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青山共雨 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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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合作项目，一直持续到了初夏。
豫城的夏天总是闷热，雨也来得勤，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合作期间，陈煦阳约过我很多次饭，我推掉了大半，真正去他家，也不过三四回。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毕竟这项目从头到尾，他总单独请我一人，这本就不合常理。
项目结束那天，下了整整一周的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铺满豫城的每一个角落，亮得晃眼。
我以为，我和陈煦阳，到此就算是画上句点，再无牵连。
可下午，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江经理，项目合作这么顺利，晚上一起吃顿散伙饭吧，好聚好散，行吗？”
共事这么久，他对我早已不算陌生。只是我一直刻意保持距离，仔细想想，合作伙伴吃顿散伙饭，也确实合情合理。
“可以的，陈总。”
“行，那这次你定，口味你选就行。”他回得很快。
我选了老街上那家口碑很好的家常菜馆，就在川菜馆隔壁。我以为他会叫上整个项目组，特意订了个大包间。
把定位和时间发过去，半小时后，陈煦阳回：“可以，你不用付钱，晚上我来结。”
夜幕落得很快，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一片漆黑，像又要下雨。
我提前到饭店打点，点了两瓶价位不低的白酒，几瓶大瓶饮料，每个座位都放了一瓶橙汁，嘱咐服务员半小时后上菜。
二十分钟后，陈煦阳推门进来。
看见满桌空位时，他明显愣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在我对面坐下：“可以上菜了。”
“陈总，人不是还没到齐吗？”
“你那边还有人？”陈煦阳微微疑惑。
“啊，我这边没有啊，陈总那边……”
话说到一半，我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今晚，根本就只请了我一个人。
“项目团队要聚餐，不归我安排。我今晚，是请你。”
陈煦阳笑着，又轻轻补了一句，字字清晰：
“请你，江遂。”
“抱歉陈总，是我理解错了。这顿饭我来请，就当赔罪。”我慌忙补救。
“不用。菜上来吧，吃不完，你打包回去就行。”
一桌二十多道菜陆续上齐。
此刻我哪里还顾得上装淡定，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是立刻消失。
望着满桌丰盛得过分的菜，我只能一直陪着笑。陈煦阳也笑，温声说：“慢慢吃，不急。”
他开了白酒，连喝两杯，脸颊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煦阳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能硬着头皮陪着。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江经理你先慢慢吃。”他看了眼手机。
“好，陈总您先忙。”
我以为终于能解脱，却没等来结束。
我安静地坐着，等他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人没出现，电话拨过去，已是关机。
……
我走出饭店，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寻找。今天是周末，街上人头攒动。我看见一个相似的背影，伸手去抓，却认错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走到一个街角，有人抱着吉他在唱歌。我不忍心打断，还是上前描述了陈煦阳的样子，问他有没有见过。歌手想了想，指向前面的拐角。
我道了谢，立刻往前跑去。
身后的歌声重新响起：
“当我突然梦里醒来……”
刚冲到拐角，一道身影迎面走出。
我刹不住脚步，一头撞了上去。
我连忙想退开道歉，对方却先开了口，声音低柔，带着几分缱绻：
“好久不见，李想。”
李想。
这个名字，我已经太久没有听过。
我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们紧紧相拥。”
“头也不抬。”
背后的歌声缓缓飘来。
我抬头，撞进陈煦阳眼底。
那是我只在记忆里见过的、独属于李想的温柔。
街头人来人往，我们却紧紧相拥。
两颗心脏在胸腔里共振，狂跳不止，像两头失了控的鹿，在心底的草原上横冲直撞。
……
合上这本日记，我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梦里，我是李想。
李想的十二年，一帧一帧在眼前掠过。
他的情绪，
他的隐忍、克制，
他不动声色、却早已深种的喜欢。
李想的喜欢，像春日连绵的细雨，无声地浇灌着一片名叫陈煦阳的土地。
只可惜，这片土地曾经太过贫瘠，他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心里有一个人，位置特殊，无可替代。
还好，这片“木讷”的土地，终究开了窍。
还好，春天从未真正离开。
还好，他们的结局，是圆满。
感谢命运那根红绳，从初见那天起，就牢牢系在两人手腕。
纵有山海相隔，也从未断过。
又或者说——
四面佛，真的显灵了。
……
“煦阳哥，看什么呢？饭好了，过来吃。”
江遂端着刚炒好的菜上桌。
“噢，没什么，我来端。”陈煦阳立刻起身，往厨房走去。
饭桌上，两个爱吃也会吃的人，慢慢尝着新研究出来的菜式。
陈煦阳频频竖大拇指：“要不我们辞职，开个饭店吧？”
“好啊，一三五我当厨师，二四六你来。”
“那周日呢？”
“嗯……周日休息！”
“主意真不错。”
饭后，两人一起在厨房洗碗。
“下周放年假，我们去旅游吧。”陈煦阳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江遂。
“好啊，你想去哪？”江遂也回碰了他一下。
“我想去泰国。”陈煦阳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早已在心里盘算许久。
“行，想好去泰国哪里了吗？”
“我啊，想先去寺庙，给我的宝，求一尊崇迪佛牌。”
陈煦阳停下手里的动作，认认真真地看着江遂。
江遂眼眶一热，不知不觉就湿了。
……
晚上吃完饭，江遂端来一盆泡了药材的温水，放到正在看新闻的陈煦阳脚边。
他弯腰帮陈煦阳脱下鞋袜，手探进水里，轻轻按揉：“医生说，多泡这个药水，对你腿脚好。”
“我自己来就行……”陈煦阳伸手去拉他。
“怎么，你对象帮你捏捏脚还不行？”江遂轻轻躲开。
“不是，我之前都没泡过，而且现在早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陈煦阳想把脚抬起来证明，又被江遂轻轻按了回去。
“那是我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你就好好泡着。”江遂语气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软强硬。
“嫌我腿脚不方便是吧？”陈煦阳故意逗他。
“哪能啊……”
“喜欢还来不及呢。”这句话，悄悄咽回了心底。
“嗯？你说什么？”陈煦阳挑眉，眉骨间那道浅痕微微显现。
“没有，没嫌弃。”江遂重新答。
“我不信。”
陈煦阳忽然站起身，抽回脚，随手拿毛巾擦了擦，不由分说，一把将江遂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你要干嘛？”江遂在他怀里轻轻挣了挣，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实点，待会你就知道了。”
进了房间，陈煦阳轻轻把江遂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然后开始解衣扣。
江遂眼神微睁，却很快坦然下来，只是抬手指了指还留在房里的“小太阳”，用眼神示意他。
陈煦阳一眼就懂。
他慢慢挪过去，用脚把“小太阳”轻轻蹭出房间，关上房门。
“小太阳”不服气，扒着门“呜呜”地挠，表达抗议。
可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顾不上它了。
因为此时的房里：
两座青山遥遥相对，峰峦相依，脉络相缠。
一凹一凸，本是天定的契合，此刻紧紧相融，再不分你我。
室内风起，似有轻雷隐隐，细雨绵绵，
落满一整个温柔而滚烫的夜晚。
……
“小太阳”见没人理自己，蹦蹦跳跳跳上书房的桌子，咬着毛绒玩具玩耍，不小心碰掉了陈煦阳白天看的那本日记。
日记落在地上，恰好翻开到最后一页。
最上方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写着一个问题：
“如果你所经历的种种，都是为了最终那个最美好的结果，那么重来一次，你是否愿意？”
下面一行字迹微微晕开，像是被水沾湿过，却依旧坚定：
“轮回百转，我也愿意。”
而再往下，是一行崭新的黑笔字迹，成熟、清晰，像是才写下的：
“如果可以，换我来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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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青山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