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数学题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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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域安安静静做完了所有课后作业。
可直到躺上床，他依旧半点困意都没有。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纪宴淮。
他有没有好好吃药？
有没有去医院？
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病情更严重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一整晚，他几乎没合眼。
好不容易浅浅睡去，第二天一早，六点便醒了。
明明学校七点五十才上早自习，他家离学校又近得很，根本不用起这么早。
可林域还是轻手轻脚起了床，出了门。
他熟门熟路走进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老板一看见他就笑着招呼：“小林啊，今天怎么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吗？”
林域朝老板轻轻笑了笑：“睡饱了，想早点去学校。”
“啊……原来是这样。”
“老板，要一碗……小米粥。”
“好的，马上来。”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更轻：“老板，有……保温盒吗？”
“有的，我给你用保温盒装吧。”
“嗯……”
老板把装好的小米粥递过来：“你拿好了啊，小林。”
“好……谢谢老板。”
林域掏出钱，轻轻放进装钱的盒子里。
他常来这儿，每样东西多少钱，早就记在了心里。
提着那盒温热的小米粥，他走在绿荫夹道的人行道上。
他生病了，喝点小米粥应该会好受一点吧。
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室。
林域坐下，小米粥明明装在保温盒里，可他像是生怕它凉掉，一双手始终小心翼翼地捂着。
没过多久，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同学。
忽然，门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宴淮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就在他走到林域身旁的那一刻，朝阳恰好升起，金色的光芒大片洒下，落在纪宴淮身上，像天使降临一般。
林域一时看呆了。
而纪宴淮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林域的眼睛亮得像小太阳，晨光洒在他身上，让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纪宴淮仔细看着他，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林域的脖子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的心，莫名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林域的额头。
“早上好，同桌。”
“你好点了没？”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纪宴淮低笑一声，拉过凳子坐下：“好多了，还要谢谢同桌的照顾。”
林域认真听着他的声音，确实比昨天沙哑的样子好了很多，今天的纪宴淮，也明显更有精神。
“没关系的……”
纪宴淮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递到他面前：“林同学，你的伞。很抱歉昨天脑子有点晕，忘记还你了。”
“没关系的。”林域轻轻眨了眨眼，将自己的伞放进书包“。
纪宴淮的目光落在他一直捂着的东西上：“手里的是什么？”
“小米……粥。”林域耳尖微微发烫，“你生病了，早餐吃点清淡的，会更好受一些。”
“好……谢谢同桌，正好我还没有吃早餐呢。”
林域默默打开保温盒，推到纪宴淮面前。
——其实某人早就吃过早餐了。
“林同学，下午有没有时间？可以再陪我去输一下液吗？昨天你走后，沈校医说还要再输一次。不去也没关系。”
“有……时间的。”
“那谢谢同桌了。”
正巧这时，顾璟和沈伺从教室门口路过。
沈伺本来都要走过去了，目光一扫，忽然顿住。
“诶……不对……他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顾璟一把搂过去，捂住了嘴。
“嘘，在学校别大喊大叫。”
沈伺扒开顾璟的手，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不是，他纪少不是早就吃过了吗？怎么到这儿又吃上了？这是要饿死他啊？”
顾璟淡淡瞥他一眼：“话不能这么说，人家爱怎么样怎么样，你管得着吗？还有，别说我认识你。”
说完，顾璟直接快步走开。
“我……顾璟！你怎么能这样！你什么意思啊！回来！”
沈伺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教室里，林域把纪宴淮吃好的保温盒收起来，装进袋子。
纪宴淮只是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快要上早自习了，先把书拿出来吧。”
“好…的。”
刚上早自习，林域就感觉迷迷糊糊的睡意席卷而来。
没读一半，他就开始瞌睡。
林域实在太困了，身子一歪，就要往桌子上砸下去。
全程一直看着他的纪宴淮，飞快伸出手，垫在桌子上，让林域轻轻靠在自己手上。
林域自己也没有发现，只是睡得更沉了。
一节早自习，他都睡得格外安稳。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纪宴淮正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见林域醒了，他弯眼一笑：“睡得还好吗，林同学？”
“……嗯。”
当他要起来时，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
他顺着痒意看过去，是纪宴淮的手。
林域立马抬起头，因为用力过猛，眼看头就要撞到墙。
纪宴淮立刻伸出手，身子前倾，用手掌稳稳护住了林域的头。
“怎么了，林同学？当心头啊。”
两人凑得极近，呼吸声在这一刻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对不起……”
纪宴淮笑着：“没关系，慢慢说。”
他轻轻将林域的头掰过来。
“对不起啊……我失礼了。”
“嗯……没关系。”
纪宴淮只是耐人寻味地笑着。
林域不敢再看纪宴淮，低下头又趴在了桌子上。
我怎么能这么对纪同学呢……
他有点懊悔，可心底深处，又悄悄泛起一丝窃喜。
“真的没关系的。下节课上数学，林域同学准备一下。”
林域紧张地抠了抠指甲：“好…的。”
当林域抬头时，已经是上课前几秒。
纪宴淮没看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开始上课后，林域一节课都没再去看纪宴淮。
他害怕看到纪宴淮的眼睛，一看到，尴尬又要席卷而来。
课下后，有一个女生来找林域问数学题。
两人讲题越讲越近。
纪宴淮看着，轻轻皱了皱眉。
幸好林域很快控制好了距离。
女生的声音很甜：“原来是这样啊，谢谢林同学，不会的我还来找你。”
“嗯……”林域的声音却很淡。
“林同学。”
林域闻言看向纪宴淮：“怎么…了？”
“这题，老师刚才讲的我没听懂，林同学，可以再教我一遍吗？”
前桌闻言转回来打趣：“什么时候还有纪同学不会的题目了？”
纪宴淮笑了笑：“没听懂老师讲的。”
“好吧，不过纪同学应该都听得懂才对啊。”
“凡事也有例外嘛。”
“是……哪一道题？”林域小声问。
纪宴淮指了指：“这一题。”
“好…的，这题求的是单调区间。”
两人靠得极近。“然后求出………”
纪宴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蓝色校服衣领旁的那颗小痣。
他看了又看，最后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最后………”
“好的，我听懂了，林同学，谢谢你。”
“没关系的。”
从早上到下午的课，也很快结束。
最后一节课下了。
“走吧，林同学，陪我去输液吧。”
“好…好的。”
林域就这样跟在纪宴淮身后。
到了走廊，林域很自觉地走到纪宴淮旁边，想为他挡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
纪宴淮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转身绕到林域的侧边。
林域觉得惊讶，正想换过来时，纪宴淮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吗？纪同学？”
“没事，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某人一直想走在我的左边。”
“………”
林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耳朵瞬间涨得通红。
纪宴淮也只是笑了笑，俯下身在林域耳边轻声说：
“快走吧，林同学。”
林域顶着一脸羞涩，跟在纪宴淮旁边。
两人到了医务室。
纪宴淮打上吊瓶，躺在床上。
“你要不要喝点水，纪同学？”
“好的，麻烦你了。”
林域起身去倒水，端回来给纪宴淮。
“谢谢。”纪宴淮接过，喝了两口就放到了旁边。
“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去买。”
“我还好，你呢？”
“我不饿，我去帮你买饭吧。”
正当林域要起身去的时候，纪宴淮一把抓住他的手。
林域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压在了纪宴淮身上。
两人几乎只差一点就快亲到对方。
四目相对，气氛安静又暧昧。
纪宴淮轻轻将林域拉得更低一点，在他耳旁低声说：
“不用去了。你饿了再说吧，不用事事为我着想的，知道了吗，林同学？”
说完，他松开林域。
林域慌忙起身，正对上纪宴淮温柔的笑。
“对不起。”他赶忙避开了眼。
“我先做……一会儿作业，有事的……话，就……叫我。”
“好……的。”
林域拿出作业，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了起来。
此后，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纪宴淮打完针。
“走吧，林同学，回家。”
“好…好的。”
俩人走到校门口。
“再见，林同学。”纪宴淮笑着说。
“嗯…再见，纪同学。”
林域看了纪宴淮最后一眼，便转身走了。
纪宴淮看着林域走到转角，直到看不见，才回头走向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少爷，你打完针有没有好点？”
“嗯，好多了，谢谢刘叔等我这么久。”
“没关系的少爷。还有少爷，刚才沈少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纪宴淮拿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有十几个。
他拨通了沈伺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沈伺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纪宴淮！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是吧！我打了你多少个你知不知道！”
纪宴淮靠在后座，声音轻缓：“刚在输液，没看手机。”
“输液？！”沈伺瞬间拔高音量，“你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也不跟我说，不跟顾璟说，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啊？”
纪宴淮低笑一声，不紧不慢：“这么大火气？”
“我能不火吗？”沈伺在电话那头嚷嚷，“还有早上！我亲眼看见的！你在教室里吃小米粥！你哪天不是在家把早餐吃得好好的？今天居然跑到学校去吃第二顿，你当我瞎啊？”
纪宴淮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想吃了，不行？”
“想吃？”沈伺嗤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八卦，“我看你是想送粥的人吧？那个小米粥，该不会是林域给你的吧？”
纪宴淮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在沈伺耳朵里跟默认没两样。
他立刻激动起来：“我就知道！纪少，你可以啊你！生病谁都不告诉，就告诉林域是吧？下课也不一起走，整天黏在座位上，我看你哪里是生病，你是——”
“沈伺。”纪宴淮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调侃的认真。
沈伺立刻收住嘴，顿了顿，又委屈巴巴地放软声音：“我不是乱讲，我是担心你。你生病不跟我们说，万一严重了怎么办？你以前再怎么样，也不会瞒我们这么紧。”
纪宴淮沉默了一瞬，声音放轻了些：“不严重，小问题，怕你们大惊小怪，闹得全班都知道。”
“那林域就不是大惊小怪了？”沈伺立刻抓住重点。
纪宴淮唇角弯了弯，望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一样。”
沈伺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行，不一样就不一样，我懂了。我不跟你闹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上学再跟你算账。记得按时吃药，再有事不许瞒着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纪宴淮淡淡应下。
“对了，”沈伺又补了一句，语气暧昧，“明天早上，要不要我和顾璟帮你约一下林域啊？”
纪宴淮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闭嘴吧你。”
另一边，林域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整晚没睡加上一天的紧张，他却丝毫没有疲惫，心里全是纪宴淮的身影。
回到家，他轻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
医务室里意外的贴近、温热的掌心、低沉的叮嘱，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耳朵，依旧烫得厉害。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消息，他只能一个人安静地胡思乱想。
纪宴淮到家了吗？
药吃了吗？
身体有没有舒服一点？
林域趴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跳轻轻浅浅，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温柔又慌乱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