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裂缝中的光 薄之恒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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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熄灭后不到两小时，温宁拎着药袋站在薄之恒公寓门前。门禁系统没反应，她按了三次门铃，没人应。她掏出备用钥匙——那是上个月他发烧时硬塞给她的，说“以防你又乱跑找不到人”。当时她笑他小题大做，现在却庆幸自己没丢。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她摸黑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推门进去，床上的人裹着被子侧躺，额头抵着枕头边缘，呼吸沉重。
“薄之恒。”她喊了一声。
没回应。
她走近床边，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她转身去厨房烧水，找出电饭锅煮粥，动作轻但没刻意放慢。锅盖掀开时蒸汽扑在脸上，她哼起歌，是昨天在咖啡店听过的老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她没停。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吼：“滚出去。”
她没理，继续搅动锅里的米粒，歌声也没断。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卧室方向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缓慢而吃力。薄之恒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发白，眼睛半睁，嘴唇干裂。
“谁让你进来的？”他声音沙哑。
“你给的钥匙。”她头也不抬，“药在桌上，退烧贴在冰箱冷藏层，自己拿。”
他没动，靠在门框上盯着她。她盛了一碗粥放在料理台上，转身从冰箱取出退烧贴，撕开包装，直接贴在他额头上。他皱眉，没躲。
“坐下。”她说。
他站着没动。
她把粥碗往前推了推。“吃完再睡。”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挪到餐桌旁坐下，低头喝粥。她站在一旁看他吃完，收拾碗筷时听见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几乎被吞进喉咙里，但她听见了。
凌晨三点，她蜷在客厅沙发上打盹，手里攥着剩下的退烧贴。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节奏忽快忽慢。她没醒，呼吸平稳。
清晨六点，薄之恒睁开眼，头痛减轻不少。他起身走到客厅，看见她缩在沙发角落，外套搭在身上，手里还捏着那片退烧贴。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垂在沙发边的发梢，没碰到头皮，只触到发尾。
手机突然震动，他迅速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林骁发来一份文件，标题是“纪晨近期资金流向报告”。他点开，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文件末尾附了一张截图，是纪晨与某家媒体负责人的对话记录，时间标注为昨晚十一点。
他关掉文件，抬头看温宁。她还在睡，睫毛轻微颤动，像是梦见了什么。他把手机放回茶几，转身回卧室，关门时尽量轻。
半小时后他换好衣服出来，温宁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眼睛。
“烧退了？”她问。
“嗯。”他点头，“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清醒了确认没事。”她站起来，把退烧贴包装扔进垃圾桶，“下午两点拍摄别迟到。”
“我知道。”他说。
她走到玄关穿鞋，回头看他一眼。“下次发烧提前说，别硬撑。”
“没有下次。”他说。
她笑了笑，开门离开。门关上后，他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手机。林骁又发来一条消息：“报告看完没？她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他回：“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走到沙发前，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头发，放进抽屉。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部手机上，屏幕已经暗了。
中午十二点，林骁打电话过来。
“论坛那边刚结束，纪晨发言全程没提恒星科技，但提到‘情感价值可量化’时，台下几个投资人眼神不对。”林骁说，“我查了，那几个人最近跟晨曦资本有资金往来。”
“继续盯。”薄之恒说。
“温宁呢？你没跟她说吧？”
“没说。”
“你最好别让她卷太深。”林骁顿了顿，“她不是纪晨那种人，玩不起这种游戏。”
“我知道。”薄之恒挂断电话，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温宁正在工作室整理器材，动作利落，表情平静。她拿起相机，对着镜头调整焦距，嘴角微微上扬。
他关掉画面，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他停下脚步，看着沙发角落——那里还留着她睡过的凹陷痕迹。他伸手摸了摸，布料还有余温。
下午一点五十分，温宁背着相机包出现在恒星科技大楼门口。前台认得她，直接放行。电梯里她按下楼层键，低头检查相机参数。门开时，薄之恒站在电梯外，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早到了。”他说。
“怕你又临时改时间。”她走进实验室，架好设备，“今天拍什么？”
“产品演示。”他递给她一份脚本，“按这个流程走。”
她接过翻看，抬头看他。“你确定要这样拍？”
“有问题？”
“太生硬。”她说，“观众不会买账。”
他沉默几秒。“你改。”
她拿起笔，在脚本上圈出几段，划掉重写。他站在旁边看，没说话。写完她递还给他，他扫了一眼，点头。
“按你的来。”
拍摄开始，她蹲在设备侧面抓拍操作员手势，镜头跟随手指移动轨迹，捕捉细微表情变化。薄之恒站在监视器后，盯着画面没动。拍完一组，她走过来检查回放，他指着其中一帧：“这里光太强。”
她调整反光板角度，重新拍摄。第二组拍完，他没再挑毛病。
第三组刚开始，前台来电。薄之恒接完电话，脸色微变。
“暂停。”他对技术员说，转头看温宁，“你先拍素材，我出去一趟。”
“纪晨？”她问。
他没回答，快步往外走。
她没追问，继续拍摄。二十分钟后，他回来，身后跟着纪晨。对方穿着浅灰色套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温宁身上。
“又见面了。”纪晨微笑，“这次拍什么？”
“产品演示。”温宁没停下手里的活。
“真敬业。”纪晨转向薄之恒，“论坛主办方想加一场圆桌讨论，你有空吗？”
“没空。”他说。
“那可惜了。”纪晨笑了笑，“他们本来想请你谈谈‘情感与数据的关系’。”
温宁按下快门，镜头对准纪晨。对方察觉，转头冲她笑：“拍我？小心版权问题。”
“艺术创作，不商用。”温宁放下相机，“纪总放心。”
纪晨没再说什么，跟着薄之恒往外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温宁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门关上后，温宁继续拍摄。拍完最后一组，她收起器材，打开电脑导出素材。放大其中一张照片——纪晨站在薄之恒身侧，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用力。
她保存图片，新建文件夹命名为“观察对象”。
下班前她收到苏蔓消息：“纪晨刚约了画廊老板吃饭，你小心点。”
她回：“知道了。”
走出大楼，天色已暗。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是薄之恒发来的消息：“明天改时间，上午十点。”
她回复：“收到。”
刚锁屏，手机又震。还是他：“今晚别熬夜。”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回了个“好”。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出地址。司机是个年轻人，一路放着轻音乐。她靠在窗边，想起早上他蹲在沙发前碰她发梢的样子，想起他额头上那片退烧贴，想起他手机屏幕亮起时那个文件标题。
车停在家楼下，她付钱下车。刚走到单元门口，手机又响。她掏出来看，是林骁：“别多想，他就是工作狂。”
她回：“没多想。”
锁屏前，她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找到今早**的薄之恒侧脸照。放大后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抿紧的嘴角。她保存图片，却没放进“待删除”文件夹。
回到家，她做饭，洗碗，整理照片。挑出几张满意的存好，犹豫片刻，又点开早上那张**照。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待观察”。
做完这些，她关掉电脑，去浴室洗漱。躺上床后她没急着睡，而是打开手机翻看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薄之恒发的“上午十点”，末尾没加任何备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翻身侧躺，很快睡着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是薄之恒：“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没。”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秒，最后发来：“明天别迟到。”
她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纪晨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想起苏蔓说的“她在挑衅”，想起林骁说的“玩不起这种游戏”。
她笑了笑，回：“不会。”
锁屏后，她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是林骁：“报告我发你邮箱了，别让他知道你看过。”
她没回，翻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