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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床异梦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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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白的书桌小灯,光线柔得像浸了水,窗外的晚风轻擦玻璃,四下静得连呼吸都格外清晰。
桌上那朵郁金香蔫蔫的耷拉着,没有一点生机。
谢砚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没半分尴尬,反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幸灾乐祸,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是你妈妈让我留在这的,这可不赖我。”
沈怀指尖蜷了蜷,心里第一反应是下楼跟母亲说清楚,可转念一想,不过睡一晚,特意去推辞反倒显得小气又矫情。
他暗自舒了口气,反正就睡一晚而已。
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别扭,沈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桌上的题目,耐着性子把导数题拆解得更细,语速放缓,一笔一划写清关键步骤。
谢砚也难得收了嬉皮笑脸,撑着下巴认真听,昏黄灯光落在两人肩头,安静又安稳。
讲完题已是夜深,沈怀起身指了指卫生间:“你用楼上这个,我去楼下洗。”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上次谢砚来穿的睡衣丢给他,“洗完先换上吧。”
等沈怀冲完澡、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谢砚已经吹干了头发,坐在桌前看题。
他身上套着沈怀那套旧睡衣,裤子还算宽松,可上衣明显偏小,紧紧绷在身上,勒得胸口发紧。
谢砚和上次一样把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解了开,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抬手扯了扯衣摆,抬眼看向沈怀,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抱怨:“这睡衣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小得离谱。”
沈怀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敞着的领口与浅淡的锁骨,又飞快移开,淡淡瞥了一眼:“能有多离谱。”他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半,便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被,“睡觉。”
谢砚接过被子往床上一丢,半点不客气地滚到床内侧,侧过身子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怀:“睡这么早干嘛?明天又不上课。”
“快十二点了。”沈怀懒得跟他争,伸手按灭了书桌灯,房间瞬间坠入柔软的黑暗。
可黑暗并没换来安静,谢砚压根没有睡觉的意思,指尖轻轻戳着沈怀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扰得人没法安生。
沈怀背对着他闭着眼,被戳得脊背发僵,低声皱着眉道:“你烦不烦。”
谢砚非但没收手,反而凑得更近,声音裹着睡意里的慵懒,轻轻软软的:“你扭过来嘛,这样好说话。”
沈怀心里无奈,但知道不顺着他,这人能闹一整晚,他嘴上不情不愿,身体还是慢慢转了过去,面朝谢砚躺好。
谢砚就这么缠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月考题目扯到学校趣事,再说到李鼎盛那群人,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晚,直到夜色深到极致,时针快要滑过一点,两人才在疲惫又温热的低语里,渐渐陷入沉睡。
后半夜里,谢砚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胸口沉沉的,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压着,呼吸都带着点浅淡的暖意,翻了两次身都没能摆脱,索性裹着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沈怀其实也睡得不安稳,意识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向来喜欢那些软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小猫小狗一靠近就挪不开眼,此刻昏沉里,竟真像是做梦了——梦见自己抱着一只温顺又柔软的大狗,皮毛暖得发烫,安安稳稳贴在怀里,踏实得让他不想醒,他下意识往那团暖意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上去,脸颊蹭了蹭,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等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房间,谢砚揉着眼睛慢悠悠醒过来,刚一低头,整个人瞬间僵住——沈怀竟然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窝,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侧,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
谢砚瞬间睁圆了眼睛,心里忍不住默默腹诽:敢情这位平时在学校里高冷话少、生人勿近的学霸,晚上睡觉居然这么不老实。
谢砚见沈怀睡得沉,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索性放松了身体,指尖轻轻捻起他额前垂落的一缕软发,慢悠悠地在手指上缠了又绕,发丝细软,蹭得指腹微微发痒。
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玩了半晌,沈怀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下一秒缓缓抬脸,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距离连四厘米都不到,温热的呼吸缠在一块儿,连对方睫毛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怀脑子瞬间空白,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仰坐起身,耳尖“唰”地红透,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急又慌:“你、你干嘛凑这么近?”
谢砚憋着笑,抬下巴指了指沈怀身旁空出一大半的床铺,语气里满是揶揄:“搞清楚点,到底是谁凑过来的?”
沈怀低头一看,自己大半个人还黏在谢砚身侧,瞬间又羞又恼,脸颊烧得发烫,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怼不出来,只能别过脸闷不吭声。
“可以啊你沈小怀,”谢砚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拖长了语调喊他小名,“原来你睡觉这么不老实,还往人身上趴。”
“沈小怀”三个字一落,沈怀恼羞成怒,当场抄起枕边自己的枕头,狠狠砸向谢砚的脸,语气又急又躁:“谁让你喊我小名的!”
谢砚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故意拖着调子一遍又一遍地挑衅,清亮的声音在房间里绕来绕去:“沈小怀~沈小怀~沈小怀!”一声接一声,听得沈怀耳根发烫,恼得整张脸都绷了起来,忍无可忍之下,他直接扑过去伸手去捂谢砚的嘴,压低声音急声道:“你闭嘴!”可手腕却被谢砚猝然抓住,轻轻一翻便被反剪在了头顶,谢砚整个人顺势压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床铺与胸膛之间。
两人动作骤然停住,呼吸一滞,目光直直撞在一起,暖光落在彼此脸上,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空气瞬间变得又闷又烫。
沈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慌乱:“你、你干嘛?”
谢砚这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手,往后退开些许,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不好意思啊。”
沈怀慢慢从床上撑起身,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刚刚那一下拉扯纠缠,让他不受控制地起了生理反应,窘迫得浑身不自在。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翻身下床,脚步都有些乱。
“你去哪?”谢砚连忙开口问。
沈怀背对着他,声音绷得又冷又硬,只丢下三个字:“上厕所。”
沈怀在卫生间拿凉水狠狠冲了把自己的脸,平复好情绪从卫生间回来,就看见谢砚已经利落地把两床被子都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角。
他抬眼瞥了对方一下,淡淡开口:“下楼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下餐厅,陈曼云已经把温热的早餐摆了满满一桌,见他们下来笑着招呼,刚坐下没多久,陈曼云便拿起包开口说沈经纶已经出去了,自己有事要出门,让他们在家随意就好,家里顿时只剩下沈怀、谢砚和沈念三人。
草草吃完早饭,沈念抱着抱枕窝在客厅看电视,沈怀擦了擦嘴看向谢砚:“再上去做会题。”
谢砚下意识想撇嘴拒绝,可对上沈怀凉凉扫过来的一眼,瞬间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上了楼。
回到房间,沈怀拿出高二上册的数学练习册,翻到函数综合题的部分,指尖点在题目上开始耐心讲解,“这道题先分析定义域,再求导判断单调性,你看这个导函数的零点,要结合取值范围舍去不合理的解,步骤别跳……”
他讲得细致,语速不急不缓,把易错点一一指出来,谢砚也强打着精神听着,可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想到刚刚在床上的那一幕,他耳朵瞬间变红,感到有点不自在挠了挠鼻尖。
讲到一半,沈怀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示,他拿起手机解锁,是林悦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明天上午8点出月考成绩,别忘了看!”
沈怀的指尖顿了顿,一旁的谢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问:“怎么了?”
沈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明天出成绩。”
沈怀本认为谢砚听到“成绩”两个字,脸上总要挂几分苦相,现实却截然不同。
他闻言只是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甚至还闲适地转了转手中的笔,那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仿佛已经提前拿到了满分试卷。
沈怀看着他这副自信爆棚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数学考试提前二十分钟就交卷溜号,剩下的题目做得仓促,能考出什么好成绩?
可念头刚转到此,他又想起姜洁的嘱托,连忙在心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算了,万一呢?说不定他这次真的踩到了狗屎运,刚好够到二百分的线了。
沈怀压下心头的思绪,伸手敲了敲谢砚面前的练习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静:“趁现在记得牢,把这道题的变式也过一遍,省得明天又忘了。”
谢砚也不反驳,乖乖把脑袋埋回练习册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只有讲题声与书写声的安静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