喋不休。
“醒醒你的脑子!”雷霆般的咆哮几乎震聋他的耳朵,“你怎么能相信那个懦弱低贱的逃兵的儿子!还和他私奔,嗯?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有你父亲,他对你寄予了多么大的期望啊,甚至在临终前强撑着身体上传记忆为你的孵化日铺路!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看看吧,一段惊天丑闻!”
这个声音逐渐阴沉,到最后几乎一个字一个从齿缝里往外蹦: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和别的雄虫一样——”
因为我见鬼的是一个人!
尤利安猛地睁开眼睛,呼呼地喘着粗气,愤怒和热气像雾一样包裹着全身,黑发濡湿黏在额头,汗水顺着鬓角和耳廓流下滴到床单上。他在床上坐起来,抹掉额头的汗珠,忽然嘶的一声,掌心还未愈合的伤口发出阵阵刺痛,创面渗出一些淡红色的液体。
该死!
尤利安暗骂一声,伸手拽了一把天花板垂下的荧光菌群,在亮起的灯光中仔细检查自己周围——显然他的睡姿不怎么好看,洁白的床单被弄得皱巴巴的,还散布着横七竖八的汗渍和淡淡血痕。
噢,这就有些尴尬了,希望利奥波德军团长的座舰配备清洁机器,否则明天他就得手洗床单了。
尤利安被忽然钻进脑海里的念头逗笑了,睡意一点儿也不剩,靠在床头发呆。
床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报时虫,一戳就浑身颤抖,毛发张开发出荧荧红光——“04:18”
昨天的此刻,两具雌虫的尸体被空乘发现倒在民用舰艇的营养囊里,嘴角挂着微笑。
两名死者在乘客名单中的登记信息分别为鲁弗斯和皮斯托,经过走访调查,均是邦辰娱乐公司的影视部员工,因为公务出差至泽尔塔星系的潘诺星球。人际关系简单,无不良嗜好,基因等级为中低级,躯体无异常。每月的医疗诊断记录显示其信息素水平偏高,但仍处于雌虫群体的正常范围。
只是轻微的信息素过载症状,通过注射抑制剂或戴抑制手环之类的方式即可有效控制。事实上,调查人员也的确在死者的行李箱内发现了注射剂,其中一名死者手上的信息素抑制手环也并未遭到破坏。
但他们的尸体中检测出的信息素残留超过最高阈值三倍之多,这不是注射人工合成的信息素或者黑市上流通的稀释后雄虫信息素能够达到的数值。
唯一的解释就是——诱导情热。
近距离接触了雄虫并吸入信息素,由此引发的结合反应,能令雌虫产生飘飘然近乎幸福的幻梦和错觉,以至于可悲的本性替主人决定自愿放弃抵抗,沉溺于信息素过量的毒药之中,如同在美梦中死去。
整个联邦的雄虫数量稀少得可怜,多半居住在圣巢乌比亚、神庙和贵族府邸内,大部分平民雌虫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雄虫一面,更别说近距离接触后交换信息素这么私密的事情了。
在这么多限制条件下,与两位死者都有交集、可以散发信息素、近期接触过的雄虫——尤利安成为唯一的嫌疑人。
说实话尤利安自己都要相信上面的推理逻辑了——如果不是知道死者“鲁弗斯”的真实身份也是一位雄虫的话。
毫无疑问,尤利安落入了针对他布置的罗网中。
鲁弗斯·卡里亚斯,还有那个帮助他改换身份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有些神经质地攥紧受伤的手掌,淡淡的刺痛感令疲惫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尤利安知道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人脉广阔到驱使监察院、勾连军队,消息灵通到得知乌比亚圣巢派来接他去孵化节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要知道,连梅迪奥都被蒙在鼓里呢!
用神圣誓约拒绝鲁弗斯是一时兴起,但他也没有愚蠢到为了一时爽快而走漏风声,破坏自己的计划,每年的孵化节都是固定日期,圣巢通常提前一个月来接雄虫,而尤利安主动联络更改时间——只要抵达乌比亚,任何雌虫和家族都无法干预他发誓成为母神祭司的选择——只要到达乌比亚!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隐藏在鲁弗斯的背后?
洞察了尤利安想打个时间差的诡计之后,仅用半天时间就策划了这样一个构陷计划并做好所有证据,行动高效、计划缜密,反击的手段凌厉又狠毒——两具雌虫尸体需要经过空乘、法医和监察员之手,不可能造假。
为了陷害尤利安,两个活生生的生命被扼杀了。其中一个还是昨天尤利安打过照面的,他还记得那个雌虫的样子,圆脸,褐发,手长脚长,是个冒着傻气的普通打工虫——现在已经变成了解剖台上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舰长卧室的荧光灯打在尤利安的脸上,照亮其中一只眼睛,而另外一只则被笼罩在阴影里,像凝固的琥珀,美丽,冷硬。
尽管知道对方的死不是自己的错,但他的心情还是不可遏制地坏下去。
停下、停下。
尤利安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又想喝酒了。
右手习惯性地伸向床头柜结果捞了个空——噢,好吧,他记起来这里是波狄卡军团的军舰,不是潘诺星球的起居室。
不过没关系,他不觉得军队这种地方会缺酒精,尤其是高压高风险的联邦远征军,常常冲在异族作战的最前线,伤亡率大得惊人。听说有时连最高指挥官都得顶上,真刀真枪地跟敌人肉搏——想起白天那位军团长手撕曼德拉合金的壮举,尤利安觉得这个流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痛苦的时候,酒精是最温顺的伴侣。
对此深有感触的尤利安翻身下床,开始翻找房间里的冰柜、床头、抽屉……
作为这艘军舰里唯一的雄虫,他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最好的房间,也是最高指挥官兼舰长利奥波德的卧室。
不过星际航行里最重要的物资是燃料,为了携带更多能源和矿石,舰艇内部的大部分空间都用用作储存室,只在侧腹开辟了一小片地方作为居住区域,尽管利奥波德让出的舰长室是最大的一间居室,面积也没有尤利安在潘诺星球的卧室大。
不过这间起居室被布置得非常干净整洁。事实上,对于生性散漫的尤利安来说,有些规整过头了。
——天花板上垂落的荧光菌丛被他一拽就委委屈屈地发光,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四周的金属墙壁,其中有一面墙壁向内凹陷,罩着透明外壳,能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武器,尤利安观察到许多武器都能看到使用痕迹,看起来不光是用来战胜的花架子。
房间中央的大床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雪白的床单、被褥和枕头,床边是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制办公桌,冷冰冰的,镶嵌着电子屏幕。
尤利安觉得他们肯定提前清理了机密文件和数据才敢让自己搬进舰长室,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绕开了那张可能存放军事机密的办公桌,走到床的另一侧。
这里大概是私人娱乐区,尤利安看到一个高大的储物柜占了半堵墙,上面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他忍不住凑近去看其中一株长得像绣球但花瓣呈五彩色的奇怪植株,一时间被那种镭射般的绚烂之美迷住了,甚至下意识想调出光脑拍下照片。直到摸到空荡荡的手腕才想起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在押嫌疑人”,根据联邦法律禁止与外界联系,当然也不可以使用光脑和智能管家这类联网设备,于是有些意兴阑珊地移开了脚步。
储物柜旁边挂着一幅宇宙星图,无数或大或小的星星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仿佛一群五颜六色的萤火虫。
在星图下面是一个长条形沙发,大小足以让尤利安非常舒适地躺上去,不过想想利奥波德的高大身材估计平日他只能坐着休息——基于母神分化之初就分配给雌虫和雄虫不同的进化方向,在肉身强化道路越走越远的雌虫普遍健壮高大,尤利安本来对自己的身材没什么不满意的,但放在这堆军雌里甚至可以称得上纤细,尤其与利奥波德的身高相比。
尤利安只能安慰自己这个身体还没进入成年期,等孵化仪式结束后,说不定还能往上蹿一窜呢!
还有,他是不是应该捡起身体素质强化训练了?
虽说没有哪个疯子会往战士方向培养一个雄虫,但是这次顶着圣巢名头还是被半途劫走的糟糕经历,让他开始思考如何增加自保手段。
或许,他可以买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
可半个小时之前,他才看到一个雌虫徒手撕开金属门……
无功而返的尤利安回到床边,呈大字形摔进床褥,没找到酒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些军队长官存在刻板印象。
伸手将天鹅绒薄毯盖在头上和身上,想就这么睡过去算了,但是黑暗中嗅到的草木清香,让他想起幼年在乌比亚学习时常去的花园,然后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溜到了抱着他胳膊的红头发小男孩,躺在病床上朝他招手的父亲,鲜血顺着眼眶流下、满溢着痛苦和悲伤的紫色瞳孔……
尤利安叹气,掀开毯子起身,摸到门把手,金属门轻巧地往侧面滑开,在昏暗安静的走廊上没发出一丝动静。
他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不过看到门外空荡荡的反而气笑了。
这是太放心他这个战斗力只有5的武力值的雄虫翻不了天?还是自信于波狄卡军团的安保守卫?好像完全没有把他当作谋杀嫌疑人——没有电子镣铐,没有看守,只是在最开始收走了他的光脑和智能管家,然后就把他放到舰长室,也没嘱咐两句“XXX不可以碰”“XXX不可以去”……
好吧,这倒方便了自己,他耸耸肩,合上背后舰长室的房门。
于是,凌晨五点,波狄卡号军舰内。
尤利安开始四处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