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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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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陆沉走出审讯室，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灼。山里的搜索还在准备，可没有明确方向，再多人力也只是盲找。
“陆队，张默那边松动了吗？”小张压低声音问。
“表面没有，但心里已经乱了。”陆沉揉了揉眉心，“他越装平静，说明越在意刚才的话题。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审讯，是被人看穿。”
老周指着摊开的地图，眉头紧锁：“西山公墓、黑松山、北麓峡谷，这一片连起来几十平方公里，全是山和林子，我们就算全员进山，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搜不完。万一他就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一片，实际藏在别的地方呢？”
“不会。”陆沉摇头，“一个人的行为轨迹不会骗人。张默孤僻、偏执、控制欲强，他选藏尸点，一定是他最熟悉、最有安全感、能随时回去看的地方。西山公墓附近他去过最多次，手机关机也最频繁，不会错。”
“可我们总不能全靠猜。”
“不是猜，是缩圈。”陆沉拿起笔，在地图上一点点标注，“第一，排除游客常走的路线，他不会冒这个险。第二，排除太陡、无法搬运尸体的地方。第三，排除没有风景、视野差的地方。他说过，尸体都在能看见风景的位置。”
几人跟着陆沉的手势看过去，原本巨大的搜索范围，一点点被压缩到了黑松山西侧、靠近公墓后山的一片狭长山谷。那里地势相对平缓，有开阔视野，又极少有人涉足，完美符合张默的作案逻辑。
“就这片。”陆沉用笔重重一点，“明天一早，搜救队、无人机、警犬全部到位，从山谷入口开始，地毯式推进。”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分头准备。
深夜，警局依旧灯火通明。技术组还在反复比对失踪人员信息，试图从十七名符合条件的女性里，锁定那五位未知受害者的身份。每一份档案、每一张照片、每一段家属口述，都让人心里发沉。
陆沉坐在电脑前，一页页翻看张默的生活记录。购物清单里，除了日常用品，最多的就是高强度绳索、防水布、军工铲、密封袋，全是能用于藏尸的工具。他的社交账号几乎没有动态，仅有的几条分享，全是山区风景，角度偏僻，全是人迹罕至的位置。
越看，陆沉心里越冷。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有计划、有准备，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期预谋。他把杀人、藏尸、伪装，当成了一项熟练的任务，冷静得可怕。
凌晨两点，审讯室那边传来消息，张默要求喝水，情绪还算稳定。
陆沉起身，再次走到单向玻璃前。
张默坐在椅子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挑衅，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可陆沉看得出来，他根本没闲着，脑子里一定在不断盘算，怎么继续吊着警方，怎么守住自己的秘密。
“陆队，要不我们换个策略？”值班警员小声建议，“给他点压力，比如告诉他，我们已经快找到了，吓吓他。”
“没用。”陆沉轻声说，“他比谁都清楚，藏尸点有多隐蔽。我们说快找到了，他只会觉得我们在诈他，反而更顽固。”
“那怎么办，一直耗着？”
“耗，也是战术。”陆沉目光没有离开玻璃那头的人，“他以为我们在急，其实我们在等。等他自己绷不住，等他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技术组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陆队，这边有发现！”
陆沉立刻快步走过去。
屏幕上，是张默一年前的一条隐藏支付记录，金额不大，是在城郊一家户外用品店买的东西——五套一模一样的黑色防水裹尸袋，和之前悬崖案现场提取到的微量材质完全吻合。
五套。
不多不少，正好对应他说的五名受害者。
“时间、数量、地点，全对上了。”技术组员声音发紧，“他真的杀了五个人，早就准备好了工具。”
陆沉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
这条证据，彻底击碎了张默最后一丝狡辩的可能。他不是恐吓，不是吹牛，是真真切切夺走了五条鲜活的生命。
“把这条记录保存好，同步给审讯组。”陆沉沉声道，“明天进山搜索，带上这份证据。如果张默还想顽抗，就把这个甩在他面前。”
“是。”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整个城市还在沉睡，可警局内部，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装备清点、人员分组、路线规划、通讯调试，一切有条不紊。
小张抱着一叠热水杯走过来，递给陆沉一杯：“陆队，你一晚上没合眼了，要不歇会儿？白天搜山还要靠你指挥。”
陆沉接过水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他望向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可见。
“睡不着。”他轻轻摇头，“一想到山里还有五个人没找到，就睡不着。”
他见过太多受害者家属的眼泪，那种绝望、期盼、一点点被时间磨碎的痛苦，刻在骨子里。张默可以冷漠无情，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但他们不行。他们是警察，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等天亮了，我们进山。”陆沉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不管张默说不说，我们都要把人找出来。”
“嗯！”小张用力点头。
清晨六点，天光大亮。
所有人员、装备全部集结完毕，整齐列队。警车、搜救车、法医车排成一列，灯光刺破晨雾，朝着黑松山方向驶去。
审讯室内，张默似乎听到了远处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嘴角微微一扬，又露出了那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在等。
等着看警方在山里徒劳无功，等着看他们精疲力尽、一无所获。
但他不知道，这一次，陆沉没有被他牵着走。
一张精准的网，已经悄悄铺开，正朝着那片隐藏着所有罪恶的山谷，一点点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