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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扶贫计划 “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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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林悦在心里默默咂摸这句诗，越想越觉得贴切。
前半句说的是养尊处优的自己，后半句……简直是为病房里的沈念量身定做。
事实也的确如此。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沈念，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感觉：
冷。
太冷了。
明明是在平均气温三十多度的澜城，明明是九月的燥热天气，她却硬生生在病房里冻得浑身发紧。
再加上沈怀和林悦走后，谢砚就一直沉默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沈念腿又断着，动弹不得，连躲都没地方躲，整个人被这股尴尬又沉闷的气氛裹得喘不过气。
她思来想去，决定硬着头皮开口，打破这要命的安静。
“呃……你是沈怀的朋友？”
谢砚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一脸笑，眼睛弯得漂亮：“不是。”
沈念心里刚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就见少年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一本正经地补充：“是好朋友。”
另一边，刚坐上车的沈怀忽然轻轻打了个喷嚏。
林悦侧头看他：“感冒了？”
沈怀揉了揉鼻子，语气平淡，推理得一本正经：“两种可能。一，我姐在开我玩笑。二，谢
在开我玩笑。不过后者概率大一点。”
林悦：“……”
病房里。
沈念看着眼前笑得干净又明亮的少年，心里悄悄叹了一声。
真温暖啊。
换作平常，一点就炸、脾气一点就着的她，被人这么半开玩笑地逗弄，早就翻脸了。
可偏偏对着谢砚，她半点火气都升不起来。
少年说话的语气软，眉眼干净，再加上那张惹眼的脸，让人怎么都气不起来。
这种人，这种性格，走到哪里不是小太阳？
她之前还成天担心，自家弟弟那张冰山脸，闷葫芦一样，将来在学校里交不到真心朋友，更怕他一个人闷出毛病。
现在一看，身边跟着这么一个热气腾腾的“火炉”，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念望着谢砚，心里默默给自家弟弟点了个头：眼光不错，这朋友，交得值。
沈怀的车平稳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
车厢里安静，沈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绕回一个名字。
书昀。
在哪里听过？
谢砚的游戏ID叫“日匀”，拼起来就是昀，没毛病。
可沈怀总觉得，这个字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像是藏在雾里的两个字，明明就在边缘，可伸手一碰，又散了。
谢砚的妹妹……谢书昀？
车窗外的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零碎，一闪而过。
沈怀呼吸忽然一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想起来了。
是校园贴吧。
他立刻睁开眼，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点开贴吧界面。
搜索栏里敲上名字，词条很快跳了出来。
热度已经不高，沉在列表很靠后的位置，标题简单直白：“谢书昀转学。”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厘米，沈怀忽然顿住。
他为什么要对谢砚的事这么上心？
不过是谢砚的妹妹而已，长得清秀安静，胳膊上有些伤，让他多看了两眼……可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在意吧？
心里那点犹豫一闪而过，他还是心一横，点了进去。
学生之间的新鲜感来得快，散得也快。
帖子停更很久，评论总数停在1783楼。
沈怀往上翻了半天，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经过，可信息零零碎碎，看得人一头雾水。
只大概看懂：谢书昀在学校里好像不太受欢迎，风评不好，之前那次群架，好像也是因为她。
沈怀无声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怎么别人都知道的八卦，他就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以前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清华了，是不是……也该稍微跟上一点时代潮流了？
刚往下翻了没几条，首页忽然跳出一条热度近乎热搜的帖子，点进去是一张被翻出来的旧照，画质因为多次转发已经有些模糊——是他高一在洗手间洗手的侧影，指尖垂着水珠，侧脸清隽利落，安静又惹眼。
这张照片当年在高一就掀起过小波澜，后来渐渐沉了，直到这次新生欢迎会上他再弹钢琴，被新一届学生好奇扒出，才重新冲上热度。
沈怀本就是学校里自带焦点的人，成绩顶尖，长相又出挑，评论区清一色全是求联系方式、喊学长好帅的。
沈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飞快划走。
旁边紧跟着一条，配图是谢砚靠在墙边低头点烟的抓拍，少年眉眼桀骜，气场冷硬，评论区一片敬畏，没人敢提要联系方式，只敢默默喊一句天哥牛逼。
沈怀视线顿了顿，也跟着一并跳过。
今天高低要看看同学们之间到底咋传什么。
然后……沈怀就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念头，整个周日，沈怀几乎泡在了校园贴吧里。
以前用来刷题、看书、竞赛的时间，全被他用来刷校园八卦。
等周天下午返校，季慎枫火烧火燎地冲过来找他借作业时，沈怀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贴吧里盛传的季慎枫初高中一共谈过三十个女朋友。
“我靠学神，别不理我啊！”季慎枫双手合十，快给他拜下去了，“我数学作业是真一点没写，江湖救急！”
沈怀这才如梦初醒，慢吞吞去书包里掏试卷。
等他把卷子抽出来，看到上面一片空白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周末……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靠，学神你也没写？！”
季慎枫那一声震惊怒吼，硬生生吸引了班里一半人的目光。
“真的假的？”
刚刚还在前面和许柠安对英语答案的李腾“嗖”一下瞬移到沈怀桌边，眼睛瞪得溜圆。
他捏着沈怀那张干干净净、只写了名字的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发自内心地感叹：
“哇！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只写了学生名字的空白卷！这应该是签名吧！限量版签名！”
沈怀勾了勾唇角，把卷子抽回来：“想要签名，我可以单独给你签。”
“真的吗？！”李腾瞬间摩拳擦掌，他已经想好要把签名供起来，考试前拜三拜。
“假的。”
李腾：“……”
季慎枫在一旁捧场似的鼓掌：“学神签名，果然是千金难求。”
林悦和许柠安也凑了过来，林悦直接指着沈怀的鼻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老实交代，周天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偷偷卷没带我们？”
许柠安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老实交代！”
“哟，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这么凶啊？”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前门传来。
几人吓得一哆嗦，作鸟兽散，猫着腰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动作整齐划一。
姜洁没跟他们计较上课随意下位的事，走上讲台，把手里的书往桌面上狠狠一砸，刚才还温和慵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站门口干什么？还不滚进来！”
话音一落，四道身影磨磨蹭蹭从门口挪了进来。
谢砚、王海、叶文浩、云以蓝。
四个人都没穿校服，往那儿一站，跟校外晃荡的小混混团伙似的，气场格外扎眼。
“上课时间不去学校，跑去上网，还让主任当场抓个正着！”姜洁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还要我亲自去教务处领人！你们胆子是真不小啊！”
四个人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样子。
姜洁骂完一圈，走到谢砚身边，微微俯身，在他衣领旁轻轻一闻。
然后伸手，语气不容置疑：“拿出来。”
谢砚一脸无辜茫然：“拿什么啊老师？”
“你自己拿，还是我动手给你搜？”姜洁眼皮都没抬。
谢砚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乖乖放到姜洁手心。
“你们三个的。”姜洁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三人敢怒不敢言，也只能把自己藏的东西一一掏出来，轻轻放到讲台上。
“滚回座位。”
四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回位置。
一坐下，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小声吐槽。
“我靠，老班鼻子也太灵了吧，属狗的？”叶文浩还在懊恼自己没藏好。
“我那盒里还藏了好几张双眼皮贴呢，这下全没了。”
“哎呀看开点，不就一盒烟嘛。”谢砚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心态好得离谱。
王海一脸佩服：“我有时候是真服天哥你这心态。万一让写检讨、请家长怎么办？”
“请就请呗，又不是没请过，怕她？”谢砚满不在乎。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小声赞叹：“牛逼。”
教务处。
姜洁正低着头，老老实实挨主任的训。
“谢砚这孩子我知道，底子聪明，就是不往学习上用。可小姜，你作为班主任，得多盯着点，网吧那一片，成天有一群小混混拿着棍晃悠，学生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们谁都负担不起。”
姜洁在心里默默叹气：说不定，成天拿着棍在外面晃的，就是您嘴里的这个学生呢？
“这已经是他第八次大过了，你心里要有数。”
二中纪律一向严格，按校规，记满五次大过就该直接劝退。
但毕竟谢砚当初是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进来的，学校对他一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加上他那位不太好对付的母亲，学校破例把上限放宽到了十次。
可自从谢砚因为群架再记一次大过之后，学校领导层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默默祈祷：赶紧凑够十次，回家去吧。
不然照他这么折腾，在二中校史上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天，看样子不远了。
刚开学一周，他已经连拿两次大过。
“好，主任，我知道了。”姜洁低头应下。
等走出教务处，她立刻挺直脊背，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亮。
时机到了。
一个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时机！
把谢砚彻底交给沈怀的时机！
姜洁在心底默默一挥拳，压抑着激动，无声呐喊：
“扶贫计划——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