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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个人格的混战 江玉宴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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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宴站在窗边，盯着对面那栋楼已经黑下来的窗户，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轮廓。
片场的临时工。
那个昨天还笑着给他递水、问他“累不累”的年轻人。
“宿主，您确定没看错？”瓜宝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江玉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确定。太暗了。
但他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躺回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四点，他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是被手机震醒的。
谢不臣的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像做贼：
“江玉宴！快来工厂！那个机器又启动了！屠夫发疯了！”
江玉宴瞬间清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距离凌晨那场对峙，只过了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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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宴赶到城西废弃工厂的时候，场面比他想象的更混乱。
地下三层那个会议室里，那台巨大的机器正在发出刺眼的光芒，嗡嗡作响。
屠夫站在机器前，双手按在操作台上，浑身发抖。
但他抖的方式，很不正常——像有无数个人在他身体里打架。
“滚出去！”他嘴里冒出一个声音，粗哑凶狠。
“你才滚出去！”另一个声音，尖细尖锐。
“我想吃火锅……”第三个声音，虚弱又委屈。
“现在是吃火锅的时候吗？！”第四个声音咆哮。
江玉宴愣在门口。
谢不臣蹲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刚才来看了一眼，就这样了。他那23个人格，好像全跑出来了。”
穆沐然从后面走过来，脸色凝重：“机器的爆炸损坏了系统稳定器，现在23个人格同时占据主导权。”
话音刚落，屠夫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在扭曲——左边嘴角上扬，右边嘴角下拉，左边眼睛瞪得溜圆，右边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们……”他开口，声音像七八个人同时在说话，“都……来了……”
谢君琢拎着锅铲，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想……”屠夫的脸又开始扭曲，“杀了你们……不对，请你们吃饭……不对，问你们借点钱……不对，讨论一下反派理论……”
谢不臣眼睛一亮：“反派理论？这个我擅长！”
他往前迈了一步，被谢君琢一把拽回来。
屠夫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嚎叫：“闭嘴！都给我闭嘴！”
人格A：“你才闭嘴！”
人格B：“凭什么我闭嘴？”
人格C：“我想吃火锅……”
人格D：“现在是吃火锅的时候吗？！”
人格E：“我饿了……”
人格F：“都别吵了！让我说一句！”
人格G：“你不许说！”
人格H到人格W同时开口，内容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
温书瑶抱着滚滚，目瞪口呆：“这是……23个人同时开会的场面？”
滚滚用人话接了一句：“比咱们草台班子开会还乱。”
谢不臣没听懂，但被滚滚瞪了一眼，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江玉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抱着头蹲在地上、被23个人格撕扯的中年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敌人。
但他也是受害者。
“宿主。”瓜宝轻轻开口，“检测到您的情感波动。”
江玉宴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穆沐然拉住他：“别靠近。”
江玉宴看着他，认真地说：“他需要帮助。”
穆沐然沉默了一秒，然后松开手：“我陪你。”
两人慢慢走近屠夫。
屠夫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那张脸还在扭曲，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别……过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控制不住……会……伤到你们……”
江玉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屠夫愣住。
人格A：“我叫什么？”
人格B：“我忘了……”
人格C：“我想吃火锅……”
人格D：“闭嘴！他在问正事！”
人格E到人格W又开始吵架。
屠夫抱着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江玉宴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别急。”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一个一个来。你第一个，叫什么？”
沉默。
过了很久，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屠夫嘴里冒出来：
“我叫……林默。”
这是第一次，只有一个声音。
江玉宴看着他，点点头：“林默，你好。我是江玉宴。”
屠夫——不，林默——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震惊。
“你……不恨我？”
江玉宴想了想，然后说：“恨。但你现在这样，比恨更重要的事，是让你安静下来。”
林默愣住。
人格们似乎也被这句话震住了，难得安静了几秒。
谢不臣在后面小声嘀咕：“他怎么对反派这么温柔？对我从来没这样过……”
温书瑶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需要被温柔对待过？”
谢不臣想了想，好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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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小时，场面逐渐从混乱变成诡异。
江玉宴蹲在林默面前，像心理咨询师一样，一个一个地跟人格对话。
“你叫什么？”
“我叫林大，是第一个被吞噬的人格。”
“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后面那几个太吵了，能不能让他们闭嘴？”
“你叫什么？”
“我叫林二，我想说的是——大哥才吵，他最吵。”
“你叫什么？”
“我叫林三，我想吃火锅。”
“你叫什么？”
“我叫林四，我想——林三你能不能别老提火锅？！”
23个人格，一个接一个，轮流发言。
谢不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谢君琢说：“他这是在做心理咨询？”
谢君琢面无表情：“可能是。”
“他一个社恐，给别人做心理咨询？”
顾言之难得开口：“正因为是社恐，才更懂怎么让人安静下来。”
谢不臣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温书瑶抱着滚滚，滚滚用人话说：“这个屠夫也挺惨的，脑子里住了23个人，比合租还挤。”
温书瑶翻译：“滚滚说你辛苦了。”
林默抬头看了滚滚一眼，突然冒出一句：“你是熊猫？”
滚滚点头。
林默的人格F突然激动：“熊猫！我喜欢熊猫！能摸一下吗？”
滚滚往后缩了缩。
温书瑶挡在它前面：“不行。”
人格F委屈地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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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23个人格终于轮完一圈。
林默整个人瘫在地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但他脸上的扭曲，减轻了很多。
他抬头看着江玉宴，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玉宴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刚才说，‘别过来，会伤到你’。”
林默愣住。
江玉宴看着他：“一个会担心伤到别人的人，不会坏到哪儿去。”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谢不臣凑过来，小声说：“他是不是在哭？”
谢君琢点头：“好像是。”
谢不臣愣住：“反派也会哭？”
滚滚翻了个白眼，用人话说：“反派也是人。”
温书瑶没翻译，但谢不臣被滚滚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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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林默抬起头。
他看着江玉宴，缓缓开口：
“那台机器，不是我造的。”
江玉宴愣住。
“是‘智者’。”林默的声音沙哑，“三年前，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压制人格。我相信了，帮他做实验。结果人格没压制住，反而被他改造成了系统融合器。”
他指着那台还在发光的机器：“这个机器，是用来吞噬系统的。但它需要一个稳定的载体——就是我。”
江玉宴心里一紧。
“你是说，你本身就是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林默点头。
“一旦机器启动，我的人格就会被抽离，变成纯粹的能量，供给‘智者’使用。”
他站起来，走到机器旁边，伸手抚摸着那些发光的管道。
“23个人格，23份能量。等它们全部被抽干，我就会死。”
他回头看着江玉宴，眼神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所以，今天不管你们来不来，我都会死。”
温书瑶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跑？”
林默苦笑：“跑？跑去哪儿？‘智者’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跑掉的。”
他顿了顿，看着江玉宴：“你妹妹的事，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们。”
江玉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现在没事。”
林默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光芒变得更刺眼，管道里的液体开始疯狂涌动。
林默脸色一变：“不好——它提前启动了！”
人格们同时尖叫：“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抽走！”“我想吃火锅！”“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谢君琢拎着锅铲冲上去，想砸机器，但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顾言之试图用增幅道具压制，但道具刚拿出来，就直接报废。
温书瑶的动物们疯狂后退，连滚滚都炸了毛。
谢不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穆沐然挡在江玉宴面前，冷冷地盯着那台机器。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默：“有没有办法关掉它？”
林默苦笑：“有。”
“什么办法？”
林默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我进去，把人格们拉出来。但拉出来之后，我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人格A突然开口：“不行！你不能进去！”
人格B：“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人格C：“我不吃火锅了！你别进去！”
人格D到人格W同时开口，内容全是“别去”。
林默听着这些声音，突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另一个人。
“吵了这么多年，最后倒是齐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江玉宴。
“谢谢你刚才听他们说话。23年了，第一次有人愿意听。”
江玉宴心里一紧：“你要干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那台机器。
光芒吞噬他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帮我告诉‘智者’——他输了。”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