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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老师的命令 第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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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周四，月考第一天。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沈怀和谢砚一如既往结伴上学，两人步调一致，走在熟悉的路上。
谢砚手里攥着沈怀整理的知识点纸条，指尖微微收紧，平日里散漫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少见的紧绷。
沈怀侧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开口，将考试注意事项一一叮嘱：“进考场别慌，好好审题，作文先列提纲，基础题别丢分，数学计算仔细，步骤写完整，不会的先跳过。”
谢砚乖乖听着，难得没有抱怨，只是轻轻点头：“我都记住了。”
两人一路走进教学楼，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大家都在收拾文具、议论纷纷。
几个男生勾着肩凑在一起，声音不小：“哎你们听说没？月考结束学校要组织秋游！”“真的假的？那考完必须好好浪一把！”
谢砚靠在桌边，指尖转着笔，懒洋洋抬眼朝那边瞥了一眼，转头冲沈怀勾了下唇，语气带着
吊儿郎当的调侃：“听见没，沈大学神，考完试不用给我补知识点了，秋游不比刷题香？”
沈怀淡淡看他一眼，声音清清淡淡，却一针见血：“考不好，去哪都不香。”
周围同学哄笑一声，陆续拿起文具袋开始往考场走。
人流渐渐散开，沈怀望着谢砚，神色认真了几分，又低声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进考场沉下心，认真审题，别粗心，把会做的都拿稳。”
“嗯，我上楼了。”谢砚应了一声，转身迈上台阶。
两人方向不同，却同在一栋楼里，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考场。
语文考试顺利进行，考场内只有笔尖滑动与纸张翻动的轻响，沈怀答题速度稳定，字迹工整，思路清晰流畅，做完后仔细检查一遍，便安静坐在座位上等待交卷，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上午两场考试结束，教学楼里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沈怀收拾好东西，径直走出校门，他中午回家吃饭，这一点和留在学校的谢砚并不一样，两人就此错开，一整个午休时间都没有碰面。
下午数学开考前十五分钟，考生们才陆陆续续赶回教学楼，楼梯间人头攒动，沈怀刚走到二楼与三楼的转角处，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散漫熟悉的身影，他几步上前，轻轻伸手，直接拦住了正要往上走的谢砚。
谢砚脚步一顿，吊儿郎当地抬眼，嘴角还挂着点没正形的笑：“沈大学霸，堵人呢？”
沈怀没理他的贫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不由分说轻轻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压的几道数学题，类型固定，分值不低，你看一眼。”
谢砚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故意在手里掂了掂，凑近一点，声音放低，带着点贱兮兮的笑意：“哟，这是给我开小灶呢？沈怀，你对我这么好，我可会误会的。”
沈怀眉峰微不可查一挑，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警告：“别贫，进考场好好看。”
“知道了。”谢砚笑得更坏，慢悠悠把纸条揣进裤兜，还故意冲他挑了下眉，“放心，你大学神压的题，我就算瞎写也得给你写满，争取不丢你的人。”
说完，他不再逗人，单手插兜，散漫地转身上了三楼，只留给沈怀一个晃悠悠的背影。
沈怀站在原地，无奈轻叹了一声，才转身进入考场，安静坐回自己的位置。
下午的数学试卷下发，沈怀先快速浏览了整张卷子，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次的题目难度并不算低，选择填空设置了几处易混陷阱，大题的计算量偏大，对基础不扎实的学生来说，很容易出现失误。
这些难度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谢砚可就不一定了。
他握着笔，从第一题开始从容作答，思路清晰得如同提前演练过一般，每一步计算都精准利落，每一道解题逻辑都严丝合缝。
做到中间一道函数题型时，他笔尖微顿，心底轻轻一动，这正是他刚刚递给谢砚的纸条上押中的题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想，这道题我前几天才给他反复讲过两遍，步骤和思路都拆得很细，他应该……能做出来，继续往下写，又一道几何证明题出现在卷面，同样是他押中的原题型。
沈怀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底再次掠过一丝念头，这题的辅助线做法我特意让他背了三遍，以他这段时间的状态，不该再出错。
他一面平稳答题，一面不受控制地分心想着三楼考场的人。
这道选择陷阱多，谢砚会不会粗心看错条件？
这道计算题步骤繁琐，他会不会算到一半就放弃？
这道大题我讲过三遍，他总该记住了吧。
这些细碎的念头在心底轻轻翻涌，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答题速度与正确率。
整张试卷在他笔下逐渐被填满，字迹工整，步骤完整，没有一处涂改，也没有一丝卡顿。
等他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仔细检查完两遍，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沈怀举手示意，提前交卷，起身走出考场。
走出一场，走廊里还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答题。
沈怀沿着走廊缓步往前走，准备在楼梯口稍作等候。
刚走到楼梯口，上方便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三楼缓步走下来，身形散漫，却一眼就能认出。
是谢砚。
沈怀脚步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数学考试还远没有结束，谢砚居然也出了考场。
他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写完了，而是这人又打算敷衍了事、提前弃考。
毕竟以谢砚的成绩与性子，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心底的无奈瞬间涌上来，沈怀没有多想，下意识抬脚跟了上去。
沈怀脚步放轻，慢慢跟了上去，本想开口叫住人，却见谢砚的步伐越迈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快步跑了起来，背影紧绷，透着毫不掩饰的慌乱与警惕，像是有什么急事。
沈怀也不自觉加快脚步，最后干脆跟着跑了起来，穿过一条僻静的走廊转角，眼前却骤然一空，刚才还在前面的身影竟一下子没了踪影。
他往前多走了两步，眉头微蹙，正暗自奇怪这人怎么跑这么快，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力道极稳的手，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他往墙上一带。
沈怀毫无防备，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钝痛瞬间蔓延开来，脑袋也跟着轻轻嗡鸣了一下，视线短暂地发晕。
他被迫抬眼，撞进的是一双沉冷锐利、带着明显怒意的眸子，谢砚周身气息紧绷，眉骨压得很低，全然是发现被人跟踪后的戒备与不快，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
直到看清怀里的人是沈怀，谢砚周身的戾气才像是被掐断一般，骤然散去，扣着他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下来，眼神重新变回那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缓缓收回手，气息微乱，故意扯了扯嘴角，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腔调：“沈怀？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怀后背还残留着撞在墙上的钝意，太阳穴微微发涨，他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谢砚，沉默一瞬，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我还想问你，数学考试还有那么长时间，你为什么提前出来了？”
谢砚眉梢轻挑，帮他抚了抚刚才被自己弄疼的背，语气散漫地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没什么大事，你别跟过来。”说完便转身再次往前跑，脚步轻快却带着股不想被追上的执拗。
沈怀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抬脚跟了上去，步伐稳而坚定，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谢砚身后。
谢砚跑了一段见人还跟着，终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看向沈怀：“干嘛还跟着我？”
沈怀站定在他面前，神色平静无波，语气认真：“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事。”
谢砚闻言忽然低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沈怀，一只手直接伸手攥住沈怀的两只手腕，力道稳稳地将他的手腕反剪过头顶，牢牢按在墙面，他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掌心轻轻护住沈怀的后脑勺，避免他的头撞到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俯身逼近，将沈怀完完全全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气息微微压低，带着点撩人的哑意，声音也放缓了几分：“沈大学霸，你好像对我的事，很感兴趣啊。”
沈怀下意识挣了一下，他从前练过散打，自认力气不算小，可此刻手腕被谢砚攥着，竟像被铁环扣住一般，半分都动弹不得，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诧异。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只觉得手腕被举在头顶浑身都不舒服，绷着脸抬眼看向谢怀，却依旧强装镇定地开口：“我没有。”顿了顿，他又绷着脸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又刻板：“再说，是老师让我监督你的。”
谢砚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眸色深了深，没再逗他，忽然松了手，将他的手腕放了下来。
他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却又藏着几分急促的语气，抬手随意抹了把下巴，开口道：“好好好，我还真怕了你了，我妹出了点事，我要去医院，你要跟就跟吧。”
两人并肩往围墙走，准备翻墙，谢砚心里明明急得厉害，脚步却还是下意识放缓了些许，刻意配合着沈怀的速度。
沈怀听见是谢砚的妹妹出了事，心也跟着一沉，之前还悬在嘴边、关于数学考试提前离场的质问，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此刻半句也没再提起。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午后微凉的气息，原本喧闹的教学楼被隔在身后，前路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