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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错位（二） 大记忆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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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灵看着身边的唐不功。纵使他今日一身玄色华服，墨色浓重，却也难以不被这通天的火光照耀。
闻灵想，自己现在应该也是一副火红的样子吧，真是成了两个火人了。
绳子已经被他挣脱，大黄也已经转醒，被他放到了一边。
衣服热气腾腾地贴在身上，汗珠如天上浇下来的雨水一般在他的脸上纵横着，他抬手用衣袖随意地擦去，然后再抬眼便发现唐不功正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神似乎是在嫌弃他这不爱干净的举动。
闻灵：“……太热了，你看我家狗都热成什么样了。”
唐不功轻飘飘看了眼闻灵脚边正在不住地张着嘴喘气散热的大黄，便把目光转了回去，不置可否。
闻灵和大黄都感觉热极了，反观唐不功，一身衣裳看起来穿得比闻灵还多，还穿得严严实实，连个口子都不带敞开的，身上一滴汗也没有，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被他端得稳稳当当。
闻灵好心开口劝道：“你热的话，可千万别用法术憋，容易憋出病来。”
“要你管。”唐不功冷哼一声，连脸都不愿转过来。
“……”闻灵，行吧，反正中暑晕倒了，我是会直接把你丢水里的。
脚边的大黄原地转了几圈之后，心一横，便要往法阵外跑去。看方向，是想要一头扎到岩洞的水池里去。
闻灵连忙拉住了大黄：“大黄，大黄，先别过去，我给你扇扇风，现在外面不安全，我们等会再过去。”
闻灵徒劳地挥着衣袖给大黄扇着风，毕竟现在法阵外一片火海，再小的风都算得上是煽风点火，闻灵根本不敢用法阵起风，怕一不小心就把四处都给点着了。
虽然现在外面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哪里没烧着了。
所有的哀嚎声，缠斗声都已经消失了，只有火还在烧着。
翻滚着的热浪席卷一片又一片的林子，直到蔓延到整个界的边缘，才终于停止。
烧到快天亮的时刻，界内的一切才终于焚烧殆尽。
天地灰蒙蒙的一片，黑色的碎屑飘洒下来，纷纷扬扬，铺满大地，如雪般堆出松散，又厚厚的一层。
土地和树木都焦黑一片，但如果再仔细看一眼的话，便会发现在焦土的缝隙间，一些绿意已经从中挤了出来。
“我们走吧。”闻灵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火烧了一整晚，整个界内就像是一个盖上了盖子的大火炉。如果不是剑阵在起作用的话，闻灵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骨头都要炖得软烂了。
闻灵残存的意识拽着他的脚步往岩洞那边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他便被人拖住了手。
唐不功问：“这么着急忙慌地是要去哪里？不想和我多待吗？”
“不是，水底下有人，我得去捞捞他。”闻灵指了指深不见底的一池水。
“这你不用担心，献祭的‘新郎’都会被这里的界主收留，你等会去找他便是了，不急的。我们先来聊聊我们的。”唐不功凑近了闻灵的耳边，语气近乎于有些咬牙切齿，“你应该想起来一点什么了吧？”
闻灵听得心底里发凉，他干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哈哈，想起什么了？没有啊，我没有什么要想起的啊。”
唐不功把闻灵侧着的身子转过来，让闻灵对他的脸避无可避。
唐不功的双手攥住了闻灵的肩膀，他与闻灵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闻灵的侧颈上。
“一点也没有，骗鬼呢。”
唐不功的手上猛然间一使劲，力气大到让闻灵一时间觉得唐不功的手都要攥到他的骨头上去了。
闻灵连忙喊痛：“啊啊啊……痛痛痛……轻点轻点，我们有话好好说，轻点好吗？”
唐不功很无情地说道：“这有什么痛的，闻灵，你现在可真弱。”
但他手上的力气还是松了许多，虽然仍是死抓着闻灵不放。
“你想我们有话好好说，那你就要实话实说。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什么也没想起来吗？”唐不功抬手擦去闻灵额上的一点汗珠，又补充了一句，“说完，我们就一起去找干净的水喝。”
闻灵在心里苦笑，大哥，你像是想要找水喝的人吗？都热成这样了，还要浪费口水说个不停。
但闻灵此刻除了回话，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应该大概可能是想起来了那么一点点吧，非常模糊的印象。”
这是实话，闻灵这几天的头一直在痛，特别是穿过冥界来到这里之后，更是已经痛得快要习惯了。
一些模糊得堪称色块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动，一些话语如同鬼魂的轻吟在他耳边时不时的出现。
在眼前的这位唐不功触碰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开。
那些记忆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
但也只是一些碎片罢了，所以闻灵绝对没有在说假话。
可唐不功却好像不肯相信。
“是吗？”唐不功轻轻拿下此刻落在闻灵脸颊上的黑色碎屑。
“是的是的，”闻灵猛点头，避开唐不功再次伸向他的手，自己随意地拍了拍自己头上的碎屑，“别管了，拍不干净的，你自己头上都是呢。”
“我自己的头我看不到，你的头我看得到，脏兮兮的看着我心里不舒服。”唐不功说着话，手就再次伸向了闻灵头顶，很仔细地把夹在发尾的草木灰都理了出来。
闻灵无奈地僵着身子站在这儿，任唐不功在他身上拍来拍去。
等到天上的碎屑终于飘得没有那么多了，闻灵身上也终于看起来算得上是有点干净了，唐不功才终于满意了。
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把镶嵌着红玉的匕首来。
闻灵警惕着观察着唐不功的一举一动，他提起心脏，试探着问：“我们现在是要干嘛？”
其实现在这个状况，闻灵要是还没搞清楚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剧本的话，那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白活了。
只不过他惯性，又天真的想要蒙混过关，期盼着唐不功能忽然放下什么前尘旧梦。
“干嘛？既然你说自己目前只想起来了一点点，那我肯定得要帮你多想起来一点啊。”唐不功拿匕首在闻灵手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在闻灵手心破开一条细长的血痕。
闻灵倒吸一口凉气：“斯……我们能别这样吗？”
唐不功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闻灵看着唐不功在自己的手上也划出了一道血痕，然后他紧握着两人的手。
闻灵感受得到他们湿热的血混杂在一起，他们的手心变得黏腻而湿润。
“我们能不能换种方式？比如说你给我讲讲故事，我听完一定认真回味。”闻灵不死心地继续提议。
唐不功紧盯着他们交握的一双手，看着他们混杂在一起的血，顺着闻灵小臂举起来的方向，在他洁白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而后再一滴滴地落入焦黑的土地里。
“故事？”唐不功在嘴里念叨着这一个词。
闻灵看着他近乎于着魔地看着两人血肉相贴的手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不是我讲讲故事就能说清的，更何况，我讲故事一向不大动人，你还是直接想起来的好。”唐不功又再次举起了匕首。
闻灵紧张地盯着唐不功手里反光的匕首，壮着胆子开口道：“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何苦还在下辈子念念不忘呢？”
“何苦？”唐不功笑了起来，“闻灵，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喜欢讲些大话。只是我上辈子过得不好，我本来也没有下辈子的。我的下辈子是我求来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我出了差错，”唐不功把匕首放到了闻灵手心里，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闻灵的手，匕首立于他们之间，“我找到你之后，天雷本来应该劈向我们两个的，这样子我们便能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谁能想到呢？竟然半路跑出来一只狗，冲撞了我的阵法，才出了差错。”
唐不功看向被自己挡在一边，狂叫的大黄，在它的头顶上，虚空轻轻一点，大黄便发不出了声音，只能徒劳地大张着嘴。
“好狗不叫。”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就是为了防止天雷出差错，我才留下的。既然现在已经引得你们来了这里，那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闻灵，”唐不功笑了，笑得很纯情，“念念不忘的就当真只有我吗？”
“唐不功……”闻灵看着眼前人明亮的一双眼，他企图在这双眼里找到一丝疯狂，但他没有，他只看到眼前的人是如何的清醒。
唐不功攥紧了闻灵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匕首捅进了自己心口。
“唐不……”
闻灵惊讶得来不及多喊两声，嘴唇便被唐不功给堵住了。
唇齿相依，唐不功用了很大力气搂着他，胸口的匕首再推进了几分。
闻灵瞪大了眼睛，死命推着唐不功，嘴里呜咽着发出声音：“唔……唐……唔你不要命……唔唔……”
唐不功吻得如痴如醉，闻灵花了推山的劲也推不开，他只能毫不客气地对唐不功又打又踢。
唐不功丝毫不为所动，他温柔地与闻灵纠缠着，却也又是最不留情地深吻着闻灵，像是要把闻灵揉碎了，二人彻底相融。
闻灵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沉沦，而他此刻身上哪里都热。
某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灵魂深处窜起，某种平息已久的本能更是在此刻排山倒海般地涌来。
他的内心，或者说他的身体，现在有一种堪称荒谬的冲动。
在唐不功吻上他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诡异地想要不管不顾地回吻过去。
这太可怕了，他不是失忆了吗……
但记忆此刻也好像漩涡一般，拽着他的意识坠入那埋藏着的深处。
闻灵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一直推着唐不功的身体到最后一刻。
他的意识已经快要彻底陷入一片昏黑，他无力地垂打着，没看出来有多不愿意，反倒是显出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唐不功喘着粗气放开了闻灵，闻灵的样子宁静而美好，容不得一点玷污。
他把闻灵被自己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裳整好，而后便把闻灵放到了地上。
这个界正在崩塌，他不知道闻灵会走哪条路回到人界，回到本来的时间去。
他的身形正在消散，他依依不舍地把闻灵的头发拢好，指尖又轻轻划过闻灵的脸颊。
唐不功低下头来，把头埋在闻灵颈间，对着看起来已经昏迷的闻灵，许下自己的愿望。
“闻灵，你一定不可以再忘记我，你死了都要记住我，就和我还记得你一样。”
“闻灵，你……我……”
唐不功想许的愿太多，他最后只能蹭在闻灵的怀里，像孩子撒娇一般，又想记仇一般，念叨着那几句。
“闻灵，你说过的话就得要做到，不然你就是大骗子。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在最后的最后，唐不功的这一缕残魂也只剩下一点点意识的时候，他听见身下的人梦呓一般的话。
“唐不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