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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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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深夜的市中心医院，被一层冰冷而紧张的气氛牢牢笼罩。
长廊里灯火惨白，映着光滑洁净的地砖，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ICU病房外原本布置的警力，因为先前大批人马被调往城中村，此刻显得单薄了不少。整栋住院部安静得过分，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楼层里轻轻回荡。
陆沉一行人风风火火从电梯里冲出来，脚步急促却不显慌乱，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分说的压迫感。夜间值班的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得顿住脚步，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
负责留守医院的警员立刻迎了上来，神色凝重。
就在十几分钟前，一名身形、穿着都与陈默高度吻合的男子，出现在住院部楼梯间，试探着朝ICU方向靠近。被警员盘问时，那人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地下停车场快步离开，等追过去时，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立柱阴影里。
陆沉没有多余表情，径直走到ICU玻璃门外朝里看了一眼。
苏晚醒着，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一看到门口的警察，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些许。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像是在害怕下一秒就会有噩梦出现。
沈亦辞站在走廊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两侧通道、楼梯口、安全出口、消防通道，以及每一间空置病房的门口。他没有靠近任何一扇门，只凭观察和对陈默的心理侧写，就在脑中勾勒出对方最可能的藏身位置。
“他不是来硬闯的。”沈亦辞声音低沉，“他是来确认守卫强度、进出路线、以及苏晚的状态。以他的谨慎和偏执，绝不会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暴露自己。”
陆沉收回目光，点头认同。
“城中村那一出，就是为了把我们引走。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我们的反应，算准了医院这边会暂时空虚。”
“他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离开。”
沈亦辞抬眼，目光落在西侧那条光线昏暗的安全通道口。
“停车场、楼梯间、设备房、空置病房、消防梯，这些地方视野好、死角多、方便观察又方便撤离，完全符合他的选择习惯。他现在大概率在一个能直接或间接看到ICU入口的位置，静静等着下一次机会。”
陆沉示意队员分散开来，沿着走廊两侧逐片排查。
所有人动作轻缓，不发出多余声响，手电光线也尽量压低，只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灯光把人影拉得细长，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压抑。
一行人先从东侧空置病房开始查起。
房间狭小整洁，床铺整齐，桌面干净，窗台没有新鲜脚印，地面没有陌生痕迹，一连五六间都是如此，空无一人。
“他不会藏在这种会被逐一排查的地方。”沈亦辞停在西侧楼梯间入口，鼻尖微微一动，“这里有风，而且有一点点和医院环境不符的化学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陆沉立刻走近，推开通往楼梯间的门。
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铁锈和极淡的有机溶剂味道。台阶上有几道新鲜鞋印，纹路清晰，和废弃化工厂、城中村出租屋窗沿上留下的完全一致。脚印从三层一直延伸到一层，最终指向地下停车场。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交流，沿着台阶缓步向下。
脚步声在空荡封闭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越往下，光线越暗，气温也越低。
整座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只有寥寥几辆车停在立柱之间。惨白的顶灯只照亮了中间区域，大片角落都沉在阴影里，一根根粗壮的水泥柱遮挡视线，构成了天然的藏身之地。
沈亦辞蹲下身，借着微弱光线查看车轮旁的地面。
“他现在就在停车场里，没有跑。他很清楚，一旦分散搜索，我们很容易被他逐个摆脱。他在等，等我们出现疏漏，等一个能靠近ICU、又能全身而退的机会。”
陆沉没有说话，目光冷静地在一根根立柱之间缓缓移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某个黑暗的角落投过来，冷静、偏执、不带任何慌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静静盯着猎物，也盯着追捕者。
忽然，陆沉的目光停在了最深处一根立柱后方。
那里的阴影比别处更浓，一道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停车场里，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