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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外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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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得彻底，小区里的路灯还没全亮，楼栋间的阴影像化不开的墨，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放学的人流早已散去，沈怀背着书包，脚步平稳地走进小区。
谢砚被留堂打扫卫生，他便没等，独自先行离开。
刚走至中心花园的拐角，余光瞥见前方健身区的阴影里聚着几个人，他没放在心上。
“哥，那不是沈怀吗？”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刺破寂静。
沈怀脚步微顿，抬眼时，染着黄毛的李鼎盛已经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
路灯恰在此时亮起，昏黄的光打在李鼎盛脸上，衬得他眼神格外阴鸷。
“我听说你最近跟谢砚走得挺近啊？又是一起逃课，一起当学生会的。”李鼎盛双手插兜，身
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沈怀面无表情，没应声，绕开他就要继续走。
“谢砚那人，别让他把你带坏了。”李鼎盛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沈怀听了他们提到谢砚终于停下，缓缓回头，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耐：“带坏我，也跟你没关系。”话音落，他再次转身，没走两步，身后的几个人便迅速围了上来，将他困在路灯与花坛的夹角间。
李鼎盛上前一步，逼近沈怀，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你还是庆幸谢砚打我弟那事你没掺和，要不然你觉得今天这么多人在这，你走的了吗？”
沈怀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揣在兜里的手却握紧了拳头。
“你帮我转告谢砚，下周我就回学校了。”他顿了顿，盯着沈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他打我弟那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沈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平静地看着他们，“好啊，他等着。”沈怀语气冷了几分，“我也等着。”
李鼎盛没再多纠缠，嗤笑一声，带着一群人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转身走远，消失在漆黑的楼栋阴影里。
夜色一沉，转眼便是第二天上午。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天光微亮，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有些闷。
英语考试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埋着头专注答题，教室里只有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
沈怀握着笔，思路清晰地往下写，神情平静，仿佛昨晚小区里那段围堵从未发生过，可真正沉下心答题，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蹦出李鼎盛昨日的话语，一字一顿的威胁反复在耳边回响，他忍不住反复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谢砚。
心思几番辗转，等他回过神时，整张英语试卷竟已经不知不觉全部做完了。
上午两场考试结束后，沈怀六人依旧像昨天一样结伴前往食堂吃饭，餐盘刚摆好，几个人就又开始说说笑笑地聊起了天。
沈怀握着筷子，视线在对面笑得没心没肺的谢砚身上顿了顿，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把昨晚遇到李鼎盛的事说出来，可看着少年眉眼张扬、毫无心事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暗自打定了主意，算了吧，就算李鼎盛真的来找谢砚的麻烦，到时候自己也能帮上一把，没必要现在平白添扰。
想到这他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又被这味道恶心的皱了皱眉头，默默把筷子搁在了餐盘边。
时间很快跳到下午考试，下午第一场考试考的是化学，考前间隙沈怀还拉着谢砚，让他抓紧时间多记几遍化学基础公式。
谢砚盯着课本看了半天，抬头一脸自信地拍了拍书本：“放心，公式我记得牢得很。”
沈怀抬眼淡淡看他：“公式真记牢，化学随随便便都能考四五十分。”
谢砚一听，立刻垮下脸把书一合，摆着手一脸嫌弃：“那还是算了吧。”
随着地理与生物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清脆打响，持续数日的月考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同学们收拾好文具陆续回到教室，彼时才五点半，天色尚早还未到放学时间，班主任简单强调了几句纪律与后续安排后便宣布放学。
叶文浩立刻凑到几人中间，一拍手兴致勃勃地开口：“终于考完了！晚上别回家吃了，咱们一起出去搓一顿放松放松！”
王海立马跟着附和，云以蓝和林悦也笑着点头同意，谢砚勾着沈怀的肩膀懒懒散散应了声，六人当即敲定了晚上一起外出吃饭的计划。
六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校门口附近一家家常小炒店，找了张圆桌坐下，麻利点了几道菜。刚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王海忽然盯着窗外，眼睛一瞪，伸手猛拍叶文浩胳膊：“哎哎哎，你看外面跑过去那个，是不是安默笙？”
叶文浩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也惊了：“我去，真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怀和林悦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异口同声地问：“安默笙是谁啊？”
云以蓝连忙小声解释：“安默笙就是李鼎盛的狗腿子，整天跟在他后面晃悠的那个。”
谢砚原本还漫不经心靠着椅背，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呵，怎么哪儿都能碰到他们。”
沈怀一听是李鼎盛的人，立刻顺着众人的目光扭头朝窗外望去，只一眼便认出，那个在便利店门口抱满矿泉水的少年，正是昨晚围堵他的那群人里的一个。
心头那点隐忧瞬间沉了下来，他沉默片刻，索性抬眼看向谢砚，把昨晚在小区里偶遇李鼎盛的经过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可他话还没说完，云以蓝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气得抬手就要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意思啊？他们怎么敢堵你的？”
王海，捋了捋袖子：“还等着，下周我就等着他，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
安默笙抱着一大袋水，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看样子压根没发现他们这一桌人。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闷，本来考完试该轻松的，可一想到李鼎盛那群人，几人心里都堵得慌，没怎么说笑便草草结束，各自回家。
沈怀和谢砚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路上。
刚才饭桌上气氛紧绷，沈怀半句没敢提考试，这会儿才轻声开口：“这次月考，感觉怎么样？”
谢砚嘴角一扬，语气轻松又自信：“感觉非常好。”
沈怀想起他数学考试提前二十分钟交卷的样子，淡淡瞥他一眼：“你要觉得好，那就更完蛋了。”顿了顿，他放缓语气问，“明天还来我家补习吗？”
谢砚低头想了一下，直接开口：“今晚就行。”
沈怀刚想说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很晚了，低头瞥了眼手机时间，才刚六点多一点，心里默默算了算，他妈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陪姐姐，他爸应该出差在外，家里现在没人，带谢砚回去完全没问题，这么一想，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没再多说，径直朝着沈怀家的方向走去。
并肩走到沈怀家门口，沈怀抬手按下指纹锁，推门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懵了，别说空无一人了，陈曼云、沈念竟然全都坐在客厅里，听见动静一齐朝门口看了过来，厨房里还有磨咖啡豆的声音，估计是他爸也在。
谢砚愣在原地看了半天，顿时觉得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伸手轻轻戳了戳沈怀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妈和姐都在家，你还叫我来啊？”
沈怀也一脸错愕，低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家。”
沈念最先站起身，笑着朝沈怀凑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沈小怀，我出院了，有没有想我啊？”话音刚落，她目光一撇，立刻注意到了沈怀身后站着的谢砚，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呦，这个帅小伙怎么也来了？”
陈曼云这才跟着扭过头，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向谢砚：“谢砚啊。”
谢砚连忙收敛了神色，乖乖开口喊人，声音干净又礼貌：“阿姨好，姐姐好。”
就在这时，沈怀的父亲沈经纶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目光温和地落在谢砚身上：“哈，你是沈怀的同学吧？”
谢砚立刻站直身体，语气一下子变得格外认真严肃，乖乖喊了一声：“叔叔好。”
那突然正经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沈怀偷偷抿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谢砚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赶紧伸手轻轻戳了戳沈怀，求救似的示意他赶紧解围。
沈怀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对爸妈轻声说：“我们先上楼了。”说完便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递给谢砚。
两人上楼回到沈怀房间后，谢砚立刻放松下来，毫不客气地四处打量一圈，目光落在门后的落地柜上，一整面墙满满当当、金光闪闪的奖杯，谢砚嘴都合不上了：“我靠，这么多奖。”
沈怀有时候看了一眼谢砚，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报班就有的。”
谢砚撇撇嘴，扫了眼整排的奖杯，显然是不信。
“哎，我说沈大学霸，你打游戏挺厉害的，怎么没哪个打游戏的奖？”
沈怀梅抬头淡淡的说：“我要打游戏能拿奖，谁还跟你打。”说完，他忽然想起了新生晚会上谢砚的下饭操作，“新生晚会上你胆子够大，校长在后面，你就敢打游戏。”
谢砚猛地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哦，那不是我应该是我妹。”
沈怀一脸疑惑的抬头，“你妹妹还打游戏？”
谢砚邀功式的冲沈怀挑了下眉，“我教的。”
沈怀拉开椅子坐下，示意谢砚坐在他旁边，“不教点好。”
待谢砚坐下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抄得工工整整的草稿纸，上面是两道月考的导数大题。
他把纸推到谢砚面前，平静开口：“这两个大题我都讲过，你做出来了没有？”
谢砚扫了一眼，抓了抓头发：“这道题我好像没啥印象了。”
沈怀顿感一阵无语，指尖敲了敲桌面：“那你重新做一遍。”
谢砚盯着题目干瞪眼瞪了两分钟，笔都没动一下。
沈怀无奈叹气：“行了吧你，我给你讲。”
他先指向第一题，笔尖稳稳落在题干上：“第一题，函数f(x)=x?-2lnx，求单调区间和[1,e]上的最值。先求导，f’(x)=2x-2/x，通分后是2(x?-1)/x，定义域x>0，令导数为零，解得x=1。0到1递减，1到正无穷递增。最小值f(1)=1，最大值f(e)=e?-2，步骤都是固定的。”
谢砚忽然按住纸，急忙喊：“停停停，我问个问题！这种题基础答题方法到底是什么？”
沈怀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我之前讲了三遍，你到底听没听？”
谢砚挠挠头，讪讪一笑：“没啥没啥，你继续讲吧。”
沈怀无奈摇头，接着讲第二题：“这题f(x)=x?-3x+1，求极值和证明x>0时式子恒成立。求导得f’(x)=3(x+1)(x-1)，零点x=1和x=-1，极大值3，极小值-1。x>0时，函数在0到1递减，1到正无穷递增，最小值在x=1处，直接就能证明恒成立。这两道题看着有点难度，其实全是基础。”
谢砚听完一脸迷茫，又带着十足的震惊望着沈怀：“虽然这题很基础，但你讲得也太快了吧……”
沈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讲得很快吗？那我再讲一遍。”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怀应声“进”，陈曼云探进头来，笑容温柔：“谢砚啊，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谢砚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姨，我回家就行。”
“别客气，”陈曼云笑了笑，“客房里的床单和被子都洗了，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你今晚和沈怀一起睡吧。”
谢砚脸颊微微发烫，还想推辞：“阿姨真不用，我回家很方便的……”
“没事就这么定了！”陈曼云干脆拍板，“我去给你们切水果，你们继续学习。”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怀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