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成绩单 吃过早 ...
-
吃过早饭没多久，谢砚看时间差不多，又怕待会儿撞上沈怀妈妈尴尬，便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干脆利落地溜之大吉。
接下来的周六下午与周天上午，两人各自在家休整，没有太多波澜，日子过得平淡又寻常，只等着八点的成绩公布。
时针一踏上午八点，沈怀立刻点开查询界面。
成绩依次跳出——语文132/150，数学150/150，英语148/150，物理118/120，化学100100，生物80/80，总分728，除了物理比预期低，其他都还行，稳稳占据年级第一。
他刚看完，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林悦发来消息，附带一张成绩单截图，总分698，年级第二，和往常一样，比沈怀差了十几分。
林悦打趣道：“你多少？我稳二追一失败。”沈怀淡淡回了自己的总分，便把手机丢回一边，心思半点没在排名上。
他满脑子都是谢砚。
消息发出去半天，石沉大海。
沈怀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越等心越乱。
要是没到200分怎么办？
数学考试提前退场肯定指望不上。
可他这段时间还挺努力的，分数应该不至于那么低吧……
可他又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他考不好关我什么事？姜洁又不会吃了我，是他自己不学，又我是我没教。
可心脏还是不听话地越跳越快，理智再怎么冷静，也压不住那股莫名的焦躁。
实在熬不住，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格外嘈杂，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混在一起，一听就是在网吧。
谢砚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喂？干嘛？”
“出成绩了，”沈怀声音绷得很紧，“你查了没有？”
谢砚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真出了？我看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沈怀的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
“……多少？”
谢砚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欠揍又轻松：“你猜猜。”
“别闹，”沈怀语气沉了下来，“过200没有？”
谢砚啧了一声：“算了，不逗你了，我发给你，自己看。”
下一秒，成绩单截图弹了过来。
沈怀指尖一顿，点开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成绩清清楚楚列在上面：语文36/150，数学22/150，英语31/150，物理11/120，化学9/100，生物8/80，总分117。
1、1、7。
沈怀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三秒，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都有点发黑。
之前考87他忍了，他讲了那么久题，结果就多了30分？
沈怀虽然知道根本不能指望谢砚，但看到这个成绩还是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又冷又平，听不出情绪，却比发火更吓人：“谢砚。”
“嗯？”那边还是吊儿郎当。
“我给你补习这么久，加起来连150分都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给你讲的题，白讲了是吗。”
谢砚听出他不对劲，连忙收了笑：“哎，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沈怀轻轻打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提前二十分钟交卷，胸有成竹，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个惊喜。合着我之前白担心那么久。姜老师让我盯着你，是让你往上走，不是让你原地晃悠。你自己不在乎，没关系。但你至少，别这么糊弄你自己。”
说完这几句，沈怀没再等他解释，直接把电话挂了。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单调的忙音。
谢砚握着手机，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一下子僵住，慌忙摘了耳机丢在桌上。
旁边云以蓝、王海、叶文浩还盯着电脑屏幕，见状都抬眼看他。
“我靠，别打了别打了，”谢砚抓起外套就往兜里塞手机，“沈怀真生气了。”
云以蓝挑眉：“咋回事，成绩炸了？我这次可考了201。”
王海啧了一声，毫不客气：“还用问？人家天天早起等你上学，盯着你上课，每天给你补习，你他妈考117，换谁谁不气？”
叶文浩跟着补刀：“就是，之前还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子，骚包得不行。”
谢砚被说得心里发虚，抓了抓头发，越想越坐不住。“不行，”他猛地站起身，“我得去哄哄他。”
“哎——排位还没打完呢，下午上学再说不行吗？”王海刚开口拦他，谢砚脑子里全是沈怀刚才又冷又轻的语气，半点都等不了，拿起手机就往门口走。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怀坐在书桌前，胸口那股闷劲久久散不去。
他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谢砚的成绩好坏与他无关，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从开学起便不必再费心管他。
心烦意乱之下，他起身走出房间，慢慢下了楼。
先是倒了杯温水靠在厨房边慢慢喝，又走到阳台吹了会儿风，看着楼下的树影发呆，试图把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压下去。
他在楼下安静地待了许久，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才转身往客厅走。
没等他走出几步，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沈怀以为是他妈回来了，没有多想，径直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沈怀整个人微微一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谢砚，他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薄红，一手还死死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还没缓过来。
他身后不远处，云以蓝、王海、叶文浩三人才匆匆忙忙赶过来，同样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挂着薄汗，明显是被谢砚甩了一大截，这会儿才刚追到门口。
三人本来还互相使着眼色，打算躲到墙后不露面，结果谢砚半分犹豫都没有，压根不等他们商量，抬手就按响了门铃。
等沈怀拉开门时，三个人一个没藏住，齐刷刷暴露在了门口，模样有些狼狈，又有些滑稽。
沈怀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没说出话，只是怔怔地望着还在喘气的谢砚。
谢砚好不容易缓过一点气息，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神色少见地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低声开口：“你生气了？”
沈怀回过神，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没有。”
这时沈念好奇地凑了过来，歪着头问：“谁呀？”
“没什么，同学。”沈怀声音轻了些。
沈念本来一看是谢砚想说说话，结果看见他表情貌似不太对，便立刻点点头：“那你们慢慢聊，我回房间了。”说完便抱着抱枕上了楼。
门外太阳正烈，沈怀也不好把几个人都晾在外面，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谢砚缓缓走了进来，云以蓝三人你指我、我指你，刚张了张嘴，想讪讪说“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话还没卡在喉咙里，就听见沈怀清淡淡一句：“你们也进来吧。”
四人一并进了屋，门轻轻关上。
沈怀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一句话也没说，空气安静得有些发紧。
谢砚立刻跟过去，乖乖站在他旁边，声音放轻了不少，没了半点平时的吊儿郎当：“我……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沈怀眼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越是这种无所谓的冷淡语气，谢砚心里越没底，他大概清楚，沈怀真生气的时候，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就这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让人手足无措。
云以蓝见状，连忙轻声打圆场：“学神，你别气了，谢砚他就是心太大，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的。”
王海也赶紧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他路上都慌了，游戏都不打了，直接往你这儿冲，我们拦都拦不住。”
叶文浩也跟着帮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三人一唱一和，全是帮谢砚求情的话。
谢砚站在沙发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沈怀，眼底明晃晃写着心虚和不安，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沈怀想了想，和谢砚这种人置气，完全就像问幼儿园小孩为什么做不出来二次函数一样莫名其妙。
他想了想，准备吓吓他。
沈怀抬眼，语气平淡地开口，一句话砸得四人瞬间僵住：“我下半年不去上学了。”
空气猛地一静。
谢砚脸色当场就白了，云以蓝、王海、叶文浩也齐刷刷瞪圆了眼睛，全都以为沈怀是被谢砚气到直接退学。
四个人瞬间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凑上来劝，好话一股脑往外冒。
“沈哥你别啊！不至于退学！”
“都是谢砚的错，我们回去狠狠打他！现在打也行！”
“你学习这么好，不上学太可惜了，你消消气，千万别冲动！”
“是啊沈哥，你想怎么罚谢砚都行，别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啊！”
四个人围着他低声下气、手忙脚乱的样子，实在滑稽又好笑。
沈怀看着看着，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云以蓝一愣，反应极快，立刻转头冲旁边三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得意道：“你看你看，哄好了！”
几人瞬间松了口气，跟着闹作一团。
等气氛缓和下来，沈怀才淡淡看向谢砚，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下次考试，你还考这么点分，我就真转学。”
谢砚立刻举手保证：“我保证！下次一定过200！”
沈怀眉梢微挑：“就200？不能保证250？”
云以蓝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对他狠点！250不好听，直接270！”
沈怀轻轻点头，一副就这么定了的样子。
谢砚一脸生无可恋：“唉，不是。我同意了吗？”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沉闷彻底散去，只剩下轻松热闹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