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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知音救场, ...
“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去疯……”
宋时让的嗓音透过几万人的喧腾,带着被电流滤过却依旧滚烫的沙哑,撞进池屿沫的耳朵里。歌词滚到嘴边,却卡住了。顶流光环下那张散漫惯了的脸,第一次在聚光灯柱中心。耳返里导播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眼前是挥舞的荧光棒汇成的海,记忆的弦仿佛就在某个高音将破未破的节点,崩断了一线。
他握着话筒,视线无意识掠过前排。然后,他看见了——
第三排正中央。那个年轻人安静地坐着,与周围陷入狂热的粉丝格格不入。他太白了,场馆变幻的镭射光偶尔扫过他,像掠过一个易碎的镜子。就在宋时让遗忘的歌词即将变成尴尬的休止符时,那个年轻人抬起了手。
手指细长,骨节并不突出,在变幻的光影里,舞动起来。他微微仰着脸,目光直接落在宋时让有些空茫的眼睛里,然后,那双手继续比划着,用沉默的语言一字一句填补完整。
“折纸飞机碰到雨天,终究会坠落,太残忍的话我直说,因为爱很重——”
宋时让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那双手势的起承转合,将遗忘的歌词唱了出来。台下无人察觉异样,欢呼声浪更高了一层。
最后一段歌词唱完,宋时让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汗湿的额发黏在眉骨。他的目光像牢牢钉在第三排那个正在收回手的年轻人身上。聚光灯太过炽烈,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记得那双手,和那双沉静望过来的眼睛。
“刚才,”他对着话筒开口,声音还带着歌唱后的微喘,通过音响放大,压下了一片喧嚣,“第三排中间,穿浅灰色毛衣的那位。”荧光棒的光斑乱晃。“对,就是你。手语很漂亮。”他勾起嘴角,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又回来了,“你是谁?”
被点名的年轻人,像是滚烫的开水被那道目光和声音同时烫到,倏地站了起来。浅灰色的身影在座位上显得有些单薄,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逆着仍在鼓掌欢呼的人潮,朝最近的出口挤去。
宋时让眉梢一挑——他觉得有意思。
谢幕流程草草结束,宋时让把话筒塞给助理,连演出服外套都没顾上换,只扯了顶棒球帽扣在还在滴汗的头发上,就从后台的通道追了出去——他记下了那个出口的方向。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场馆外的街道灯火通明,散场的人群正缓慢移动。
宋时让个子高,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很快看见了那个浅灰色的、正在快步远离的背影。对方走得很急,几乎算是在小跑,不时回头张望,显然在确认有没有被跟上。
宋时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倒要看看,这个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场,又像兔子一样跑掉的小家伙,究竟能跑到哪里去。
池屿沫似乎对这片区域很熟,专挑人少的小巷子跑。宋时让跟着他拐过两个街角,灯光被抛在身后,巷子里的光线晦暗下来,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池屿沫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变得清晰,带着跑动后的急促——他又一次回头,这次,直接对上了宋时让在阴影里好整以暇的目光。
池屿沫明显吓了一跳,跑得更快了。
三条街——穿过喧闹的步行街后巷,绕过已经打烊的寂静商城,最后拐进一片老式居民区旁栽着梧桐树的小路。池屿沫终于慢了下来,单手撑着梧桐树的树干,弯下腰,肩膀起伏得厉害,跑不动了。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挺能跑啊。”宋时让的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他走上前,绕过树干,站到池屿沫面前,挡住了路灯斜射过来的大部分光线。
池屿沫抬起脸。近距离看,他的皮肤是一种冷白皮,鼻尖因为奔跑而泛着红,额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眼睛很大,眼尾略微下垂,蒙着一层水汽,看上去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惊慌,还有一点点被逼到角落的、虚张声势的恼怒。他瞪着宋时让,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宋时让饶有兴致地打量他——长得是挺好看,是那种干净又脆弱的漂亮。
“为什么跑?”宋时让问,稍微凑近了些,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像是衣物柔顺剂混合着一点干净皂角的味道,没有任何香水痕迹。
池屿沫别开脸,不看他,胸膛还在起伏。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
宋时让愣了一下。他之前只以为对方是内向或者紧张,没往别处想。
“不会说话?”他问,语气里的戏谑收敛了些。
池屿沫点点头,依旧不看他,手指抠着树皮。
空气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不远处居民楼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响。
“刚才,谢了。”宋时让的声音低了些,“要不是你,我今天可真要出个大丑。”他顿了顿,看着池屿沫因为这句道谢而稍稍放松下来的肩膀,那点恶劣的玩心又冒了出来,“不过,帮了我这么大忙,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不太合适?起码……”他拖长了调子,看着池屿沫重新警惕地转过头看他,“得告诉我你是谁吧?还有,怎么谢你?”
池屿沫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惊慌,有委屈,还有些别的。他犹豫了一下,从毛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按着。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和紧抿着的唇。
他把屏幕转向宋时让。
上面是一行字:「池屿沫。不用谢,巧合。」
“池、屿、沫。”宋时让慢慢念出这个名字,“行,池屿沫。我叫宋时让,你应该知道。”他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二维码,递到池屿沫眼皮底下,“扫一下。”
池屿沫看看手机,又看看宋时让在昏暗光线下的脸,摇了摇头,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不扫?”宋时让挑眉,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又逼近了半步。池屿沫下意识后退,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无路可退。“那我可就一直跟着你了。你看,我知道你大概住这附近,”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老旧居民楼,“我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虽然现在帽子口罩的,但保不齐待会儿被人认出来,拉着我合影。到时候人家问,宋时让,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呢?我就说,哦,在等一个叫池屿沫的小朋友加我微信。”
池屿沫的脸腾地红了,这次是气的。他眼睛瞪得更圆了,在手机上打字,用力戳着屏幕,然后举起来,屏幕几乎要怼到宋时让脸上。
「你这是威胁!无赖!」
宋时让笑了,是那种很愉快的、露出一点白牙的笑,显得有些痞气。“对啊。”他坦然承认,又把二维码往前递了递,“所以,扫不扫?”
池屿沫胸口起伏了几下,死死瞪着宋时让。
僵持了大概有半首歌的时间。夜风吹得池屿沫打了个轻微的寒颤。他终于败下阵来,肩膀垮下去一点,带着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那个黑白相间的方块。
宋时让满意地看着好友申请跳出来,头像是自嘲熊的,昵称就是简单的“池”。他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终于稍微退开一点距离。
“好了,不逗你了。”他语气松快了些,双手插进演出服裤子口袋里,姿态重新变得散漫,“真吓坏了?胆子这么小。”
池屿沫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递过来看的时候,手指还因为余悸和气愤有些发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宋时让耸耸肩,“就是好奇。你手语很熟,专门学的?还是……”他目光落在池屿沫的喉咙处,那里被毛衣的高领遮着,只露出一点纤细白皙的脖颈。
池屿沫的手指僵了一下。他慢慢收起手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靠在树干上,侧过脸,望着远处居民楼。
宋时让也不催他,就这么陪着他在夜风里站着。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近乎无赖,把人追了几条街,又近乎胁迫地加了微信。但他控制不住——舞台上那惊鸿一瞥,让他烦躁,也让他兴奋。
过了很久,久到宋时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池屿沫才重新拿起手机,低头慢慢地打字。他的手指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他再次把屏幕转过来时,上面的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小时候就不爱说话。他们觉得是怪胎,学我,堵我,逼我出声。有一次,很用力地掐我这里。」他空着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颈,高领毛衣下,喉结的位置。「后来,就真的发不出什么声音了。医生说,创伤性的,神经性的,很难好了。手语是后来慢慢学的。」
宋时让看着那几行字,又看着池屿沫的侧脸,心脏有点闷。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步步紧逼,那些恶劣的玩笑。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少了那份刻意为之的懒洋洋的调子:“他们是谁?”
池屿沫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再说。他收起手机,重新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宋时让,然后,他转身,朝着居民楼的方向慢慢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大概是跑累了,也或许是别的。
这次宋时让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浅灰色的、单薄的背影逐渐走进居民楼,直到完全看不见。
夜风更凉了。宋时让抬手压了压帽檐,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自嘲熊的头像,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他想了想,点开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句:「到家说一声。」
没有回应。
宋时让等了等,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插着兜,慢悠悠地沿着来路往回走。演出服单薄,夜风一吹,凉意透骨,他却觉得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被这凉风吹散了些,又或许,是转化成了别的。
走过拐角,喧嚣的市声隐约传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老旧居民区,某一扇窗后,或许刚刚亮起一盏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宋时让立刻掏出来看。
还是那个自嘲熊头像,发来一条新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宋时让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向上弯了弯。他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手语很厉害。下次我演唱会,还来坐第三排吗?给你留票。」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时让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准备收起手机叫车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看情况。」
宋时让盯着那三个字,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抿着唇,一脸故作镇定又掩不住些许别扭的模样。夜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他低低笑了一声,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
他正打算再发点什么过去,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屏幕跳出“贺桅”两个大字,伴随着一张骚包的、对着镜头wink的自设来电头像。
“喂。”宋时让接起,语气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
“笑什么呢宋大明星?”贺桅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嘈杂,混合着音乐和人声,显然又在哪个声色犬马的地方,“听说你今晚演唱会上演了一出‘知音救场,千里追妻’的戏码?行啊你,热搜预备役了都,群里都传疯了,说我们宋顶流被个神秘手语小哥勾了魂,连追三条街,真的假的?”
“你们一天到晚没事干就传这些?”宋时让嗤了一声,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慢悠悠往前走,语气是惯常的散漫,却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少胡说八道。就是……碰到个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的人?”贺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探究,“能让我们宋时让觉得有意思,还追了几条街的人,那可太有意思了。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干什么的?快,从实招来,哥们儿帮你参谋参谋。”
“滚蛋。”宋时让笑骂,“少打听。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冷。”
“别别别,说正经的。”贺桅那边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背景噪音小了些,“明天ESMI酒吧开业,老板是我一朋友,给留了好位置,来捧个场?就当给你今晚的……‘奇遇’庆祝庆祝?”
ps:宋时让开头唱的歌来自林俊杰的《那些你很冒险的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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