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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光里的半份期待 那次送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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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送照片的时候,陈煦阳也回赠了我一个小礼盒,拆开之后是一只红色的小熊猫挂件。
和他书包上挂着的一样,不过他的是蓝色的。
在那之后我们就很久没有再见过面了。
……
耿秋直没有选择考研,实习过后,铁了心要自己创业。他拉着几个兄弟凑了个草台班子,还兴冲冲地跑来问我要不要入伙。
我那时正对着满桌的简历发呆,没什么更好的去处,索性咬咬牙,把大半积蓄都投了进去,成了这家小公司的半个合伙人。
万事开头难,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公司刚起步的那段日子,问题多得像筛子眼。我们几个愣头青,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白天满城跑业务,晚上在出租屋里,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累是真的累,累到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老天没太为难我们。熬过最艰难的那阵,订单开始断断续续地来,公司的账面上终于有了正数。朝六晚十的奔波日子总算告一段落,我也终于能喘口气,在出租屋里支起锅碗瓢盆,学着给自己做顿饭。
原来学做菜是件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每天早上绕路去菜市场挑新鲜的菜,再慢悠悠晃去公司。我发现常去的那个蔬菜摊,摊主奶奶竟然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邻居。
我们渐渐熟络起来。奶奶总是笑眯眯地塞给我一把小葱,夸我长得俊,说我梳着小辫子的样子,像个讨喜的女娃娃,几排场(很漂亮)。我才想起,这段时间忙得没空剪发,头发早就过了耳际,实习时就摘掉的眼镜,也再也没戴过。
后来晚上有空,奶奶总喊我去她家吃饭。她做的家常菜味道很足,我现在会做的那几道菜,全是她手把手教的。
那个红色的小熊猫挂件,被我挂在了进门的柜子边。每次开门,穿堂风拂过,它就会轻轻摇晃,像在说:
“欢迎回家。”
又或者,是在说:
“再见。”
……
“之之姐,来给秋直哥送饭呀。”
我抬头,看见许智知拎着保温袋朝我走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对呀小遂,秋直最近忙那个大项目,连回家吃饭的空都没有。”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里满是心疼。
“秋直哥应该在办公室呢。”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
“好嘞。”许智知应着,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小遂,你这是要下班回家呀?”
“嗯,回家吃饭。”我拎着帆布包,冲她扬了扬。
“我带的菜多,要不你去食堂打份饭,一起上来吃点?”她热情地邀请。
“不用啦之之姐,”我笑着摆手,“昨天的剩菜还没吃完呢,再说了,我可不想打扰你和秋直哥的二人世界。”
许智知被我逗笑了,轻轻拍了下我的胳膊:“净会说笑。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过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许智知永远都是这样,温婉又沉稳,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得体得挑不出错。她和耿秋直站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永远挂着笑,那种藏不住的幸福感,晃得人眼睛发暖。
……
公司创立一年,项目越做越顺,订单也接二连三。快过年的时候,耿秋直突然宣布,他要回老家一趟,说好久没见爸妈了。许智知给他收拾了满满两大包东西,全是给长辈带的礼物。
年后再见到耿秋直时,我吓了一跳。他脸上多了几道醒目的伤口,嘴角的淤青尤其明显。
“秋直哥,你这是跟人打架了?没事吧?”我连忙上前,想伸手碰一碰,又怕弄疼他。
耿秋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没事小遂,小伤而已,不碍事。”他说着,突然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冲我晃了晃,“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之之打算国庆结婚了,到时候你可得来给我当伴郎!”
那是一张印着烫金喜字的邀请函,红得晃眼。
我接过邀请函,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一定去!到时候我肯定穿得比你还帅,抢了你的风头!”
“好小子,”耿秋直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有种你就来!”
……
那天中午下班,我刚走到楼梯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许智知。
她背对着我,靠在墙上打电话,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我和耿秋直的婚礼就定在国庆,我早就说过了,这辈子我非他不嫁!你们要是不同意,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女儿!我现在就从这栋楼跳下去,你们信不信!”
……
“他的努力,他的上进心,你们到底看见没有?这家公司是他一点一点拼出来的,现在越来越好,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可他?”
……
“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希望我的婚礼上,能有爸妈的祝福。”
她挂了电话,抬手抹了把眼泪,转身时,正好撞上站在门口的我。
许智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整理好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遂啊,你这是去吃饭吗?”
“嗯,嗯……”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着头应着。
我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许智知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恳求的意味:“江遂,我希望你刚刚……无论是否听见了,都不要告诉秋直。”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放心吧之之姐,”我轻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秋直哥和之之姐很相爱,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曾被双方父母强烈反对,我本以为这段感情会无疾而终,可他们偏偏用行动,印证了那句话——
相爱可抵万难。
……
国庆那天,他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许智知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耿秋直的手站在台上时,美得像一幅画。耿秋直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得很,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剩下浅浅的印子,却衬得他愈发英气。
他们脸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婚礼的现场没有来太多人,耿秋直的父母终究还是没来。许智知的父母坐在台下,看着女儿的眼神,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妥协与祝福。
司仪站在台上,用温柔的语调念着婚礼誓词,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静静聆听。
“从初见的怦然心动,到如今的满心欢喜,一路走来,有太多的温柔与默契。现在,让我们安静下来,聆听这对新人,向彼此许下最郑重的一生之约。”
耿秋直牵起许智知的手,眼神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之之,感谢你的不离不弃,感谢你的理解与包容。往后余生,我愿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他说着,缓缓将戒指套进许智知的无名指。
许智知望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嘴角却扬着最灿烂的笑。
……
“此刻,让我们再次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新郎新娘!愿他们执手相伴,一生恩爱,始于初见,止于终老!”
司仪的话音刚落,一束鲜艳的手捧花从台上抛了下来。周围的人笑着闹着,伸手去抢,那束花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晃晃悠悠地,最终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玫瑰,有些不知所措。
台上的许智知朝我挥着手,声音清亮又温柔:“小遂,祝福你,希望你能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
婚礼结束后,我握着那束还带着温度的玫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花瓣轻轻蹭着我的指尖。
余光瞥见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穿着我记忆里的那件蓝色外套。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要看清他的脸。
一辆汽车却在这时疾驰而过,车身挡住了我看向对面的视线。
等车开过,路对面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影。
我捏紧了手里的玫瑰,花瓣被揉得有些发皱。
“应该是我看错了。”
我低声喃喃,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