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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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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色把和平村城中村裹得密不透风。
这里是城郊最典型的自建村落，密密麻麻的小楼挨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两人并肩通过。电线像乱麻一样悬在半空，路灯大多坏掉，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亮着昏黄的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空气中混杂着油烟、潮湿泥土和垃圾的味道，喧嚣又杂乱，恰好成为凶手藏身的最佳掩护。
警车在距离村口几百米外悄悄停下，没有鸣笛，没有亮灯，所有人无声下车，借着夜色掩护向前靠近。
陆沉走在最前面，目光快速扫过交错纵横的巷道，脑子里不断还原陈默的行动路线。从废弃化工厂到这里，距离、路线、撤离方式、藏身逻辑，全都和沈亦辞的侧写高度吻合。
沈亦辞跟在一旁，声音轻而清晰。
“陈默现在一定知道我们在全城搜捕他，他不会住正规旅馆，不会用身份证，不会轻易和人交流。他选择城中村，就是看中这里人员杂、管理松、监控少，方便随时消失。”
两人带着队员沿着最外侧的巷子缓慢推进，手电全部关闭，只靠微弱的夜光辨认方向。脚下的路面坑洼不平，随处可见杂物与碎石，每一步都尽量轻缓，不发出多余声响。
负责技术追踪的警员悄悄靠近，将平板递到两人面前。
“陈默的手机彻底关机了，最后信号就是在这片中心区域消失的，范围不会超过三栋楼。”
陆沉点头，目光落在前方三栋紧挨着的五层自建房。
这三栋楼位于村子正中间，前后都有小巷连通，进可攻退可逃，是最符合陈默风格的藏身点。
队员们自然散开，从三个方向悄悄合围，将这几栋楼的出入口全部封锁。
陆沉和沈亦辞径直走到最中间那栋楼的一楼，门口坐着一位看店的老人。陆沉出示证件，语气平稳地询问最近是否有陌生男子入住。
老人回忆了一会儿，连忙点头。
“一个多钟头前来的，三十来岁，瘦高个，戴口罩，拉着个黑箱子，说要租最便宜的短租房。我给了他四楼最里面那间，交的现金，没多说话，上去就没动静了。”
时间、体貌、携带物品，全部对得上。
两人不再多问，沿着昏暗的楼梯缓步向上。楼梯没有灯，墙面被熏得发黑，转角处堆着废弃的家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沉的味道。
越往上，气氛越紧绷。
四楼到了。
最内侧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灯光，整间屋子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沈亦辞贴在门边听了几秒，眉头微蹙。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走动，没有收拾东西的动静。
陆沉伸手，轻轻握住门把手。
没有上锁，把手一转就动了。
他缓缓推开门，率先进入房间。
狭小的单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亮光。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部旧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地图定位上。
旁边，摆着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们来晚了。
黑色行李箱被扔在地上，盖子敞开，里面空无一物。
沈亦辞拿起手机翻看，指尖快速滑动。
“这是备用机，没有卡，只用网络。他是故意带着这部机子过来，把我们引到这里，自己早就跑了。”
陆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直通村外，没有监控，没有住户，只有漆黑的夜色和疯长的杂草。窗沿上，一枚清晰的鞋印留在灰尘里，和之前所有现场的脚印完全一致。
“他从这里翻窗离开，时间掐得刚好。”陆沉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冷意，“我们在化工厂、在出租屋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他故意设计的。”
沈亦辞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角落，很快发现了细微的蓝色纤维，还有半枚模糊的指纹。
“他不是仓促逃走，是故意留下这些东西。他在告诉我们，他一直领先一步。”
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重复同一个信息：
我在玩你们。
陆沉站在窗边，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微扬。
他脑子里瞬间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废弃化工厂的资料、监控室的诱饵、城中村的假定位、故意留下的痕迹……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调虎离山。
沈亦辞猛地抬头，眼神一紧。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躲起来。”
“是医院。是苏晚。”
一瞬间，所有迷雾全部散开。
陈默从一开始就布了一个巨大的局。
用制毒现场引警方去城郊，用假藏身地引警力进城中村，把大部分人手拖在外面。
而他自己，真正的方向，是守卫被削弱的市中心医院。
他要回去，完成第二次报复。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全体撤离，立刻回医院。”
夜色中，车队掉头，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
一场真正的对决，终于要到最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