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怀抱 傍晚，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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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暮色刚漫过窗帘，林域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白天的笔记，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指尖顿了顿——是舅舅。手机忽然在桌角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舅舅。
林域愣了一下，立刻接起，声音放得很轻：“舅舅。”
“小域啊，没睡吧？”舅舅的声音沉稳温和，紧接着，舅妈的声音也凑了过来，“小域，最近在学校还好吗？吃得习惯吗？有没有按时休息？”
“我都好，舅妈，你们别担心。”林域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在他为数不多的亲人里，舅舅一家是最疼他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舅妈连着叹两声欣慰，“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麻烦人，什么事都自己扛。对了，让许巍跟你说两句，他天天念叨你。”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域！”
是许巍。
舅舅舅妈的儿子，和他同岁，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
“嗯，我在。”林域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最近怎么样？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许巍的语气带着一贯的直白关心，不绕弯子。
“没有，都挺好的。”
许巍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跟你说个事，我下个星期转到青海这边读书，手续都办好了。”
林域并不意外。
之前舅舅舅妈就提过想让许巍过来，只是时间一直没定。他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静：“知道了。”
“喂，你就这反应？”许巍故意夸张地不满，“我可是千里迢迢过来陪你的。”
林域低声笑了笑：“我很高兴。”
许巍听出他是真的开心，语气也松了下来，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最近还好吗？”
一句简单的问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许巍知道他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知道他那段走不出来的黑暗，更知道他心里，从很早以前就装着一个叫纪宴淮的人。
但许巍从来不多问，不多戳，只是安静陪着。
林域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挺好的。”
“现在……和他是同桌。”
许巍一下子就懂了。
他没有打趣，没有逼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认真：
“那就好。你觉得舒服就行。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
“等我过去，”许巍声音重新亮起来，“咱哥俩再好好聚。”
“好。”
又聊了几句，电话才挂断。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林域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许巍要来的消息，像一颗轻轻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又轻轻晃了晃。
他下意识想起纪宴淮。
如果许巍来了，见到纪宴淮，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校园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紧绷——期中考试要来了。
原本喧闹的课间，安静了不少。有人埋头刷题，有人互相抽背，有人趴在桌子上临时抱佛脚。
林域本来就是安静努力的类型，这段时间更是专心。只是偶尔，他会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轻轻的，不打扰，却很清晰。
是纪宴淮。
纪宴淮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好像再大的考试都影响不到他。但林域发现，对方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易错的题型、整理好的思路，悄悄推到他桌边。
“这题你上次卡过，再看一眼。”
“这个思路会快一点。”
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林域每次都轻轻点头，耳尖微红，认认真真看进去。
考场按成绩分，他们俩不在同一个考场。
进考场前，人潮拥挤，纪宴淮忽然侧身，靠近他一点，低声说：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林域抬头，撞进他眼底温柔的光，心跳轻轻一顿，小声应：
“你也是。”
“嗯。”纪宴淮笑了笑，“考完等我。”
一场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在笔尖沙沙声里，很快结束。
有人松气，有人哀嚎，有人淡定。
林域走出考场，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
没等多久，纪宴淮就走了过来，自然地走在他身侧。
“考得怎么样？”纪宴淮问。
“还行。”林域小声，“你呢？”
“和平时一样。”纪宴淮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一旁路过的沈伺和顾璟凑了过来。
沈伺咋咋呼呼：“完了完了，我这次肯定凉了！纪少，林域，你们俩就是来降维打击的吧？”因为上次纪宴淮生病的事，沈伺主动找林域问清楚，不知不觉间大家也都熟悉了。
顾璟淡淡补刀：“你是来打击自己的。”
“顾璟你闭嘴！”
………………
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外班的顾璟和沈伺也挤在人群里，一看榜单，两人对视一眼。
“纪宴淮又是年级第一。”顾璟淡淡开口。
“林域第二。”沈伺啧啧一声，“差一点点。”之前给月考的时候第一第二就是他两的名字，这次也一样。高一时林域一直是第一，纪宴淮转来后就排了第二，不过两人的分数也就只差一点！
他俩没靠近班级，只远远看了一眼。
整个年级里，只有他们两个看得最清楚——
纪宴淮对林域，从来都不只是普通同桌。
高二（1）班教室里，已经一片小声惊叹。
“纪宴淮也太稳了吧，永远第一！”
“林域也超厉害，第二啊！”
“你们俩坐一起，是互相加成吗？”
林域耳尖一红，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书页。
他其实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和纪宴淮差太远。
纪宴淮听着周围的话，脸上依旧是浅淡的笑，目光却自然转向林域，声音压得很低：
“很棒，林同学。”
林域心跳微乱，不敢看他：
“你才是最厉害的。”
纪宴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认真：
“你也很厉害。
以后，一起努力。”
不越界，不暧昧过头，却满是在意。
前桌同学回头打趣：“你们俩也太默契了吧。”
纪宴淮只是淡淡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些心思，不必说给所有人听。
林域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原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是这样安稳又甜的心情。
期中考试一结束，校运会紧接着到来。
班会课上，班主任安排项目：
“100米，林域 ，你爆发力好。”
“好的 老师”林域回答
“3500米，纪宴淮，你耐力好，持久性也很好 ，就你了。”
“嗯 可以”纪宴淮只是笑了笑
全班应声：“好！”
下课之后，周围同学渐渐散开。
纪宴淮微微侧身，看向林域，声音放轻：
“你跑完100米，能不能在3500米终点等我？”
林域一怔，抬头看他。
“我跑完，想让你来接我。”纪宴淮眼神认真，语气干净，“就在旁边等我，好不好？”
林域心脏狠狠一跳，不受控制地点头：
“……好。”
纪宴淮笑了：“一言为定。”
校运会当天，阳光正好。
林域的100米在上午。
站上跑道时，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往看台望去。
一眼就看到纪宴淮站在人群前，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轻轻点头。
发令枪响，林域冲了出去。
风掠过耳边，他跑得很稳，最终拿到第三。
刚冲过终点，纪宴淮就递过水和毛巾：
“跑得很好。”
林域喘着气，耳尖泛红：“谢谢。”
下午，3500米长跑。
纪宴淮站在起跑线，身姿挺拔，引来不少目光。
看台上，顾璟和沈伺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
“你说，他等会儿会不会真去找林域？”沈伺小声。
顾璟淡淡一眼：“你觉得呢？”
沈伺啧了一声：“我看不止。”
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一眼就看透纪宴淮的心思。
林域按照约定，站在终点线旁。
他安安静静站着，心跳却比自己跑步时还要快。
发令枪响，人群冲出。
纪宴淮节奏稳定，不急不躁，一圈一圈，慢慢冲到第一。
最后一圈。
广播激昂：“领先的是高二（1）班纪宴淮！”
全场加油声四起。
林域手心微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跑道尽头。
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纪宴淮看见了他。
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猛地加速，直奔终点。
冲线！
“第一！纪宴淮！”
欢呼声炸开。
但纪宴淮没有停，没有回头，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林域跑去。
林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汗水、温热而有力的怀抱，轻轻、却稳稳地抱住。
纪宴淮微微喘着，胸膛起伏，手臂环住他，不算紧，却很真实。
下巴靠近他发顶，声音低哑，却清晰：
“我赢了。”
“林域，我赢了。”
周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小声的议论。
但大家都只当是关系好、激动之下的拥抱，并没有多想。
只有看台上的沈伺猛地一拍顾璟：
“我就知道！”
顾璟微微挑眉，没说话，眼底却写着——早就看出来了。
林域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纪宴淮的心跳透过校服传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乱成一片。
鼻尖全是对方身上干净又带着汗水的气息。
不过几秒，纪宴淮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轻轻松开，后退半步，拉开了合适的距离。
他耳尖也微微泛红，带着一点歉意，却又很认真：
“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
林域抬眼，撞进他深邃又带着慌乱的目光，声音轻得发颤：
“……没、没关系。”
“很多人看着。”林域小声提醒，脸颊发烫。
纪宴淮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恢复温和：
“我知道。
林域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生气，也没有躲开。
纪宴淮看着他泛红的眉眼，心尖发软，不敢再靠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走，我带你去喝水休息。”
林域点点头，乖乖跟着他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
只有一个突如其来、克制又心动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