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晨曦的阴影 财经论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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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暗下去后，温宁没再点开。她把相机包放在床边，拉上被子闭眼躺着，脑子里却全是明天要拍的内容。薄之恒那句“穿暖和点”在耳边绕了一圈，她翻了个身，抓起手机回了句“好”，然后关机。
早上闹钟响时她没赖床，洗漱完挑了件厚外套，又往包里塞了条围巾。出门前看了眼天气预报，阴天，风大。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科技园区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人，一路没说话。车停在园区门口，她扫码付钱下车，刚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回头看见林骁站在台阶上冲她招手，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早。”他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豆浆油条，趁热吃。”
她接过来。“你今天怎么在这？”
“陪客户。”他指了指主楼方向，“薄总让我顺路给你带早餐，说你昨晚没睡好。”
她低头咬了口油条。“他怎么知道？”
“监控拍到你半夜还亮灯。”他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开玩笑的，他猜的。”
她没接话，跟着他往里走。电梯里人多，两人站得远。到实验室楼层，林骁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临走前低声说：“别跟他较真，他今天心情更差。”
推门进去，薄之恒正站在控制台前跟技术员说话。见她进来，他抬手示意对方离开，然后指了指角落的沙发：“先坐，等设备预热。”
她放下包，从纸袋里拿出豆浆喝了一口。“测试取消了？”
“嗯。”他没看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直接拍成片。”
她走到监视器旁。“那系统呢？还用吗？”
“辅助分析。”他调出画面，“不记录原始数据。”
她盯着屏幕。“意思是只看结果，不存过程？”
“对。”他转过身，“有问题？”
“没有。”她退后一步，“按你说的来。”
他点点头，叫来几个技术人员布置场景。她架好相机，调整参数，等所有人都到位后开始拍摄。第一组是小组讨论，她蹲在侧面抓拍，镜头里有人皱眉有人笑，气氛自然。
拍完一组，薄之恒走过来检查画面。“光线偏冷，调高色温。”
她重新设置，拍第二组。这次是单人操作设备，她选了个侧逆光角度，突出轮廓。拍完回放，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第三组还没开始，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访客。薄之恒接完电话脸色变了，对她说：“暂停拍摄，我出去一趟。”
她收起相机。“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他快步往外走，“待在原地别动。”
她坐在沙发上等，技术员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过了十分钟，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说话声。门被推开，薄之恒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女人。
温宁抬头，认出来是纪晨。
对方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温宁身上，笑了笑：“这位就是摄影师吧？久仰。”
温宁站起来。“您好。”
纪晨走近，伸出手。“我是晨曦资本的纪晨，今天来谈合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两人握手，纪晨的指甲轻轻划过温宁手背。“小姑娘，镜头别对准危险的人哦。”
温宁收回手。“我会注意。”
纪晨转向薄之恒。“薄总，论坛那边催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点头，对温宁说：“今天到此为止，器材留在原地，明天继续。”
她收拾背包。“好。”
纪晨挽住薄之恒手臂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冲温宁笑了笑。门关上后，技术员陆续离开，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她没急着走，而是打开相机回看刚才拍的素材。放大薄之恒检查画面时的表情，发现他眉头一直皱着，左手小指无意识摩挲袖扣。她保存截图，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待观察”。
收拾完器材，她背着包下楼。电梯里遇到苏蔓，对方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
“刚拍完。”温宁问，“纪晨来干什么？”
“财经论坛。”苏蔓压低声音，“她作为晨曦资本代表发言，薄之恒是特邀嘉宾。”
温宁走出电梯。“他们一起走的？”
“嗯。”苏蔓跟着她往外走，“你小心点，纪晨不是善茬。”
“我知道。”温宁停下脚步，“她认识我的作品，还知道老城区那组照片。”
苏蔓脸色变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别对准危险的人。”温宁笑了笑，“你觉得谁是危险的人？”
苏蔓没回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晚上联系。”
温宁点头，目送她离开后打车去艺术街区。下午约了画廊老板谈展览，对方看过她的作品集，当场定了档期。聊完出来，她收到林骁消息：“论坛直播链接发你了，看看热闹。”
她点开链接，画面里主持人正在介绍嘉宾。镜头扫过观众席，她一眼认出薄之恒坐在前排，纪晨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但纪晨说话时总是侧身朝向他。
论坛开始，纪晨上台发言。她讲的是资本与创意的关系，语气柔和，内容犀利。提到“情感价值可量化”时，她目光扫过台下，精准锁定薄之恒所在的位置。
温宁盯着屏幕，发现薄之恒全程没抬头，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纪晨讲完下台，掌声响起，他才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直播结束，温宁关掉页面。她走到街角咖啡店，点了一杯热美式。坐下后给苏蔓发消息：“纪晨演讲时一直在看薄之恒。”
对方秒回：“正常，她在挑衅。”
温宁打字：“薄之恒没看她。”
“他在忍。”苏蔓发来语音，“五年前的事他没忘，现在纪晨主动出现，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温宁喝完咖啡，起身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家路上接到画廊老板电话，确认了布展细节。到家后她做饭，吃完洗碗，然后打开电脑整理今天的照片。
挑出几张满意的，她新建文件夹存好。犹豫片刻，又点开早上**的薄之恒侧脸照。放大后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抿紧的嘴角。她保存图片，却没放进“待删除”文件夹。
手机突然震动，是薄之恒发来的消息：“明天改时间，下午两点。”
她回复：“收到。”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她想起纪晨划过她手背的指甲，想起薄之恒摩挲袖扣的小指，想起苏蔓说的“他在忍”。
手机又震，这次是林骁：“别多想，他就是工作狂。”
她回：“没多想。”
锁屏前，她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找到纪晨在论坛上的截图。放大后能看到她唇角的笑意，还有看向薄之恒时的眼神。她保存图片，新建文件夹命名为“观察对象”。
做完这些，她关掉电脑，去浴室洗漱。躺上床后她没急着睡，而是打开手机翻看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薄之恒发的“下午两点”，末尾没加任何备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是薄之恒：“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没。”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秒，最后发来：“明天别迟到。”
她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纪晨说的“危险的人”。她笑了笑，回：“不会。”
锁屏后，她翻身侧躺，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