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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阵法出错 我与少主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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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瑜昭用剑在地上刻了一个阵法,纹路错综复杂,唯有四个圆清晰明了。
奕晓真坐在最中央的圆里,卿瑜昭、观琼昀、奕伯将三人坐在旁侧三个圆里,巫行则坐在泥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阵法中四人纷纷滑破手腕,鲜血流在各自的圆上,地上刻画的缝隙都填满,四个圆交接在一起。
四个人纷纷闭眸,卿瑜昭道:“奕兄,开启了。”
奕伯将已经陷入昏迷,意识渐渐回归,他复又睁开双眸,眼前是一片浓雾什么也看不清,耳旁却先听到了声音。
“奕师兄!你干什么啊!”
“奕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篡夺宗主之位吗?”
“归鸿门已经败了,师兄你为何要对同门拔剑相向?”
为什么?为什么……他也不知道,眼前的浓雾忽然散去,他呆愣地站在中央,手持长剑,乌泱泱的人围着他,这些人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脸皮,语气怨恨质疑在质问他。
他控制不住的身体,紧紧握着长剑猛地向前刺去,眼前模糊的人忽然闪开,他扫视周围急速寻找那个面容清晰的脸庞,可他身旁的人全都是一张脸皮。
那个人到底在哪儿?
“晓真,你真的想要杀死我吗?你也想效仿归鸿门分裂六街尘吗?你想当六街尘的宗主吗?”
奕晓真猛地转身,又是一张模糊的脸,他抬起胳膊刺向那人的胸膛,眼前人闪躲得迅速,剑刃相抵,他嘴里喊着:“你不配当宗主!我就是要取代你当上六街尘的宗主!”
他从未想过要这么做,他只想尽心扶持在霍站身旁,扶持六街尘光耀四方,可是他控制不住手里的动作,控制不住自己吐出的话。
眼前的人似是叹了一口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不会再拿你当朋友了。”
他想说不是的,他目光扫视乌泱泱的人群,心急如焚,就是不见那个面容清秀的人,脑袋越来越疼,那个人到底是谁?谁要害我?为什么我看不到他?
十年前他发疯杀人可是他连宗门里一条狗都没有伤到,宗门里未见一滴血,只有惊恐怨怒的质问声。
那个人究竟是谁?嗡的一声,他陡然转醒,睁开了黑漆漆的眸子。其余的三人也都悠悠醒来。
奕晓真面容凝重,卿瑜昭忙问他:“奕兄,可看到是谁了?”
他摇了摇头:“我看的所有人都是没有五官的,没有那个清晰的人。”
“什么?”卿瑜昭惊道,“不可能……那个对你施用傀儡术的人控制你的身体,让你去杀人目的就是为了把你送进无界之地,那个人知晓你的生辰八字定然是你亲近之人,你发疯,那个人怎么可能不在现场,奕兄,你确定没有看到那个面容清秀的人吗?”
奕晓真道:“我确定,我都看了一圈,没有那个人。”
奕伯将疑道:“会不会是卿小兄弟的阵法出现错误了。”
观琼昀道:“不可能。”
卿瑜昭眉头紧皱,他一字一句道:“那我去看看。这阵法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或许不该由本人去查看,而该让旁人去看才对,具体该如何操作,我倒是记不清了。”
观琼昀问道:“你怎么看?”
卿瑜昭道:“我的意识会进到奕兄的身体里。”他说完后又重新启动阵法。
他眼前也是浓烟四起,周围渐渐变得清晰,他站在人群中央,遥望四方,这些人全都没有五官,嗡嗡嗡的声响不绝于耳,吵得他头痛欲裂。
下一瞬,所有的人持着剑向他刺来,他站在原地丝毫动不了,只能眼睁睁这些人刺穿“奕晓真”的身体。忽而感到胸腔疼痛无比,好像是有人拿着巨石一下又一下砸在自己胸腔上,砸得他血肉模糊,连喘息都如同刀割般。
他猝然睁开眼眸,右手捂着胸腔,吐出一口鲜血。
观琼昀神色一惊立马扶住他,卿瑜昭靠在他的肩头,眉头紧蹙,右手依旧捂着胸膛,虽极力隐忍疼痛可身子却在细密地颤抖。
观琼昀握着他的胳膊,指尖也随之战栗,他道:“这是怎么了?很疼对吗……”
卿瑜昭缓了一口气,才睁开眸子,那双眸子里淡淡添了水汽,如凝结在芳草间的清露,他摇了摇头:“没事……”
卿瑜昭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观琼昀按住了胳膊,他道:“先靠一会儿吧。”
奕晓真神色复杂地盯了两人半晌,而后愧疚开口道:“卿小兄弟真是抱歉,你刚才这是怎么了?”
卿瑜昭缓缓道:“是我弄错了,是该你本人看的,我的意识进入你的身体遭到了阵法的反噬,只是……你并没有看出那个清晰的面孔。”
奕晓真眸光黯淡下来,而后笑了声:“没事,找不到那个人就罢了吧,我其实并没有很在意。”
奕伯将在旁问道:“兄长,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奕晓真摇了摇头:“知晓我生辰八字的人多了去了,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同门之间关系好的会互相告知生辰八字代表着信任,和我关系好的一大堆,我都不知道告诉多少个人了。”
“会不会是霍战干的?”奕伯将眸光深深的盯着他。
奕晓真嗤地笑出了声:“操控我杀本门派的人,何必呢?我当年可是为他打了个胜仗,宗门日后的宏图伟业还要仰仗我呢,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我在当年的那个场景中,虽然我认出他了,可是他是没有五官的。”
“那他还不是亲手把你送进了无界之地,让你颓废在此。”
“那是因为他害怕,害怕我会夺了他的宗主之位,害怕我会效仿归鸿门,领着宗门的人自立门派。”
卿瑜昭叹了口气道:“欸,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人真的不在现场吗。”
“阵法是对的,人也是对的,那就只能说明背后操作傀儡的人并未在现场。”巫行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时候不早了,既然找不到,那就不妨睡个好觉吧。”说罢他抬脚踏了出去。
观琼昀扶着卿瑜昭回到另一间泥屋,卿瑜昭躺在床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观琼昀替他脱了靴子,盖上被子,看见他嘴边溢出的点点鲜血,取出自己袖子里常带的啪子,轻轻擦拭他的嘴角。
卿瑜昭一直闭着眸,眉头总是若有若无地撇着,观琼昀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瞧着他,瞧着他苍白的面孔,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卿瑜昭缓缓睁开眼眸,余光瞥见他手里的帕子,在冗杂的褶皱中他瞧见一抹青色花瓣,他眉头微动,问道:“观琼昀,你的手帕上绣的是什么?”
观琼昀一惊,指尖似有些慌乱的把帕子放进袖口,转过头来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很随便一个图案。”
卿瑜昭见他不愿说,也没有再问继续追问,过了片刻才问道:“是你自己绣的吗?”
“不是。”他否认得很快,“在街上随便买得。”
卿瑜昭笑了:“没想到你还会转街买东西,我以为你从来不踏出宗门一步呢。”
“偶尔会去街上,次数很少。”
“确实很少,我当你陪修两年了,除了那次和你一同下山除妖,还没见过你下山呢。”
观琼昀眼帘微垂,睫羽轻颤,如同蝶翼栖落在初绽的连花上,他沉默半晌后问道:“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你躺上来吧。”卿瑜昭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观琼昀掀起被子与他一同平躺。
卿瑜昭出声道:“现在开始分析一下我的阵法。”
“好,你说。”
卿瑜昭:“阵法是对的,可是人未必是对,这个阵法所需的最重要一点就是鲜血,我们四个人必有一个人的鲜血是‘假的’是‘无效的’所以才会导致奕晓真看不到那个面容清晰的人。”
“骨傀儡虽不会流血,流泪,可是若在糊满死者骨灰的木偶外面套上一层人皮,那么这个骨傀儡便会流血,但是流出来的是没有效果的。好比如药修在炼丹时需要一抹人血的药材这枚丹药才会有效果,但是‘人血’本就没有效果,所以才会导致这个丹药没有效果,所以……”
观琼昀侧过头来:“所以我们四个人里面必定有一个人是骨傀儡,他的血是无效果的,你设置的阵法对于奕晓真是没有效果的。”
“没错。”他眯起眼睛,“你觉得会是谁?”
观琼昀嘴角扬起一丝笑:“除了那个奕伯将,还能有谁,那你猜猜是谁造的这个傀儡?”
“六街尘宗主霍战。”卿瑜昭道:“六街尘曾历经两败一胜才挤进四大门派之一,为何宣战,那是因为他们在意四大门派之一的身份,六街尘三战归鸿门,其宗主霍站必定对归鸿门一事心有余悸。”
“奕晓真凭一己之力战胜归鸿门说明他的实力原在霍站之上,霍站害怕他效仿归鸿门,带领好不容易胜利的六街尘一部分人自立门户,或者他害怕奕晓真将他踹下宗主之位,怕将六街尘百年基业拱手让人,所以对他心存忌惮,想要除了他。”
“但两人毕竟是挚友,他自然是下不去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关押在无界之地,永不召回。所以他才会对奕晓真施用傀儡术,给他安置一个‘篡夺宗主’的罪名。”
观琼昀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当奕晓真把霍站刻满诅咒断臂扔到桌子上时他的神情,惊讶,愤怒,还有一丝悲伤,他为什么愤怒?为什么被悲伤?不就是因为奕晓真诅咒了他十年吗,十年让他每每夜里梦魇缠身。霍战最怕什么,无非是门派分裂,宣战失败,奕晓真将他踹下宗主之位。”
卿瑜昭叹道:“奕伯将早就死了,霍站造出一个骨傀儡,来到无界之地又是敲锤子又是送仙册法宝,最后还偷盗凡生苍晓宫的宝物要让奕晓真逃出来,他这么做也只有愧疚和后悔吧。”
“也就是说霍站把奕晓真送进无界之地的第一年他就后悔了,而奕伯将也恰好在那一年死去。”观琼昀道,“也不知道奕伯将是被霍站亲手杀死的,还是意外而亡。”
“明天我们得找个机会去和奕晓真说一下。”卿瑜昭说完后便闭上了眸子,观琼昀目光在他脸庞处停留了片刻,才闭上眸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