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烟火试探 狡猾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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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煦阳的饭局，定在工作日傍晚的一家私房菜馆。
环境安静，灯光柔和，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恰到好处地，让我无处躲藏。
入座之后，我尽量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菜品上，低头安静用餐，动作克制又规矩，努力维持着合作方之间该有的礼貌与距离。
我不敢多看他一眼，更不敢主动开口，只盼着这顿饭能尽快结束。
陈煦阳倒是没有追问过往，也没有提起任何让人不安的话题，全程只是偶尔开口，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项目细节，语气平淡自然，像是真的只是为了工作沟通。
见他态度如常，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也渐渐放下了几分防备，吃得认真了些。
就是这片刻的松懈，让他捕捉到了破绽。
看着我垂眸进食的模样，他忽然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轻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
“江经理，你会不会做饭？”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指尖微微一顿。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当然会啊，我会做很多菜。”
话一出口，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过自然，太过熟练，像是早已被问过无数遍一般。
心底猛地一紧，我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而陈煦阳将我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底暗潮微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我也挺喜欢做美食的。”
“只不过近些年工作太忙，再加上之前出过一场车祸，身体休养了很久，这件事便一直搁置了，手艺也生疏了不少。”
说到车祸时，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落在我耳中，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得我心口发闷。
那是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愧疚。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
“所以，我想向你讨教讨教，也好让我重新熟悉一下做菜的手法和流程。”
“可以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
去他家做饭？
这四个字，无疑是将我直接推到了离他最近、最容易暴露所有过往的地方。
我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
太过生硬的推脱，反而会显得刻意，更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的期待，我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好。”
答应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几天后，我按着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陈煦阳的家门口。
抬手敲门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里的布局、装修、甚至空气中淡淡的气息，都与我记忆里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熟悉得让我眼眶微热，也熟悉得让我恐惧。
陈煦阳开门将我迎了进去，一切都自然得不像话。
走进厨房的那一刻，我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里的每一件厨具、每一个摆放位置，都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
我是真的喜欢做饭。
一旦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情里，整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变得自由而轻快。
那一刻，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眼前的人是谁，忘了我还在小心翼翼伪装、步步惊心的处境。
我只是凭着本能，熟练地拿起厨具，处理食材，清洗、切配、开火，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在这里做过千百次。
而我所有下意识的熟悉与默契，全都被陈煦阳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熟练地系上围裙，看着我流畅地处理食材，看着我每一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那些默契，那些无需言语的熟悉，根本不像是两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合作方。
他眸色一点点加深，心底的怀疑，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他几乎可以确定。
眼前的江遂，绝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合作方。
他们一定认识，而且认识了很久，关系远比他现在能记起的，要亲近得多。
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里，他们一定一起待过这个厨房，一起做过饭，一起度过无数个充满烟火气的日常。
不然，他不会如此自然，如此熟练，如此……让他心口发闷。
可他没有戳破。
没有追问，没有点破，没有将心底翻涌的疑惑表露分毫。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熟悉，全都悄悄藏在心底，一点点拼凑着那段，属于他和他的、遗失的过往。
厨房里烟火渐起，香气弥漫。
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可那段被尘封的过去，却依旧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他没有拆穿。
而我，依旧在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烟火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