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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端 几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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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色沉重的走出办公室,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谢砚先开了口:“呃……听我讲两句啊,我们这几个都没救了,也别劳烦你们费心了,学自己的去吧。”
“不行。”沈怀说,“他们几个怎么样我不管,谢砚你拿好你的书,现在就开始补习。”说完往教室走去。
“哎!等会儿,沈哥!”谢砚赶紧跟上去。
云以蓝搓了搓衣角,对林悦说:“悦悦姐,其实我不用管,你好好备战高考。”
林悦见沈怀已经起头了,自己也不能落下:“你也不行,语数外三科先选一门吧。”
云以蓝:“啊~”
叶文浩扭头看了眼许柠安。
许柠安:“先补英语。”
叶文浩:“。”
沈怀一到教室就要去翻谢砚的数学书,结果整个桌洞里什么都没有。
谢砚此时也跟了上来。
“沈哥……”
“没得商量”他直起腰,“你书呢?”
“我上学就没拿过书……哥你真别管我了。”
“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班主任下了死命令,他还跟这个老师有感情,谁愿意平白无故辅导一个吊车尾。
谢砚长叹一口气:“在书包里。”
沈怀走到桌边,拿起书包拉开拉链,翻出一本数学书。
他仔细看了一眼,总觉得这本书好像不对。
一看封面。
高一上册数学。
沈怀:“?”
沈怀抬头看谢砚:“你拿高一上册的书干嘛?”
谢砚也猛地抬头,一脸懵:“啊,我拿的是高一的吗?我以为拿的是高二的呢。”
沈怀:“……”
算了,说不定他高一的也不会呢……不过就那87分,也不是说不定了,是肯定。
他扶了扶额,深感一阵头痛。
痛苦的一对一开始了。
一节自习课班里乱哄哄的,班长李腾搬着凳子在季慎枫旁边给他讲课,对班里的吵闹也目不暇接。
剩下十人则是感觉十分头痛,讲题的讲的难受听题的听的也难受。
窗台上的多肉被晒得蔫蔫的,两人在桌前并排坐着。
沈怀翻开数学练习册,指尖落在第一道函数题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慢,怕吓着眼前这个连基础都没吃透的人:“我们今天先认题,不着急算。你看这道题里的f(x)=x?-2x,先不用管后面的平方和减号,我们先看最前面的这个——”
他刚用笔尖点了点“f(x)”,谢砚就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直白的困惑,没等他说完就小声打断:“等一下,”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个括号,“为什么要把f和x用括号框起来啊?这是啥意思?”
沈怀握着笔的动作一顿,看着谢砚眼里纯粹的茫然,才意识到自己还是高估了他的基础。
他原本想先简单带过符号,再讲运算,却没想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放下笔,尽量把语气放得更温和:“这个不是‘框起来’,是函数的表示方法,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打包的机器。”
他拿过草稿纸,画了个工整的方框,在左边画了个箭头写“x”,右边画了个箭头写“f(x)”:“x就是你塞进去的东西,这个括号就是机器的入口,f就是这台机器的名字。你把x塞进去,它按照固定的规矩,比如这道题里的平方再减2x,捣鼓一通,吐出来的结果就是f(x)。”
谢砚盯着那个方框,眉头慢慢舒展开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练习册的边角。
谢砚盯着那个“机器”的草图,眉头皱了又松,迟疑半天,憋出一句:“那……那要是塞进去的x是0的话,这个机器吐出来啥啊?”
沈怀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感从心底飘上来,讲了半天函数的比喻,这人绕来绕去,问的还是最基础的代入求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无奈,耐着性子开口:“你把0代进式子,就是0的平方减去2乘以0。”
说着,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f(0) = 0? - 2×0 = 0 - 0 = 0
“看,这样算出来,机器吐出来的就是0。”沈怀把笔搁在纸边,抬眼看向谢砚,眼神里带着点“这下该懂了吧”的意味。
谢砚盯着那行算式看了半分钟,忽然又挠了挠头,小声问:“那……那要是x是1的话,是不是也算……”
沈怀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那点无语差点没绷住。
要宽容,要大度。
干嘛要对一个总分考87分的要求这么高……
“是,当然算。”沈怀闭着眼吐出几个字,再睁眼时,眼底已经压下了那点翻涌的无奈。
他抓过笔,在刚才那行算式下面唰唰又写一行,字迹都比刚才重了些:f(1) = 1? - 2×1 = 1 - 2 = -1
“照着这个样子,把数字套进去算就行,”他把笔往草稿纸上一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不难吧?”
谢砚立马把头点得像捣蒜,手忙脚乱地把笔攥在手里,指尖在笔杆上攥出几道白印:“会了会了!这有啥难的!”
沈怀挑眉,随手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了一行:求f(2),其中f(x)=x?-2x。
“来,算。”
谢砚的脸瞬间僵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悬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尖,先前的底气全没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才犹犹豫豫地写了个“2?”,后面的减号刚落笔,又猛地划掉,眉头皱成了一团。
沈怀抱臂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一股无语的气息差点没把他呛着,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把草稿纸扯到自己面前:“笔给我,再教你最后一遍。”
也不知道磨了多少遍,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谢砚总算能磕磕绊绊算出f(3)、f(-1)这种简单的代入题。
沈怀看着他把笔攥得指节发白,对着算式半天憋出一个答案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满脑子只剩无语,这么基础的东西,硬生生耗了一节课。
窗外的下课铃恰好在这时炸开,尖锐又响亮,谢砚眼睛瞬间亮了,“啪”地丢下笔就往门外冲,胳膊却被沈怀一把拽住。
沈怀扯着他的袖子把人拉回椅子上,下巴点了点草稿纸上没写完的题,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急什么,把这道题做完再走。”
沈怀拽着谢砚的手腕没松,余光瞥见斜对面的位置,林悦正揪着云以蓝的后领往椅子上按,嘴里念叨着:“最后一道,算完再跑”。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眼底都堆着一模一样的无奈,像被这场漫长的补习钉在了原地。
沈怀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林悦那边也极轻地叹了口气,算是彼此的默契。
谢砚被沈怀拽得一个趔趄,刚冒起来的冲劲瞬间泄了个干净,脸上的雀跃垮成了实打实的绝望。
他没挣扎,顺着拉力重重坐回椅子上,胳膊一软,整个人直直趴在了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练习册,鼻尖压得有点变形,长长的睫毛无精打采地扫过纸页,原本攥着笔的手彻底松了劲,顺着桌沿耷拉下去,指尖快要碰到地面,活像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
沈怀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感觉教谢砚做题,简直比自己做100张卷子还难受,一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墙上。
更何况这还只是他诸多“副业”的其中一个。
幸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沈怀现在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但却是呼之欲出又呼不出,最后憋出了一句:“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