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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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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天色大亮，整支搜救队伍已经进入黑松山西侧山谷。这里树木茂密，杂草几乎长到半人高，雾气还没完全散去，空气又湿又冷，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陆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不断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窄小的溪沟蜿蜒向前，越往深处，光线越暗，人迹越罕见。
“所有人保持距离，十米一人，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可疑地点。土坑、石洞、崖壁凹处、树根底下，全部仔细检查。”陆沉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开，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报，不要乱动现场。”
“收到。”
队员们应声散开，警犬在一旁不停嗅探，无人机在山谷上空盘旋，摄像头实时传回地面画面。技术组坐在临时指挥车里，一帧一帧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处颜色、形状异常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索范围不断向内推进。从山谷入口走到中段，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可除了乱石、枯枝和野生动物痕迹，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人开始喘粗气，汗水浸透了衣服，被冷风一吹，浑身发凉。
“陆队，这地方这么大，会不会真的不在这里？”老周走到陆沉身边，压低声音，“张默那个人诡计多端，万一他就是故意用父亲和西山公墓误导我们，实际藏在别的山区，我们这么搜下去，不是白费力气吗？”
陆沉弯腰拨开一片藤蔓，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岩石，摇了摇头：“不会。他这种人，对自己的‘场地’有极强的占有欲和安全感。他选的地方，一定是他反复去过、熟悉每一条小路、确认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位置。这片山谷，所有条件都符合。”
“可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还没到最里面。”陆沉抬头望向山谷深处，那里雾气更浓，几乎看不清前方，“他说，尸体都在能看见风景的地方。前面那一段，全是密林，没有开阔视野。再往里走，应该有视野好的位置。”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将近一小时，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地出现在眼前。站在这里向外望去，可以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峦和大片云层，视野开阔，风景确实极好。
更重要的是，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进来的路，极其隐蔽，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涉足。
“就是这里。”陆沉停下脚步，眼神一沉，“仔细搜，这片平地，还有周围的坡地，一个角落都不要漏掉。”
队员们立刻打起精神，分散开来。
警犬也变得异常兴奋，不停地在平地上来回嗅闻，时不时对着某一处地面发出低吠。
没过多久，一名队员突然喊道：“陆队！这边有问题！”
陆沉立刻跑过去。只见那片地面的泥土颜色和周围明显不一样，像是被人重新挖开过，又仔细填平过，虽然长了一些杂草，但痕迹依旧清晰。
“挖。”
几名队员立刻拿上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泥土很松，没挖几下，铲子就碰到了一块坚硬粗糙的东西。
众人心里一紧，慢慢清理掉表面的泥土。
一具裹着黑色防水布的遗体，渐渐露了出来。
“找到了……”有人低声喃喃，语气里有震惊，也有沉重。
陆沉蹲下身，看着那层已经有些老化的防水布，心脏微微发沉。这只是第一个，而张默说过，这里有五个。
“通知法医组过来，做好物证保护，继续挖。”
更多的队员围了过来，在附近仔细搜寻。很快，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埋尸点相继被发现。五具遗体，按照一定的间隔排列，全都被裹在黑色防水布里，藏在这片风景极好却又阴森恐怖的平地上。
消息传回临时指挥车，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具尸体，全部找到。和张默供述的一模一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陆沉站在五处埋尸点中间，抬头望向远方的风景。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这片土地上，可没有人觉得温暖，只觉得刺骨的冷。
一个人，究竟要扭曲到什么地步，才能把杀人藏尸，当成一场布置风景一样的游戏。
“陆队，现在怎么办？”老周开口，打破沉默，“遗体全部找到，我们是不是立刻回去提审张默，让他交代受害者身份？”
陆沉摇了摇头：“先不急。遗体和现场物证全部带回，交给法医组做身份鉴定和痕迹比对。我们现在回去，只会让他觉得是我们运气好，不会真正认罪。”
“那我们……”
“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靠猜，不是靠运气。”陆沉眼神坚定，“我们是靠侦查，靠逻辑，靠对他的彻底了解，找到这里的。等法医组有了初步结果，我们再回去，和他算总账。”
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场勘验、拍照、取证、提取遗体。山谷里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沉重的忙碌。
这些遗体，有的已经只剩下白骨，有的还保留着大致形态。她们在这片阴暗的角落里，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如今，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与此同时，警局审讯室里。
张默依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笃定警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藏尸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他们精疲力尽回来时，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嘲讽。
他不知道，山谷那边的消息，正在一点点向他逼近。
他更不知道，自己精心隐藏了几年的秘密，已经被彻底揭开。
五具遗体的发现，不仅是案件的重大突破，更是攻破张默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把钥匙。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平地，转身对着对讲机沉声说道：“收队，回局里。”
车队缓缓驶离山谷，带着五具遗体和沉甸甸的证据，驶向市区。
一场最终的审讯，即将开始。这一次，张默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顽抗的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