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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学生会 跑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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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的音乐终于停了，队伍渐渐散开，众人拖着酸胀的腿往教学楼走去，王海和叶文浩还在念叨着跑操的辛苦，谢砚嘴里也小声嘟囔着。
几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见张鹏亮面色凝重地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落在沈怀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来，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波澜：“沈怀，跟我来教务处来一趟。”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停下脚步，大眼瞪小眼，脸上满是错愕。
王海下意识开口：“主任，咋了这是？” 叶文浩和林悦也跟着看向主任，眼神里满是疑惑，谢砚挑眉看向沈怀，显然也摸不着头脑。
沈怀心里虽也有些诧异，但素来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心虚的，当即点头应声：“好。” 他转头对几人说了句“我去去就回”，便跟着教导主任往教务处走去，留下谢砚四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愈发摸不清状况。
等沈怀和主任走进教务处，谢砚率先反应过来，冲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悄悄凑到教务处门口。
主人理了理衬衫衣领，拉拍办公椅往上面一坐，顺手捞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开口问到：“你抽烟了？”
沈怀：“？”
张鹏亮见沈怀呆愣着也不吭声，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失望。
都是年级第一了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但他还是相信沈怀这人，于是把电脑推到他面前，用手指了指屏幕上废弃教室前的监控，上面正放着他把烟往垃圾桶里丢的那一幕，而剩下那几人因为在监控死角，并没有被拍到。
看上去就好像沈怀在销赃一样。
沈怀这下可明白事情原委了，心里又暗骂两声谢砚他们四个。
办公室外王海、叶文浩和谢砚扒着门缝往里瞅，林悦和云以蓝则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对话，可门板厚重，只能隐约听见主任严肃的声音片段，具体说什么完全分辨不清，几人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贸然进去。
教务处内，沈怀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大脑飞速盘算利弊。
如实供出谢砚四人，他们抽烟的事一旦曝光，必定逃不过通报批评和记过处分，往后在学校的日子难免受影响；可要是把烟揽在自己身上，多年积攒的好学生口碑会一夕崩塌，还得面临处分，更没法向老师和家长交代。
两难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办公桌一角搭着的学生会会员袖套，红白相间的标识格外显眼，心里骤然有了主意。
沈怀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主任，神色坦然无虞：“主任，烟是我丢的。我想着校园里不该有抽烟这种不良风气，路过教学楼东南角的废弃教室时，正好撞见两个不认识的同学在抽烟，就上前把他们的烟没收了，没多想便丢进了垃圾桶。”
他语气沉稳，眼神澄澈，没有半分闪躲，加上平日里成绩稳居年级前列、作风正派，教导主任向来对他信任有加，听完压根没产生半点怀疑，神色反倒缓和了不少，还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错，有这份责任心很难得！既然你愿意主动维护校园纪律，正好学生会缺人，你明天起就去学生会报到，专门负责纪律巡查工作！”
沈怀彻底愣住了，他只想着找个借口脱身，万万没料到会平白多了个学生会职务。
在二中里，学生会对好学生而言简直是无妄之灾——每周要固定参加两到三次纪律巡查，早读课要去各班级清点人数、记录迟到，午自习得穿梭在教学楼走廊里检查秩序，好好的学习时间被生生割裂，对争分夺秒冲刺成绩的他们来说，无疑是种负担；可对于一类不爱学习的“坏学生”来说，学生会却是天大的好运，不仅能名正言顺地不上早读和午自习，还能借着巡查的名义在校园里闲逛，甚至对违纪的同学指手画脚，简直是天赐的“特权”。
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也让众人对这个职务的态度天差地别。
老师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家好学生去干这种没有任何作用的工作，因此，大部分上场的都是一些成绩一般化甚至更差的人，进而，学生会也被大家戏称为“学生混。”
沈怀素来不喜欢参与这类组织，更不想被繁杂的事务耽误学习，即使他已经被保送，他也不想每天在各个班级之间游走，可话已出口，当着主任的面根本没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声，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没多会儿，沈怀走出教务处，门口扒着的四人立马围了上来。王海率先急着发问：“沈哥，咋样啊？主任没为难你吧？到底是因为啥叫你进去啊？” 谢砚也盯着他，眼里满是探究，林悦和云以蓝也跟着点头，一脸急切地等着答案。
沈怀看着眼前这几个闯了祸还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又想起刚凭空砸下来的学生会职务，满心都是无语，只狠狠瞪了他们四人一眼，没好气道：“没事。”
话音刚落，谢砚的目光就落在了沈怀鼓囊囊的校服口袋上，那处明显凸起一块，格外扎眼。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二话不说伸手就往沈怀口袋里探，沈怀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谢砚指尖一勾，便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红白相间的布料展开，“学生会”三个白色刺绣字样赫然在目，边缘还缝着银色的徽章，正是学生会的纪律巡查袖套。
谢砚盯着袖套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下大腿，贱兮兮地笑道：“哦——原来主任找你是因为这事啊！合着你这是走了大运，直接混进学生会了？这可是好事啊，以后早读午自习都能不用上，还能到处溜达，简直爽翻！”
王海几人也凑了上来，盯着袖套一脸惊奇，林悦自然是知道沈怀的不情愿，忍不住打趣：“沈怀，你这‘好运’来得有点突然啊～”
沈怀没接话，只是伸手抢回袖套，胡乱塞进兜里，脸色更沉了几分，他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怕是没法像以前那样专心学习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几个还在幸灾乐祸的人。
谢砚看着沈怀那副吃了闷亏、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上却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凑过去慢悠悠开口：“唉，你说我怎么就没这好运气呢？我也好想当学生会啊，每天不用上课，到处晃一晃就行，多舒服。”
他这话本来就是故意逗沈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几人听见，也刚好能让刚走出教务处、还没走远的教导主任张鹏亮听见。
张鹏亮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精准落在谢砚身上，眉头一挑，语气干脆利落：“你也想当学生会？”
谢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挂上乖巧又积极的表情，连连点头：“嗯！主任，我特别想为学校做点贡献！”
王海和叶文浩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云以蓝和林悦轻轻抿着嘴。
张鹏亮打量了他一眼，心里也清楚谢砚平时的作风，但转念一想，把这种调皮捣蛋的学生放进学生会，用纪律拴住他，反而比天天盯着更省心，当即一拍板：“行，既然你有这份上进心，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从明天开始，你也加入学生会纪律组，跟沈怀一起负责巡查。”
谢砚眼睛瞬间亮了，差点当场笑出声，连忙装模作样鞠了一躬：“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沈怀在旁边听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主任连忙开口：“主任，不用这么麻烦，其实这个职务我不太适合，要不直接让谢砚来吧，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鹏亮打断了，“沈怀，你责任心强，做事稳重，谢砚正好需要你这样的搭档带着。”主任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你们两个一组，一起巡查，互相配合，互相监督。这是任务，要认真对待。”
沈怀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主任一脸认真、不容推脱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让他一个只想安安静静刷题的人去当学生会就算了，现在还要和谢砚绑在一起，每天一起晃悠，一起查纪律，一想到未来的日子，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鹏亮交代完，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人刚一走，谢砚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凑到沈怀身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大学霸，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早读一起溜，午自习一起逛，多好。”
沈怀冷冷瞥了他一眼，把口袋里的学生会袖套攥得紧紧的，心里把这一连串的破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起因是谢砚几人抽烟，他好心帮忙把烟丢了，结果被监控拍到；为了不连累他们，他编了个理由，结果被强行塞了学生会；他只想安安静静脱身，结果谢砚在旁边随口一句玩笑，把自己也送了进来；最要命的是，主任还直接把他们绑定成了固定搭档。
本身姜洁就让他不停监督谢砚，现在他不仅不能安心学习，还要天天和这个话痨、欠揍、精力旺盛到用不完的同桌一起查纪律。
还不如让他自己一个人。
沈怀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袖套举到谢砚脸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谢砚，你信不信，我现在很想把这玩意塞你嘴里。”
谢砚笑得更欠了，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别啊，搭档之间要相亲相爱。以后你查纪律，我帮你撑场面；有人不服，我帮你揍他，多好。”
王海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沈哥，以后你们俩就是咱们学校最不能惹的组合了，一个年级第一，谁都不能惹，一个年级倒数第一，谁都不敢惹，还都是学生会，buff叠满了。”
林悦看着沈怀越来越黑的脸，强忍着笑意，轻轻拉了他一把：“行了，先回教室吧，再晚就该上课了。”
沈怀没说话，只是转身往教学楼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无奈。
谢砚慢悠悠跟在他身边，一路都在小声叨叨：“以后早读你叫我啊，我跟你一起去巡查；午自习咱们可以去操场逛一圈，顺便买瓶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一冷一热，一个满心无奈，一个满心欢喜。
沈怀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刺眼的阳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被强行监督谢砚学习，已经是这学期最倒霉的事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灾难”，是从今往后，他和谢砚，不仅是同桌，还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学生会搭档。
往后的高中生活，怕是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