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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这是我的人” 十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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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秋意已经悄悄漫进了校园。
风不再是盛夏那般燥热，带着一点清爽的凉意，吹得窗外槐树叶轻轻晃动，碎金似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课桌上，斑驳一片。
天空蓝得透亮，飘着几缕稀稀拉拉的云，一眼望去，让人忍不住走神。
教室里还算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轻响，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后排的窗户半开着，秋风钻进来，掀动书页边角，也吹得人昏昏欲睡。
谢砚上课又习惯性开小差，眼神飘到窗外，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沈怀余光瞥到，却没戳破，只安安静静看着黑板，指尖依旧握着笔，不动声色。
没过多久，数学老师甘凌目光一扫，径直点了名：“谢砚，你来说一下这道题。”
谢砚一懵，本能地往沈怀那边凑，压低声音急急忙忙问：“哪、哪一道题？”
沈怀憋着想笑，故意用手挡着嘴，低声随口哄他：“选C。”
谢砚想都没想，立刻挺直腰板，自信又大声地喊：“选C！”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前俯后仰，拍桌子捂嘴，连平日里怕他的同学，此刻都笑得毫无顾忌。
谢砚一脸莫名其妙，扫了圈哄笑的人，贱嗖嗖地挑了下眉，压根没觉得自己错了，直到瞥见旁边沈怀垂着眼、嘴角偷偷往上翘，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甘凌站在讲台上无奈地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桌子：“我讲的是填空题，你跟我说选C？”
教室里的笑声瞬间炸得更厉害。
谢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尴尬的挠了挠鼻子，一脸无所谓地嬉皮笑脸，甚至还敢冲讲台上的老师笑了笑，打算混过去。
甘凌被他气笑：“第17题，你自己写的什么，念出来。”
谢砚低头一看自己练习册，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他自己都认不出。
他半点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戳了戳沈怀的肩膀，下巴一抬，明目张胆求助。
沈怀低头拿过草稿纸，提笔就写。
谢砚眼睛一亮，立刻放松下来，还得意地扫了全班一眼，那神情明晃晃写着——看见没，我有人罩。
结果等沈怀把草稿纸轻轻推过来，谢砚定睛一看，当场僵住。
纸上干干净净，只有两个大字。
你猜。
“……”
谢砚一口气没上来，盯着那两个字，憋了半天，只发出一声极其无语的：“呃……”
那模样不像是尴尬，像是被沈怀摆了一道后的震惊加憋屈。
甘凌抬了抬眼，故意逗他：“怎么，饿了？”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
谢砚站在座位上，也不羞也不恼，反而垮着一张脸，冲沈怀无声地龇牙咧嘴，一副“你敢坑我”的贱兮兮样子。
甘凌见状，淡淡一句：“站着吧。沈怀，你来说。”
沈怀起身，思路清晰，步骤流畅，对答如流。
甘凌满意点头：“不错，坐下。”
一下课，两人就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甘凌先是对着谢砚一顿说教，上课不准走神、不准偷懒、别总依赖沈怀，噼里啪啦一通。
谢砚左耳进右耳出，一脸“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散漫样子。
等说得差不多了，老师才挥挥手：“谢砚，你先回教室。”
谢砚一愣，看了看沈怀，还是乖乖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甘凌语气才缓了下来，看向沈怀：“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
沈怀轻轻点头：“下来了。”
“嗯，”甘凌似乎是想给自己一种德高望重的形象，一直压着笑，“回来等纸质版到了我看看。”
“好。”
沈怀回到教室时，谢砚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又紧张：“数学老师单独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沈怀神色自然，淡淡开口：“她让我监督你好好上课。”
谢砚：“……”
他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脸埋进臂弯里，彻底绝望哀嚎。
一整天的课程就在这样吵吵闹闹、哭笑不得的日常里飞快掠过。
等到放学铃声一响，谢砚、云以蓝、王海、叶文浩四个人立刻凑到一块儿，脑袋抵着脑袋，嘀嘀咕咕不知在密谋什么，神色神秘得很。
沈怀和林悦对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林悦率先开口，语气干脆：“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商量什么呢？”
谢砚眼神飘了飘，试图含糊过去：“哎呀，就是有点小事，今晚的补习先欠着，我们回头补上。”
“什么事？”沈怀抬眸看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敷衍，“说清楚，要么坦白带我们一起，要么现在就回教室补习。”
两人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半点不让步。
谢砚、云以蓝、王海、叶文浩四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点为难。
他们就是想偷偷去老城区打会儿台球放松一下，那片人多眼杂，本来就不想把沈怀和林悦带进来，免得两人出事。
云以蓝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林悦的袖子：“哎呀，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几个出去转一转，你们俩就别跟着啦，乖乖回去补习好不好？”
“你们都跑了，我们给谁补习？刘星棉和许柠安怎么办？”林悦摇头，态度坚定，“要么一起，要么都不去。”
“不用不用！”王海也连忙摆手，“真不用！”他低头扫了眼两人身上整齐的校服，“那地方不适合你们。”
“有什么不适合的？”沈怀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谢砚，“我就要去。”
谢砚看着沈怀不肯退让的眼神，知道今天是绝对甩不掉这两人了，终于垮下脸，认命般叹了口气：“服了服了，带你们去还不行吗……”
云以蓝在一旁小声嘟囔：“真是的，本来想偷偷放松一下的，结果被抓得死死的。”
“先说好了啊，”谢砚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盯着两人叮嘱，“去了之后不许乱跑，紧紧跟在我们后面，听见没有？”
沈怀和林悦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六人和刘星棉与许柠安说过之后，这才一起走出校门，朝着学校后方的老城区走去。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沈怀还是会不禁感慨：学校后面竟然真的有这种地方。
走了几分钟，一间门头不算起眼的台球厅出现在眼前。
谢砚率先推开门，示意几人跟上。
里面灯光偏暖，几张台球桌整齐摆放，空气中飘着浓浓的烟味和台球蜡的气息，有人打球，有人坐着闲聊，声音不算嘈杂。
几人进门时，并没有人大声招呼，只有两三个眼熟的青年抬头看了一眼，随口朝谢砚点头喊了句：“哟，天哥？好久不见。”
谢砚随意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云以蓝交完台费，兴奋地挥挥手：“快快快，我们先打一轮！老久没打了，我感觉我这手都生疏了”
王海和叶文浩立刻凑了上去，几人围着球桌叽叽喳喳挑选球杆。
云以蓝小跑着过来，“悦悦姐！来！我教你！”
“啊？我？算了吧……”
“哎呀，没事，来嘛！”
云以蓝他们在另一张球桌旁闹得热闹，谢砚把玩着球杆，转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的沈怀，嘴角勾起一抹笑，走过去弯腰问他：“大学霸，会不会打台球？”
沈怀抬眼，轻轻摇了摇头：“没玩过。”
“那正好，我教你。”谢砚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沈怀本来想随口拒绝，他对这种吵闹的地方本就不太感兴趣，可对上谢砚亮晶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点头：“……好。”
谢砚立刻拉着他到空球桌边，先挑了根顺手的球杆塞到他手里，耐心教他握杆的姿势，又示范怎么把手架成桥形。
“别攥太紧，放松一点，不然不稳。”
等沈怀姿势摆得差不多，谢砚便让他俯身瞄准：“趴下，身子贴桌，视线对着球和洞口，成一条直线。”
沈怀依言慢慢俯身，刚对准白球，身后忽然贴过来一道温热的身影。
谢砚怕他瞄不准，下意识从背后轻轻靠近，几乎半趴在他身上，一手虚扶在他手边，下巴凑近他颈侧，低声指点：“看这里，角度要这样才对……”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暧昧姿势瞬间让沈怀全身一僵，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猛地乱了节奏，脑子里一片空白，谢砚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谢砚说完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两人贴得太近，姿势怪异得过分，耳尖“唰”地泛红，慌忙直起身往后退，语气带着慌乱：“我……我就是示范一下。”
沈怀也像触电一般立刻站直，握着球杆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发烫，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忽然不想学了。”
“啊……行，那就不学了。”谢砚连忙顺着台阶下，挠了挠头，眼神飘来飘去不敢与他对视，假装随意地挥挥手，“也没啥意思，不勉强。”
两人并肩站在球桌旁，谁都没有再开口。
刚才贴近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背上，心跳声清晰得过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悄悄蔓延，有点慌，有点乱，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发烫。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教学动作，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没过一会儿，打完一杆的云以蓝渴得直舔嘴唇，朝着沈怀这边喊：“沈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买几瓶饮料啊？我快渴死了！”
叶文浩也跟着回头：“我要可乐！”
沈怀收起手机，起身：“好，我去买。”
林悦见状也立刻跟着走过去，快步走到他身边：“我跟你一起。”
沈怀和林悦并肩走到吧台前，低头开始挑选冰柜里的饮料。
就在两人认真挑选时，四个打扮流里流气、浑身透着刻意嚣张的小混混，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们目光一扫，很快就落在了穿着干净校服、气质斯文的沈怀和林悦身上，眼神瞬间变得不怀好意。
为首的那个，个子还没沈怀高，吐掉嘴里的烟蒂，又点了一根烟，伸手一拍吧台，语气蛮横：“喂，你俩挺面生啊，借哥几个钱花花，放心，以后在这一片，报我名字比谁都好使！”
身后几人立刻跟着起哄，一步步朝两人逼近。
沈怀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林悦护在身后，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惧色。
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就在为首的小混混伸手要碰沈怀的瞬间，一只手臂忽然从身侧伸来，随意搭在了沈怀的肩膀上。
谢砚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懒洋洋响起：“那报我名字好不好使？”
小混混抬头一看，脸色“唰”地惨白，立刻掐掉烟，手从兜里抽出来，腰下意识弯了半截：“天、天哥……”
云以蓝、王海和叶文浩也快步赶了过来，脸色不善地盯着几人：“黎虎，你是不是欠揍？”
谢砚没看那群混混，目光淡淡落在沈怀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是我的人。”
一句话，让沈怀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这是我的人……
这话听着是没什么毛病，但是后来听着就是感觉心里发毛。
明明知道谢砚说的是他和林悦。
但他还是总感觉是话里有话。
黎虎几人吓得连连道歉，头也不敢抬，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谢砚收回搭在沈怀肩上的手，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跟你们说过这里乱，非要跟来。”
沈怀没说话，只是心跳比刚才被谢砚压在身下时，乱得更加厉害。
夜色渐渐漫上来，六人没再多停留，一起离开了台球厅，在路口各自道别回家。
充满打闹与意外保护的周一，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悄然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