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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光潋滟美人鱼(3) 还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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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水母，头上一抹淡红勾勒出不规则多角星的形状，周围暗红色包围多角星，血色Y字倒着，尾巴那一竖连在头盖上，其下也有纱巾一样的飘到和小细丝，看上去毒性很强的样子。
这小玩意比方才的透明水母更容易把自己打结，还会跟别人水母勾在一起、纠缠，分不开。
盛醉打趣道，“哥哥，现在怎么不猜他们是不是在□□啦？”
俞央捂着嘴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盛醉一眼，手指用力捏捏他手背。盛醉却反应极大地哎哟一声，俞央被他耍无赖的反应气成河豚，扭着头专心看水母，懒得理睬盛醉。
很少见到本身带颜色的水母，尤其是鲜艳的红色。它们看起来就像一朵朵盛开在海洋深处的彼岸花。
还有一种水母自带荧光效果，让人不禁想到用玻璃纤维丝制成的发光玩具。
趁俞央看水母看得专注，盛醉连拍几张美人赏水母图，美美换上新的微信头像，还骚包地在照片上俞央侧脸位置画了一个荧光红的小爱心。
俞央对盛醉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只认真地观察美丽水母，两人各玩各的，无比和谐。
水母展馆走到尽头，三面墙上镶嵌着方形圆形的玻璃缸，各色灯光照耀海水，里面的水母逆时针游圈，形成一幅幅动态图画。
里面的水母都是前边大玻璃缸里看过的类型，不过加上不同的顶光，以正面视角望过去——
垂落轻纱的水母仿佛游走在山林之间的死神。
不，是天使。柔和发光、闲庭漫步的天使。
俞央几乎看得痴了，他好想钻进去，变成一只小虾或者小鱼，同脑袋撞一撞那层不知触感如何的轻纱。
是果冻吗？是云朵吗？
还是跟鱼鳞一样滑溜溜的触感呢？
俞央觉得，世上如果没有鲛人存在的话，那么水母完全可以代替夜里航船遇到的海妖角色，即便它们没有人形、不能发声，那样天然梦幻的美，是任何一个人类都不可能不被吸引的。
盛醉感叹一声，“想吃凉拌海蜇了。”
周围的游客纷纷点头附和，眼里冒出幽幽绿光(其实是玻璃缸里的灯光映照在瞳孔上)，眼珠子瞪得跟灯笼鱼似的，吓得人小水母哗一下游远，簇拥在角落瑟瑟发抖。
水母馆之后是另一个鲨鱼馆，这里每一个玻璃缸都顶天(花板)立地(板)，足有人类大腿那么长的鲨鱼浮在水中，在水底白沙上投下一个个黑影。
仰视看上去鲨鱼们都很奇怪。
俞央饶有兴致地仰着头，拉着盛醉讲小话：“你看它们的嘴巴，倒U字，看上去很命苦的样子。”
人类对大型食肉动物的恐惧从千百年前就刻入血脉，至今仍然存在。
小孩躲在家长背后像跟鲨鱼玩老鹰捉小鸡似的，鲨鱼游完一圈离开，小孩便从父母背后走出来，把脸贴在玻璃缸上仔细地看；一旦鲨鱼再游回来，他们便后撤好几步，离得远远的。
无论是苦命不笑的鲨鱼，还是恐惧着鲨鱼的小孩，俞央都觉得有趣。
缸里还有一个因为“吃同事”出了名的魔鬼鱼，这家伙将自己的白肚皮贴在玻璃上，就像一只攀岩的壁虎，它的呼吸腮看起来很像一张微笑的小孩脸，下面对称的弧形孔让俞央想到了张开五指微笑的那个黄豆脸表情。
不过“微笑脸”上的两个小黑豆并不是它的眼睛。俞央仔细瞅了瞅，发现它的眼睛长在背上，几乎位于同一个平面上，微微外凸，跟蜗牛的触角有几分相似。
海洋里丑东西可不少，有些鱼类生活在深海中，长年不见光。左右大家互相看不到，那自个的模样就随便长长呗，反正鱼类又没有统一的审美观。
这就导致了大多数鱼看起来都是个龅牙脸，“下巴”外凸，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就跟故意做的鬼脸似的，让人看了跟着觉得苦闷起来。
在条纹斑竹鲨的展示水箱里挂着几个塑料小盒，里面分别装着1-20天的鲨鱼卵；21-51天的；51-80天的……
一个黑色的鞘将受精卵包裹在里面，生长至21-51天时，受精卵周围出现了一团圆圆的、游动的红色小尾巴。
再往后，小鱼初具鱼形，跟孵化后剩下的圆团营养物质挨在一起。这个时候的鲨鱼宝宝看起来就跟营养不良的小金鱼一个样。
生长一段时间后，鲨鱼宝宝长出了两个黑豆一样的小眼睛，身体变大变长，委屈地缩在卵鞘里。营养物质变成熟蛋黄一样的颜色，被小鲨鱼用闹到拱来拱去。
破壳出来之后，鲨鱼表面已经形成了颇具特色的黑白横纹，身体上还覆了一层白斑，这是条纹斑竹鲨宝宝。
等它们再长大一些、变得更只比成熟体小一点，这个模样就是斑竹鲨幼崽啦！
俞央看着小家伙们，感觉自己心都化了，那可爱样，简直跟他第一次在四川见到的熊猫崽崽一样！
最后走过一个半面海隧道(左边是墙，头顶、右边都是海水和水里的游鱼)，俞央和盛醉抬头又看到几条魔鬼鱼，还有一种长得很奇怪的、可能是某种鲨鱼的东西：
它们趴在二人头顶的玻璃上，用肚皮对着他们。
魔鬼鱼的“微笑脸”自不用说，另外那种鱼的肚皮上有一个怒目蜡笔小新的图像：
黑眉毛竖成倒八字，下面紧挨着一个更加扁平的type c嘴。
那模样，别提多可笑了。
这玩意光看上半身不看尾巴和鱼鳍的话，外形有几分像派大星。
海绵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俞央被自己的脑补逗笑，顺着玻璃滑了下去。
“怎么了？脚抽筋？”盛醉关切道。
“不是，哈哈，哈哈哈，就是想到了派大星，笑得肚子疼，哈哈哈……”
俞央指给他看，盛醉挑眉，“是很像，但不至于笑成这样吧？”
俞央蹲在地上抬头看盛醉，“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挨在一起就这样快乐，不知道原来逛水族馆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虽然门票贵贵的，都够他吃一顿丰富的自助烤肉了。
曾经有无数人对他承诺过、邀约过，但最后一了百了，一个也没能实现，俞央也没有独自一人去水族馆参观的兴趣。
而现在……
俞央眼里满是笑意，盛醉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怕他饿，剥了块椰子糖喂给他。
现在这样，就是他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的幸福了。
从水族馆出来，出口通向一个付费沙滩公园。拥有水族馆电子票/纸质票的游客可以免费前往这个公园。
俞央跟盛醉手牵手走进去，沙滩上有不少人。好在比起免费沙滩，这里的人还是少了很多，至少不像他们上次去沙滩公园那样，根本看不到沙滩，只能看到各色巨大的遮阳伞和黑压压的人头。
俞央晃晃手腕，“可以把手铐解开了？”
“不要。”盛醉用力扣紧他的手，重复一遍，“不要解开嘛。”
俞央既没说话，也没再试图挣扎。沙滩上大多是从外地赶过来游玩的人，海风将粤语和韩语送到两人耳朵里，倒有几分“异域风情”。
可惜这边的沙滩没有贝壳，俞央遗憾长叹一声。
在他心里，没有贝壳的沙滩大海，总是少了点什么的。
小时候他们一家跟苏淮一家出海游玩，导游领着两个小孩挖沙子堆城堡，沙滩是银灿灿的颜色，就跟撒了一地碎银子似的。
早晨晚上，潮起潮落，沙滩边会聚集许多赶海的人，他们将猫眼螺、搁浅的章鱼、大只寄居蟹追走，拿到小集市上售卖补贴家用，或为今天的一日三餐做准备。
至于落在沙滩上的那些空贝壳，大多是没人要的。见得多、没肉吃，只在旅游旺季有一捡的必要，可以做成手链项链、海螺小号卖给来旅游的人。
出海的时候甲板上有人钓鱼，还有附近大学潜水社的成员，戴着护目镜和氧气瓶，浑身被湿漉漉的紧身泳衣包裹，脚上戴着鸭脚蹼，很像当时电视上的宇航员，在小孩眼里总是差不多的。
那时候渔夫钓到一只魔鬼鱼幼崽，把尾巴上的毒刺给剐了，丢水里让两小孩玩。
由于之前的种种，俞央坚定不移地认为海边一定能捡到贝壳，但这回不一样。
不知道是地域差异，还是来游玩的人太多，沙滩上空落落的，偶尔能看见被浪潮冲上来的绿色海草，晒干了就变成黑色，簇拥在一起的小圆球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一捏就碎。
唯独不见贝壳。
倒不是没有，有的。
俞央蹲地上找了好半天，只找到两个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贝壳。他将两个贝壳放在手指上，忍笑伸出手让盛醉看。
“我找到了，贝壳。”
盛醉还以为他在看玩笑，凑近一看，嚯，真有，就是太过迷你，无法让人生出想要将其带走的欲望。
这边沙滩周围没有卖椰子水的。俞央缠得紧，沿海岸线走了几百米，依然见不到一家卖椰子的小商铺，周围都是卖泳衣、游泳圈、小网兜的，连卖水的都很少见。
沙滩上修了个秋千，简陋的模板搭配粗麻绳，秋千整体像大酒店的门那么高，也不知道是怎样把地基打进沙子里的。
几个小孩围在秋千边上，大喊着要爸爸妈妈推。别人都是一次一个地玩，某家人的双胞胎却两个一起坐上去，一人抓一根绳，前面有大人护着，右边有大人推着。
如果不是年龄不合时宜，俞央也想上去试试。
见他露出向往又蠢蠢欲动的表情，盛醉将人牵到秋千边，两个大伙子站几小孩后面排队，俞央脸皮薄，伸手挡着脸。
但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队都排上了，玩一下也无妨。
可是他们等啊等，等啊等，更多小孩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排起队：秋千正面，秋千后面，秋千左边，秋千右面……
还有仗着大人在就毫无顾忌，直接插队的。
俞央等得不太开心，拉着盛醉要走，盛醉便问，“是不想等，还是不想玩？”
“不想等。”俞央嘴角下落，“又不好意思跟小孩计较插队的事……算了，以后有机会再玩吧，我饿了，还有点累。”
如果他不说饿，盛醉是一定要陪他等下去的。可太阳这样毒辣，盛醉一路都背着包，糖和饼干都进了俞央肚子，盛醉自己还一点没吃。
平时俞央肯定不会忽略盛醉是否饱腹的问题，可这回出门他太高兴了，很久没有跟家人出来旅行过，连带着他一贯包容温和的表情都丢下，脸上挂着小孩一样古灵精怪的笑意。
这一打岔，俞央惊觉距离他们用午饭已经过六个小时了，吃了小饼干的他都饿了，可想而知盛醉肯定也空着肚子。
“抱歉，玩得太高兴，忽略你了。”俞央懊恼，“快找地方吃饭，我看附近有一家椰子鸡，你想吃吗？不喜欢的话那边商场有自助烤肉，看评价还不错，还有黄焖鸡，茶餐厅……”
盛醉捧起他的脸，与他鼻尖相抵：“不要对我说抱歉，我很高兴你玩得开心，我今天也很开心。”
他们走出沙滩，走过马路，穿过一条窄巷，这里只有流浪猫，没有人。
“我没有很饿，玩起来就忘记肚子饿不饿的问题了。零食本来就是专门给你带的，所以不要对我说抱歉。”
俞央点头，亲了亲他的眼睛，“现在该把手铐解开了吧，这里没人，我们不会走散了。”
盛醉莞尔，“好。”
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水果和薯条。烤肉师傅一桌一桌切肉走过来，在他们盘子里留下里脊、牛腿肉、烤菠萝、羊腿肉……
从蓝色的水族馆到红色的云，俞央觉得这一天充满了色彩。
听说人死之前会经历走马灯，可以从过往的日子里选一天再活一遍。
俞央看着盛醉，心想，就是今天了。
就是今天。如果未来死去，他要选今天再活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