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逆光抉择 董事会要求 ...
-
手机屏幕暗下去，温宁把杯子放回灶台，没洗。她拉开抽屉翻出充电线，插上，看了眼时间，转身进卧室换了件外套。包上的星星挂件随着动作晃了晃，她没摘，也没再看。
第二天九点五十分，她站在恒星科技正门台阶下，抬头望了眼玻璃幕墙。阳光刺眼，她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然后迈步进去。前台没拦她，保安点头示意，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林骁等在门口，领带比昨天整齐，脸色却更沉。
“董事会刚散。”他压低声音，“他们要求今天之内必须处理你。”
温宁点头，没说话。
“老薄顶住了。”林骁侧身让她进走廊，“但最多撑到下午三点。你准备好了？”
“嗯。”她只应了一声。
会议室门开着，薄之恒坐在原位，面前摊着文件，没动。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才开口：“坐。”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骁关上门，站在墙边。
薄之恒没看文件，也没看平板，只看着她。“安保部调了所有能调的记录。你的车十一点十七分离开车库，十八分出闸，路上无停留，二十三分进入小区地库。手机信号全程匹配轨迹，无异常接入点。”
温宁没动，也没接话。
“机房那段监控，角度固定，只能拍到背影和包。”薄之恒继续说，“挂件是关键识别点。它出现在画面里，是你带着的那枚。”
“我知道。”她说。
“纪晨昨晚确实在B3层出现过。”他语气不变，“但她刷卡进的是茶水间，不是机房。监控拍不到她靠近服务器室。”
温宁从包里取出一张打印纸，推过去。“这是她耳后的划痕，上周五拍摄时留下的。金属边缘造成的，和挂件形状吻合。”
薄之恒拿起纸，看了几秒，放下。“巧合。”
“不是。”她说，“那天你把挂件放我桌上时，她在场。她有机会接触它，也有动机复制。”
林骁皱眉。“动机是什么？”
“报复。”温宁说，“五年前的事，她没放下。现在她想让你亲手毁掉信任的人，就像当年她被你赶走那样。”
薄之恒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没接话。
“董事会要的是结果。”林骁插话，“不是推理。如果你拿不出铁证，他们不会等。”
温宁看向薄之恒。“你可以查她的助理。苏蔓给了地址，她昨晚十一点前后在公司附近出现过，穿着和我相似的外套，背着类似的包。”
“查过了。”薄之恒说，“她回家了，有邻居作证。”
“她可以中途折返。”温宁说，“或者有人替她。”
薄之恒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到窗边。他背对着她，站了很久，才开口：“董事会给我两个选择。一是立刻终止所有合作，移交法务；二是我亲自审，二十四小时内给出结论。”
他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我选了第二个。”
温宁没动，也没说话。
“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出口见。”他说，“别带包。”
她点头，起身离开。
电梯下行时，她给苏蔓发了条消息：“帮我盯住纪晨助理，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林骁。”
对方秒回：“已经在路上了。”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她站在出口旁，没靠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声由远及近，薄之恒出现在拐角，没打伞，手里拎着一件深色外套。
“走。”他说。
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雨已经下了起来，不大，但密，打在肩头有点凉。他没递外套，也没说话，径直往街角走。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她蹲在路边拍一只流浪猫，他站在几步外等红灯，被她抓进了镜头。
雨水顺着发梢滑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从包里——她还是带了包——掏出相机，举起来对准他。“拍张雨中肖像？”
他停下脚步，没躲，也没笑，只盯着镜头。“若你骗我……”他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盖住，“我会亲手毁掉所有光。”
她没放下相机，手指按在快门上，没按下去。“我没骗你。”
他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到底的东西，像石头砸进深水，连涟漪都看不见。“证明给我看。”
她放下相机，收进包里。“跟我来。”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他跟在后面，没问去哪。巷子尽头是一家老式咖啡馆，招牌褪色，门框掉漆。她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擦杯子。
她走到角落桌子坐下，从包里取出相机，连上笔记本，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纪晨的助理，昨晚十一点十分左右，从恒星科技侧门出来，背包上挂着一枚金属星星。她快步走向街角一辆黑色轿车，上车前回头看了眼摄像头，嘴角微扬。
温宁把笔记本转向薄之恒。“车牌号我已经发给林骁，车主是晨曦资本名下的空壳公司。”
他盯着屏幕，没动。
“她下车地点距离机房步行三分钟。”温宁说，“监控死角足够她换装、刷卡、进出、再离开。”
薄之恒合上笔记本，推回给她。“还不够。”
“我知道。”她说，“但这是起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划出细线。他背对着她，站了很久，才开口：“董事会三点开会。我需要最终证据。”
“给我两小时。”她说。
他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她收好东西，起身往外走。推门前，她停下，回头看他。“你为什么选亲自审？”
他沉默几秒，才说：“因为如果是你做的，我想亲耳听你说。”
她推开门，走进雨里。
手机震动，是林骁。“车牌查到了，车主关联三个账户，其中一个昨晚向纪晨私人账户转账二十万。”
温宁边走边回：“查助理的通话记录，找她昨晚联系过的人。”
“已经在做了。”林骁顿了顿，“老薄和你在一起？”
“刚分开。”她说，“他要最终证据，三点前。”
“我尽快。”林骁挂断。
她拐进另一条巷子，拨通苏蔓电话。“助理住处搜到了吗？”
“刚撬开。”苏蔓声音急促，“电脑硬盘被格式化过，但恢复出了部分缓存。有一段录音，是纪晨的声音，说‘让他亲手毁掉她，比什么都痛快’。”
温宁脚步一顿。“发给我。”
“正在传。”苏蔓说，“还有，助理手机里存了机房门禁卡复制器的照片，时间戳是上周五下午。”
温宁挂断，站在原地等文件传输。雨越下越大，她没躲，也没动。文件传完，她点开录音，纪晨的声音清晰传来：“……挂件是他给她的，多讽刺。他看见那个星星，第一反应一定是她。我要他亲手把她推进深渊，就像当年我被他推出办公室那样。”
她关掉录音，抬头看天。雨滴砸在脸上，有点疼。
手机又响，是薄之恒。
“在哪？”他问。
“老城东巷。”她说，“证据齐了。”
“发给我。”他说。
“不。”她说，“我要当面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好。公司见。”
“不。”她说，“街角，初遇的地方。三点前。”
他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雨幕中，街角那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她走到灯下，站定，从包里取出相机，举起来，对准空荡荡的街面。
快门声轻响。
她放下相机，低声说：“这次，轮到我等你。”
远处，脚步声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