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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合照 欢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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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仙女棒的最后一点星火在夜色里熄灭,云以蓝还抱着手机反复翻看那张俯拍合照——六个人围成小圈,只露出衣摆裤脚,六根仙女棒在中心聚成一团暖光,没有露脸,却把少年少女最鲜活的模样牢牢定格。
几人没来得及多聊几句,姜洁的催促电话便响了起来,只能依依不舍地在路口分头返程,约定好回学校接着唠密室里的糗事,谁也不许藏着掖着。
一天的疯玩疯闹,像给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彻底松了弦,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闹钟准时打破清晨的安静,硬生生将所有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重新拽回熟悉的校园生活。
星期五,正常上课。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弥漫着没散尽的困意,大片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偶尔传来翻书的轻响。
沈怀和谢砚走进班后,谢砚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撑着下巴侧头盯着沈怀的侧脸看个不停,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还不死心偷偷戳了戳沈怀的胳膊。
“沈小怀。”
沈怀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指尖握着笔划重点,淡淡甩开他的手:“闭嘴,早读。”
谢砚故意拖长调子,贱嗖嗖地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戏谑,“某人昨天吓得往我怀里钻,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沈怀气呼呼的刚要反驳,讲台上的课本“啪”地一声重拍,姜洁严厉的目光瞬间精准射向两人:“谢砚!沈怀!你俩说话说顺嘴了是吧?还没完了!下课来我办公室!”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连一丝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坐在最前排的两个男生恰好听清了几句对话,嘴角拼命往下压,脸颊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课本,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教室只剩下诡异的安静,只有谢砚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蔫头耷脑地趴回桌上,偷偷朝沈怀吐了下舌头。
沈怀侧过脸,眼底藏着一点没藏住的浅淡笑意,快得像错觉。
办公室里,两人并排站着挨训,姜洁主要骂谢砚一个月过去了,成绩居然只提高了这么点,一边又说马上就要期中考,要好好对待,让两人把心思都收一收,别整天凑一块儿打闹,晚自习的补习必须按时到场,不许偷懒早退。
谢砚左耳进右耳出,手指偷偷抠着衣角,沈怀则安安静静站着,偶尔点头应一声。
出来的时候,谢砚还揉着耳朵故作委屈地嘀咕:“都怪你,跟我说话被抓了吧。”
沈怀斜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是谁先戳我的?”
谢砚立刻理亏,嘿嘿一笑,伸手熟练地搭在他肩上,勾着他的脖子往教室走:“走了走了,我的错,中午我帮你占食堂最好的座位,补偿你。”
接下来的一天,课程排得密不透风,语数英理化轮番上阵,枯燥的知识点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班里大半同学都听得昏昏欲睡。
谢砚一到数学课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往沈怀那边歪,假装睡觉,实则偷偷在桌下扯他的衣角,要么就传小纸条,上面画着躲柜子的小人,旁边写着“某胆小鬼在线求保护”。
沈怀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了塞进桌肚,却会不动声色地把写满重点的笔记往他那边推一推,用红笔圈出最核心的考点。
本以为周五的课程已经够紧凑,没想到学校临时通知,周六全天补课,好不容易盼来的周末直接被砍去一半,消息一出,全班哀嚎一片,谢砚更是当场趴在桌上装死,嘴里念叨着不如让他留在密室里被鬼抓。
周六的补课时光更加难熬,课堂上的气氛昏昏沉沉。
谢砚依旧改不了爱闹的性子,一会儿借橡皮,一会儿问毫无意义的问题,要么就传小纸条骚扰沈怀。
沈怀耐着性子不理他,却会在谢砚被老师点名提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时,不动声色地把答案写在草稿纸边缘,轻轻推到他面前。
晚自习的补习。
学校规定,走读生晚自习自愿上,住校生在班里也寥寥无几,可班主任一声令下,参与帮扶计划的十个人,全都得留下来留校补习。
五组帮扶搭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沈怀对谢砚,林悦对云以蓝,刘星棉对王海,许柠安对叶文浩,李腾对季慎枫,整整十人拼起长桌,挤在教室中间区域。
再加上班里四个住校生,不大的教室反倒显得热热闹闹。
尽管所有人一百个不愿意,浪费休息时间给人补习,但既然答应了负责,谁也没有真的敷衍了事。
沈怀握着笔,耐心地给谢砚拆解数学压轴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步都拆到最基础;林悦则拿着英语单词本,盯着云以蓝一个词一个词地背;刘星棉和许柠安耐着性子给王海、叶文浩讲基础公式,李腾也在一旁帮着梳理知识点。
一开始气氛还有比较认真,可没过十分钟,就被谢砚彻底带偏。
他听不进去题,就开始插科打诨,讲密室里自己被假发吓得尖叫,讲王海和叶文浩被NPC追得连滚带爬的样子,逗得全班都忍不住笑。
云以蓝立刻跟着搭腔,吐槽谢砚嘴上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坐个过山车都晕,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补习变成了故事会。
那四个原本在埋头自习的住校生,也忍不住放下笔加入话题。
聊着聊着,他们才猛然发现传说中凶巴巴、没人敢惹的校霸谢砚,根本一点都不霸道,反而像个活宝,嘴贫又爱闹,脾气好得离谱,开他玩笑也不会生气;
而全班都觉得高冷难接近、连话都很少说的学神沈怀,也根本不是不近人情,他会耐心给谢砚讲三遍题,会把整理好的笔记悄悄推给别人,被谢砚闹的时候也不会恼,眼底总藏着淡淡的温柔,和传闻里清冷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哥、沈哥我之前都不敢跟你们说话。”坐在沈怀前面的一个男生说。
“我也不敢啊。”是谢砚前面的那个男生。
谢砚见是他俩,开口道:“我看出来了,我看你俩一眼你俩就把头扭回去,在这班快都快俩月了,还不知道你俩叫啥。”
沈怀前面的男生自信开口:“我叫金寻,金子的金,寻找的寻。”
李寻的同桌说:“我叫宋澈鸣,宋是一个宝字盖一个木,清澈的澈,一鸣惊人的鸣。”
谢砚笑着说:“幸会幸会。”他也忽然把矛头转向沈怀,“我说沈小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俩叫什么?”
沈怀:“你再喊我小名试试呢……”
话音刚落,谢砚忽然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假装在思考数学题,引得同学们又一阵哄笑。
林悦和云以蓝那边更是日常哀嚎现场。
云以蓝盯着完形填空,脑袋都快挠秃了,一把抓住林悦的胳膊哭丧着脸喊:“不学了不学了!这英语根本不是人学的!我要回家!”
谢砚立刻跟着附和,把笔一扔:“我也不学了!数学不是地球人该会的!”
林悦抱着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两人毫不留情:“你俩可真行,咱班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真没啥好说的,赶紧写题!写不完不准走!”
云以蓝和谢砚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难兄难妹”共识,一起趴在桌上哀嚎,逗得所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王海和叶文浩也跟着凑热闹,唉声叹气说题目太难,整个教室没有半点补习的压抑,反倒像朋友聚会,吵吵闹闹,暖意融融。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下课,补习总算结束。
一行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夜色微凉,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六人一路打打闹闹,又在分叉路口分别。
星期天,假期姗姗来迟。
谢砚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始给沈怀发消息轰炸,一会儿说家里闷得慌,一会儿说补习的题全不会,一会儿又扯到密室的惊吓瞬间,拐弯抹角、千方百计地想把沈怀约出来。
沈怀被他几十条消息震得手机不停响,最终还是拗不过他,松口答应去附近的咖啡厅写作业。
上午的咖啡厅安安静静,轻音乐缓缓流淌,靠窗的位置阳光充足,咖啡香淡淡的,格外适合学习。
沈怀低头认真写着习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砚一开始还装模作样撑着下巴写了几分钟,没多久就原形毕露,偷偷摸出手机刷六人群。
一打开群聊,正好看见云以蓝发了她和林悦的亲密合照,两人头挨着头比着剪刀手,笑得甜滋滋的,还配文“最佳帮扶小组”。
王海和叶文浩跟着刷屏搞笑表情包,群里吵吵闹闹,隔着屏幕都满是生机。
谢砚眼睛一亮,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沈怀,把手机凑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戏谑的期待:“哎,你看她们俩都拍合照了,咱俩也拍一张,凑个热闹。”
沈怀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习题册上,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不要。”
谢砚嗤笑一声,手臂直接伸过去揽住沈怀的脖子,微微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这边拽,语气痞里痞气却藏不住笑意:“由不得你。”
沈怀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贴近,两张脸瞬间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周遭温度骤然升高。
谢砚抬手举着手机,对着两人“咔嚓”一声,飞快拍下一张合照。
画面里,沈怀眉眼清冷却带着一丝慌乱,谢砚笑得痞气又得意,脸颊紧紧相贴,亲昵得不像话。
沈怀整个人一僵,耳尖“唰”地泛红,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急恼:“谢砚,删掉。”
谢砚麻利地把手机往身后一藏,身子往后仰,笑得欠欠的,一脸得意洋洋:“晚了,我已经保存了。”
沈怀动作一顿,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模样,眉头微蹙,一脸无语,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沉默地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耳尖不断攀升的温度。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格外明显,谢砚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偷偷把照片又保存了好几份,生怕不小心删掉。
两人就在咖啡厅安安静静待到下午,沈怀埋头写作业,谢砚偶尔装模作样写两题,更多时候是偷偷看沈怀,或是在六人群里和大家斗嘴扯皮。
一天的假期悄然而过,等到星期一清晨,朝阳再次洒进校园,金色光芒铺满跑道与教学楼,上课铃声清脆响起。
谢砚背着书包晃进教室,手里拎着两袋温热的牛奶,两人刚才一块来的路上,他让沈怀先回教室,他去买了两袋牛奶。
他快步走过去,把牛奶往沈怀桌上一放,贱兮兮地弯起眼,声音清亮:“早啊,沈小怀。”
沈怀抬眼看他,接过牛奶,轻轻说了句:“早上见面时你已经说过一遍‘早’了。”他叼着牛奶袋子,又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还有,不、许、喊、我、小、名。”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落在温热的牛奶杯上,温柔得刚刚好。
新的一周,在班级的日常、期中考试的倒计时中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