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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十年问情 骨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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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二人趁着奕伯将去远处喂骆驼,将奕晓真唤到了屋内。
三人围在桌子前,奕晓真笑道:“你们两个要说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连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卿瑜昭轻声道:“这个事情非常重要,奕兄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奕晓真笑得更加开怀了:“是吗?我都活了三十年了,都被关到无界至第十年了,还怕什么?”
观琼昀道:“那可未必。”
“奕兄,其实你弟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奕伯将只是霍战造出来的骨傀儡。”卿瑜昭上来就给他放了个大招,也不知那人承受不承受住。
只见奕晓真半天没出声,直勾勾地盯着卿瑜昭,他似是被定住了,卿瑜昭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唤道:“奕兄?奕兄……”
“兄”字还未出口,奕晓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道:“怎么可能!你胡言乱语!”他大步流星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不断嚷嚷着:“怎么可能……绝无可能。”
观琼昀道:“奕兄,这都是实话,昨天的那个阵法以血牵引,你没有看到那个幕后之主,是因为有一个人的血是假的。那个人就是霍站用你弟弟的骨灰造出来的骨傀儡,而且对你施用傀儡术的人就是霍战”他的话更加一针见血,像是在奕晓真的喉管上插了一把刀子。
奕晓真脚步赫然停下,又回到桌子旁,双目圆睁,眼底浸着血丝,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孔此刻狰狞不堪。
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他为什么对我施用傀儡术?我弟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把我送进去又要救我出来。”他不清楚只能紧紧扯着自己的头发,事实摆在眼前,他却还是不肯相信,喃喃道:“不可能……”
观琼昀道:“不用再怀疑了,你可以自己去测试一下,你和你弟弟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你问问现在的这个‘奕伯将’他知道吗?”
奕晓真抬起血红的眸子,抬脚前去就要推开门扉。
卿瑜昭喊道:“奕兄,你这样也太冒昧了些,不如先等他回来时,不经意间试探一下吧。”
奕晓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又回到桌子前坐下,直愣愣地盯着桌面。
卿瑜昭和观琼昀对视一眼,一个眼里是无奈一个眼里是盈盈笑意。
“兄长,我回来了——咱们午饭吃什么?”外面传来奕伯将的声响,奕晓真心里咯噔一声,抬起沉重的眼皮,卿瑜昭和观琼昀两人推门而出。
奕伯将看见他们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我哥,他没在屋子,他去哪儿了?”
卿瑜昭笑道:“奕兄他在我们屋子里说了一会儿话,你可以进去找他。”
奕伯将疑惑地点了点头,就抬脚进去了,他刚进去就见奕晓真面色凝重地坐在桌子前,他疑道:“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因为没有查出那个对你施用傀儡术的人?”
奕晓真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来,坐下,你哥我有事要问你。”
奕伯将缓缓坐下,撇眉道:“什么事?”
奕晓真放松身子,语气平缓道:“第一件,铜江镇雨花村的村民现在都还好吗?我来到此地时经常记挂着那些村民,担心一些妖邪会去伤害他们。”
“一切都很好,前几年我还去看过他们呢。”
奕晓真的脸色顿时煞白,他道:“第二件,我被关押在无界之地的前两三年和你一同在树下埋了一摊女儿红,你喝了吗?”
“我喝了,你被关押在无界之地的那一天我就喝了,之后就拜到了凡生苍晓宫门下。”
奕晓真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眼底更加猩红,但还是在极力克制:“第三件,我给你的佩剑你没有弄丢?”
“没有……”他刚吐出“有”这个字眼,奕晓真已经一拳砸上了他的面门,奕伯将捂着脸整个人向后跌倒,他惊道:“哥,你干什么?!”
奕晓真站起身,一脚踩上他的腿骨,狠狠向下碾压,可是奕伯将是个骨傀儡他感受不到痛,奕晓真狠厉笑道:“霍站,你叫我哥?”
“奕伯将”整个人一愣,他跌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奕晓真笑了如同狰狞的恶鬼:“是不是很惊奇我是怎么认出你的?我问的三句话你都回答错了,第一件,铜江镇雨花村的村民早在二十年前就死绝了!第二件,我根本就没有和我弟弟埋过什么女儿红!第三件,佩剑是我打算在我弟弟弱冠之时送给他的,可是在他未及弱冠之时我就被你陷害进了无界之地。”
“奕伯将”盯着他道:“我是霍站这件事是那两个人告诉你的吧,所以你专门来测验我。”
奕晓真咬牙切齿道:“是!我问你我弟弟是怎么死的?他根本就没有拜入凡生苍晓宫对不对?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吗?”
“是,我说的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欺骗你。”他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奕伯将被我亲手杀死的。”
“为什么?!”奕晓真恨极怒极一把召出长剑,狠插在他胸膛上,“我弟弟他又碍着你什么事了?是阻了你的宏图伟业还是要篡夺你的宗主之位?”
“都不是,是因为我把你送进无界之地,他心生怨恨竟来刺杀我,他自己实力不济,被我当场扭断了脖颈。”
奕晓真眼眶被灼得生疼,手中的剑似是插在自己心口:“你我十多年挚友之情,你为何要待我如此绝情,对我施用傀儡术害我被关押在无界之地整整十年,伯将他也曾唤过你哥哥,你怎么……怎么下得去手?”
“奕伯将”叹了口气:“伯将是个好孩子,是他要杀我在先,我不杀他,他日后也会有千百次机会来杀我。”
他盯着奕晓真的眸子:“其实我们也算扯平了吧,我把你送进无界至第十年,可你也诅咒了我十年,让我每日无法安身,其实从你被关进无界之地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奕晓真问道:“原因是什么?”
“奕伯将”没有作声。
半晌,奕晓真抽出剑来,捂着半张脸笑出了声:“因为你怕我会是下一个归鸿门宗主,对吗?”
“奕伯将”依然没有回答。
“什么扯平了,要不是你陷害我,我怎会关押在无界之地,怎会发生后来的事,你的后悔愧疚能给我带来什么?你造出骨傀儡守在无界至第十年,你这是在自我感动,你以为我稀罕吗?我恨不得亲手取下你的头颅!”
里面的动静声响太大了,卿瑜昭和观琼昀坐在地上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几个粗布麻衣的人也都停下脚步,疑惑不解。
那个被旁人称作将军的汉子跑到卿瑜昭身边问道:“朋友,朋友,陛下在里面干啥呢?听这声音好像是在吵架,跟谁吵呢?是不是陛下的弟弟?”
卿瑜昭当然不会告诉他奕伯将是假的,里面可不是简单的吵架而是关乎生死仇怨。
他点了点头道:“没错,你们的陛下现在生气地想杀人,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将军的身子一抖,喊了句“妈呀”就跑向远处,慌不择乱道:“陛下他要杀人了,咱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咱们可别出现在这儿了。”
他这一说,周围人瞬间跑得没影儿。
观琼昀道:“凡生苍晓宫丢失宝物,定然会派人来寻找,你说要是那人要是来到无界之地,看见屏障上砸出了个窟窿作何感想?”
“直接被吓死了吧。”卿瑜昭道,“要是真追到无界之地咱们不就有出去的希望了吗?只是霍战造出骨傀儡敲在屏障上敲出个窟窿,又偷盗宝物这件事说出去应该没人会相信。况且我们又没有证据证明骨傀儡是他造的,施加傀儡术的人身上也不会出现什么印记之类的东西。”
他又道:“总之,他以血傀儡之术陷害奕晓真入无界之地,又造出骨傀儡砸屏障盗宝物这些事情很难查到他的头上。”
观琼昀道:“查不到就查不到吧,又不关我们的事。”
“确实没必要瞎操心,霍战能用锤子敲出个窟窿,他会不会再找个灵器修补这个屏障?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卿瑜昭笑着问道。
“应该不会,他会干脆直接放任不管吧,或许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查到他头上,何必白费力气。”
巫行从远处走来同他们一起坐了下来,他问道:“你们两个知道奕晓真他这是怎么了吗?他在屋子里面怎么和他弟弟吵了起来,从来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我好像听到他说什么骨傀儡,霍站……”
卿瑜昭对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他解释道:“里面的‘奕伯将’就是霍战造出来的骨傀儡,当年对奕晓真施加傀儡术的人就是霍战。”
巫行碧色的眸子蓦地紧缩成一个圆点,除了卷曲的发丝微微飘扬,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般,片刻后,他又恢复神色缓缓道:“这个骨傀儡倒是精妙得很,教人无法直认出来,奕晓真知道这件事要疯了吧,我知道霍站是他的朋友,但却不曾想到他是被朋友所陷害的,这算是什么朋友,分明就是敌人,对了,你们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吗?”
卿瑜昭简单给他解释一番前因后果。
巫行神色未改道:“原来如此,尘封十年的真相今日终于水落石出。只是我实在想不通,霍站明明当年陷害了他,却还要造出骨傀儡在无界之地守了整整十年,如今又不惜偷盗宝物将他救出,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莫非是心中存了愧疚与后悔?可即便如此,他的愧疚与后悔,又怎能弥补那些已然发生的伤害?若是我换作奕晓真,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他这份迟来的好意。
卿瑜昭笑着摇了摇头,情感之事本就是世上最复杂之事,谁又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