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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Wolf”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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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周,高二(8)班彻底进入月考复习状态,黑板右上角被学习委员写上倒计时,红色字迹一天比一天醒目。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连平日里最吵闹的人都收敛了性子。
沈怀的生活依旧规律,唯一的变化,是身边多了一个需要他盯着的人。
沈怀感觉谢砚是打心底里不爱学习,一拿到书本就犯困,让他主动问题,更是比登天还难。
可只要沈怀抬眼看他一下,或者轻轻敲敲桌面,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会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把不会的题目拿到沈怀面前。
他从来不会主动开口求教,每次都是一脸不耐烦,嘴里抱怨不断。“这什么玩意儿,根本听不懂”“公式太多了,记不住”“老师讲得跟天书一样”,抱怨的话一刻不停,可沈怀讲题的时候,他却会安安静静地听,哪怕听不懂,也不会故意打断捣乱。
沈怀从不敷衍,题目讲一遍听不懂,就拆成步骤再讲一遍,公式记不牢,就帮他圈出来反复默写。他话不多,语气也始终清淡,却足够耐心,举手投足间都是藏不住的温和。
谢砚自己也觉得奇怪,换作别人,他早就甩手走人,可面对沈怀,他居然能安安静静坐完一整个课间。
他分不清自己是觉得新鲜好玩,还是真的想试着学一点,他只知道,沈怀说的话,他莫名其妙就听进去了。
周四的学生会巡查依旧如期进行,仅仅两周的熏陶,就从最初的轰动全校,慢慢变成常态。
沈怀认真登记纪律,谢砚跟在身侧维持秩序,两人一静一动,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连会长李昭淑都忍不住夸赞:“你们俩往门口一站,比任何人都管用。”
巡查结束回到教室,谢砚会把袖套叠好放进桌肚,然后一脸不情愿地拿出复习资料,往沈怀面前一推,嘴里嘟囔着“真麻烦”“不想写”,可笔尖还是会落在纸上,按照沈怀教的方法一点点演算。
沈怀也不推脱,按照科目顺序,一点点帮他补齐漏洞,从数学公式到英语句型,再到物理概念,能抓一分是一分。
他从不强迫谢砚,只是在对方停下笔、准备走神的时候,淡淡提醒一句,便足以让谢砚重新坐直身体。
沈怀总觉得奇怪,他虽成绩好,但对待题目和任何人其实都是很没有耐心的,一道大题如果两遍没算出来,那他就直接拿手机拍答案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谢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一遍又一遍的讲题,哪怕是一些十分简单,让人听了就不耐烦的问题。
姜洁在班会课上特意表扬两人,说沈怀负责、谢砚进步明显,班里同学纷纷侧目,早已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习惯。
在所有人眼里,这对极端组合,早已成了最稳定的学习搭档。
第三周末尾,月考座位安排正式公布,依照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序,沈怀稳居年级第一,理所应当在二楼一考场,谢砚位列年级倒数第一,自然在三楼十考场,两人同在一栋教学楼,一上一下
二中的月考一般都是当期中期末考试对待,按学校的话说就是,不管是什么考试都是对这段学习成果的检验自然不能有一丝松懈,因此,月考考试也是要分班考的,按照期末的成绩排座,把成绩差的和成绩好的分开,又避免了抄袭这种可能。
实际上有些同学会比较期待月考,因为月考完之后活动很多的二中,一般会带学生去秋游,虽然这项活动并不是每年都有,但基本上不会缺席,去年校长更是直接带上一届初二去了游乐场,因此同学们的兴奋度还是很高的。
进入第四周,复习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沈怀把整理好的小纸条交给谢砚,上面全是最基础、最易拿分的内容,字迹工整清晰。
“考前看一遍,考试别慌。”沈怀轻声叮嘱。
谢砚一把抓过纸条,塞进兜里,一脸不情不愿:“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抱怨的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周三晚自习是最后一节自由复习,谢砚全程低头刷题,没有走神、没有捣乱,只是偶尔烦躁地抓抓头发,嘴里小声吐槽题目太难,沈怀偶尔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
自习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沈怀把一张草稿纸推到谢砚面前,上面是一道高二上册数学——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的大题,图和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道题,班级正确率不高,你再听一遍。”沈怀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他握着笔,先在图上点出坐标系原点,“按照这题给的垂直关系,建系是最稳的。”
谢砚胳膊支在桌上,懒洋洋凑过去,鼻尖快碰到纸面,能闻到沈怀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嗯,你说,我听着。”
沈怀指尖点在坐标上:“先把所有点的坐标写全,D是原点,DA、DC、DD1分别当x、y、z轴,把A、C、B1、D1这些点坐标一一标出来,别漏。”他笔一顿,看向谢砚,“这一步你上次错了。”
谢砚嘿嘿一笑:“知道了,这次不瞎标。”
沈怀继续讲,声音平稳又耐心:“然后求平面法向量,在面上找两条相交直线,写出向量,再设n=(x,y,z),点积等于零,列方程组。”他在纸上飞快写出两行式子,步骤拆得很细,“这里别跳步,你一急就容易算错符号。”
“最后求线面角,公式是sinθ=|向量与法向量夹角的余弦值,不是cos,记住没有?”
谢砚点头:“记住了,你讲过三遍了,再错我就不是人。”
沈怀淡淡瞥他一眼,把笔递给他:“你再算一遍最后结果,我看着。”
谢砚拿起笔,低头认真算起来,教室里只剩下他写字的声音,沈怀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没一会儿,谢砚就把草稿纸“啪”一声自信地推回沈怀面前,下巴微抬,一副快夸我的样子:“搞定,绝对没问题。”
沈怀垂眸只扫了一眼,就停在了那处算错的符号上,神色平静地抬眼看向他:“你刚才说,再做错你是什么?”
谢砚愣了一下,理直气壮:“再错我就不是人。”
沈怀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准确一点。”
谢砚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热,咬牙说了一句:“再错我就是狗。”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答案的信任他又补了一句:“错了我就学狗叫。”
这话一出,沈怀再也憋不住,唇角轻轻弯了起来,是难得明显的笑。
他拿起笔,在谢砚的答案旁干脆利落地画了个大大的错号,盖好笔帽,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又带着点促狭:“不叫两声?”
谢砚一脸震惊地立刻趴到草稿纸上,脑袋几乎要贴住纸面,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写的步骤,恨不得把纸盯出个洞来,嘴里还不可置信地嘟囔:“不可能啊,我明明每一步都按你说的算的……”
沈怀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压了又压,肩膀却轻轻抖了两下,明显是在憋笑,清冷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暖意。
谢砚盯着草稿纸抓耳挠腮,指尖在那一行行算式上划来划去,眉头都快拧成了结,嘴里还碎碎念着怎么可能错、我明明算得很仔细。
沈怀看着他这副较真又懊恼的模样,再也绷不住,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清浅又温柔,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格外清晰。他伸手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谢砚算错符号的那一步,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里,符号看反了,法向量的系数一错,后面全跟着错。”
谢砚盯着那处小失误无奈地啧了一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自嘲又不服气的模样:“切,不就是个小失误吗,谁还没个算错的时候。”
沈怀撑着下巴看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语气慢悠悠地追问:“那你刚才的承诺,不打算兑现一下?”
沈怀在他看不见的桌洞里悄悄按下手机解锁,打开了录音。
谢砚僵在原地,为难了好半天,但又怕沈怀觉得他玩不起,见沈怀一直噙着笑盯着自己,实在放不下面子,只能压低声音,极快地蹦出一个单词:“Wolf。”
沈怀愣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故意板起脸:“听不懂英语。”
谢砚气得瞪他一眼,声音都拔高了一点点:“沈怀你装什么,你英语次次考150,你跟我说听不懂wolf?”
沈怀抬眼看向他,一脸理直气壮:“我不管,我就是听不懂。”
谢砚彻底没辙,挠了挠头,破罐子破摔般吐出一个极轻极短的字:“汪。”
话音刚落,沈怀立刻按下暂停,指尖飞快把录音拉到最后,将那声不服气的“汪”凑到谢砚耳边循环播放。
谢砚瞬间炸毛,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喊:“你居然还录音了!”说着就伸手去抢沈怀的手机,两人在课桌下闹作一团,你推我挡小动作不断,谁也没注意到后门方向传来的脚步声。
下一秒,姜洁的拳头就轻轻邦邦敲在了两人的脑袋上,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严厉:“自习呢,闹什么闹!”
姜洁盯着沈怀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似笑非笑地打趣了一句:“呦,沈怀,长本事了,居然还敢带手机来学校,没收。”
沈怀脸色微僵,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被姜洁顺手抽走。
看着班主任转身往前走去,谢砚立刻扭过头,一脸幸灾乐祸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哎,我想起来了,上次你的充电宝和充电器我好像还没给你要过来。”沈怀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你这次帮我把三个东西一块要过来。”
谢砚立刻垮脸,刚想张口狡辩说手机被收绝对不赖他,沈怀余光就看到姜洁又向后走来,立刻拼命咳嗽两声疯狂暗示,可谢砚半点没get到,依旧喋喋不休地小声嘟囔:“真不怪我啊,是你自己非要录音的,被抓纯属意外……”话音还没落下,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谢砚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正好对上姜洁似笑非笑的脸,下一秒就被毫不客气地揪了起来。
谢砚被揪起来后浑身僵硬,站在座位旁一动不敢动,眼角余光偷偷往旁边瞟,一眼就看见沈怀垂着眼、肩膀微微发颤,明明在拼命憋笑,还硬装出一副认真反省的乖巧模样。
下课铃响,月考前夜正式到来。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空荡。
沈怀收拾好书包,等待去办公室要东西的谢砚。
看谢砚拿着自己的三样东西回来,但表情似乎很无奈。
“班主任说什么了?”
谢砚往桌子上一摊,“别提了,老班说这次语文考试必须要及格……”
沈怀把东西放回书包后背到肩上,看向还在磨蹭的谢砚,堪堪压住笑意,淡淡开口:“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灯光安静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