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树荫下的余温 哨音刺破闷 ...
-
哨音刺破闷热的空气，刚松懈下来的队伍又迅速绷紧。
许锦桉把那瓶还带着微凉触感的水放在树荫下的石阶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快步归队。阳光依旧刺眼，晒得后颈发烫，方才那点短暂的凉意，像一缕轻风，悄悄拂去了几分疲惫。
他站回原位，脊背下意识挺直。江慕许就站在斜前方，身姿挺拔，从头到尾都稳得很。明明只是普通的同学，为什么要那么关心自己，许锦桉心里想着。
他向来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情绪，累了自己扛，烦了自己忍。很少有人会让他觉得，原来站在人群里，也可以不用那么紧绷。
没有过度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打量，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不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
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他原本戒备的心，悄悄放松了点。
“都站好！抬头，挺胸，收腹！”
教官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操场上回荡，“军姿再站二十分钟！谁要是乱动，多加十分钟！”
抱怨声被硬生生憋回喉咙里。
祁子辰垮着脸，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旁边的林墨，对方依旧站得笔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暗自咬牙，也跟着绷紧身体，没再敢耍小动作。
时间被烈日拉得漫长。
汗水顺着许锦桉的脸颊滑落，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阳光蒸得人喘不上气，闷热一点点缠上四肢，可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松懈。
恍惚间，他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轻，不刻意，却格外清晰。许锦桉心头微顿，悄悄侧眸，正好对上江慕许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他脸上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许锦桉指尖微蜷，有点紧张，咬着牙稳住身形。
终于，哨声再次响起，解放般划破沉闷。
“休息！”
队伍瞬间瘫软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祁子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整个人都快蔫了，林墨在一旁淡淡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扶了他一下：“别蹲太久，等下站不起来。”
“我感觉我现在连抬个脚都费劲。”祁子辰有气无力地嘟囔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太阳晒蔫的疲惫。
江慕许站在一旁，目光却下意识往树荫下扫去。
许锦桉果然还在老地方。
他没坐，只是靠着树干，微微低着头，脸色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看上去也累得不轻。
没过多久，集合的哨声再次响起。
许锦桉把东西收好，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刺眼的阳光里。
这一次，他站进队伍时，没有再感到全然的无措。
他知道，不远处，有个人会在不经意间，看他一眼。
像是观察，又像是……算了，他和他们应该不一样吧。
整个操场，再次恢复整齐的寂静。
只有阳光，热烈地洒在每一个少年的肩头。
半天的军训终于在正午时分落下帷幕。
解散的哨声一落，疲惫不堪的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食堂，各个窗口前排起长龙，喧闹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许锦桉被人群挤得有些发懵，本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一上午高强度训练，懒得去排长队，随便打了一碗温热的白粥，便缩到了最角落的餐桌旁。扒拉着碗里的粥，想着：
也挺好的，正好剩下来的钱可以买药搽一下，不然去医院花的更多。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口小口地扒着粥，周围人声鼎沸，他这一方小角落，却安静得像被隔绝开来。
一道阴影忽然落在桌面上。
许锦桉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江慕许端着两荤一素的餐盘，径直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没等许锦桉反应过来，他便拿起公筷，将餐盘里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他耳里，坦荡又自然：
“光喝粥顶不住一下午的训练，多吃点肉补充体力。”
许锦桉整个人僵了一瞬，抬眼撞进江慕许清澈坦荡的目光里，没有以往的戏弄，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关心。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夹起一块里脊。
甜润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落进心底，连寡淡的白粥，都变得有滋味起来。
不远处，祁子辰和林墨端着餐盘坐在邻桌。祁子辰一边啃鸡腿一边冲江慕许挤眼睛，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他俩肯定有情况！”
“那可不一定，江慕许对他可能只是好奇，能不能成，要看他到底喜不喜欢。说不定这次又是三分钟热度呢。”
“也是，算了，你的排骨给我一个呗，我没抢到。”
林墨则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饭，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从碗里搛起一块排骨，放进祁子辰碗里。
许锦桉低头小口吃着，不再去看旁边的江慕许。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餐盘上，热气袅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树荫下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