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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同门师兄 少主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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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旺盛的灌木丛中渐渐走出两个人,神色平常。
言君行目光如炬盯着两个人的脸庞上,惊喜交加,他咽了口唾沫,惊喜交加,嗓音里揉着一丝轻微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师弟!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沈晏眉头一皱,乖张阴历,颇感兴趣地扫了两碧清小院之内,假石错落有致,瘦竹成丛相依,意境清雅秀润,氛围宁和安谧。人一眼,这一点如同蜻蜓点水恰好被沈晏捕捉到,沈晏回过眸来皱眉盯着这个男子。
容弦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扭动脖颈“咯咯”作响,起唇道:“师徒相见,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这副模样活脱脱是个混世魔王,市井流氓,半分也和宫主护法联系不起来,他轻轻地撂下一句话就走了,丝毫不在意旁人知晓他私自包庇盗窃藏书阁的事。
言君行眉目周正,清雅俊朗,一双眸子如两池清水,整个人呈浩然正气,眼尾下垂显得无辜可怜,眸子里光影映出的点点笑意中多了一丝缠绵的柔情,如清水般潺潺流动。
卿瑜昭细细打量着这个青年,算算时间,他和师兄已经九年不曾相见了,他微微笑道:“师兄,好久不见,你在霜钟夜雪门过得怎样?”
言君行一愣,随即神色如常,刚才许是卿瑜昭和师父在灌木丛身后听了许久,他道:“我都是霜钟夜雪门宫主的徒弟了,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对了,师弟,你拜倒了哪个门派?”
“暮之繁落轩。”
言君行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沈晏身上:“师父来此,是因为凡生苍晓宫聘请师父来修复武器的吧,以往师父每次外出,必定是受了门派的委托。”
他丝毫没有怨言师父对他当年所做的无情之事,更没有质问其原因,他神色平常恍若多年之事从未发生,现在单单只是对一个久别重逢的人讲话。
卿瑜昭静默注视着他,心下了然。难怪言君行未曾现身宴席,原来是潜入藏书阁窃取典籍。
听他言说为救一人而来,想来那人定是经脉受损极重,或是修行途中出了岔子,伤势危重。这才冒险来凡生苍晓宫盗取古籍,寻求救治之法。
观其情状,所救之人恐怕已是命悬一线。想必是霜钟夜雪门的藏书中未有医治如此重伤的记载,才会甘冒奇险,来此窃取典籍,修习术法以救人性命。
毕竟凡生苍晓宫可是天下第一大派,藏书阁内的各种宝典应有尽有,数不胜数,上面记载着各种奇异术法的修炼方法,比其他门派的典籍多了不止一星半点,内容也更加丰富齐全,有些宗门欲修炼某种术法,可能藏书阁内只有关于记载此种术法的残卷,而凡生苍晓宫可能会完整地记载此种术法的修炼门道。
沈晏淡淡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那师父平日里就传授给你偷窃之法的吗?”
这话一出,可谓是讽刺至极,崔江夜在离水之畔的行径也算得上是盗取他人之物了,如今碰上言君行盗窃宝物,可谓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了,言君行不知崔江夜干了什么缺德事,沈晏和卿瑜昭可是心知肚明。
言君行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颊微微绯红,又是羞赧又是尴尬。
他张了张口支支吾吾道:“我……”
沈晏摆了摆手:“别我了,师徒如今你也不是我的徒弟,我何须管你。”
师徒久别重逢,师兄弟相见,没有涕泗横流,反而气氛微妙尴尬。
三人沉默不语,沈晏重新挂上面具抬脚走去,不告而别。
这里只剩下多年未见的师兄弟两人,两人又寒暄了一番。
仙门大典翌日便是仙门大比,参与比试的晚辈将留宿于凡生苍晓宫,而诸位仙门尊长则乘神禽凤凰离去。
宴席终了,明宣殿外人潮渐散,神禽凤凰早已静候于山门之外,恭送宾客归去。
言君行道:“师弟,我不打算参加仙门大比,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卿瑜昭道:“嗯,师兄慢走。”尽管依依不舍,但还是就此别过,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抬脚走去。
卿瑜昭走到明宣殿门口,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其中一个玄色华服的男人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异常显眼,卿瑜昭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线条凌厉细腻的下颌。
他还未靠近观琼昀,观琼昀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缓缓转过身子,目光紧贴在他的脸庞上。
他冷沉的声音响起:“你问清楚了?”
卿瑜昭愣了一下,疑道:“……什么问清楚了没有?”
观琼昀道:“你跑出去找你师父,不就是为了询问当初你师父为何要赶你出师门的原因吗?”
卿瑜昭抬起眼眸,隐隐露出疑惑之意,他怎么知晓我去找师父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复又神色平静。
“没有,我师父说他不想养了,所以才将我赶出师门。”
观琼昀轻笑了一声:“嗯,这是假的。”
卿瑜昭道:“宗主和仙长都走了吗?”
观琼昀道:“他们走了,原本想等你一起的。我说如果再不走,凤凰就要下山了,到时候就得步行走下千级台阶。我留下来等你就好,他们这才决定下山。”
他又道:“宴会上,宫主曾言,为给大家添些兴致,午后将开放玄天洞。”
天洞洞中藏有诸多珍奇法宝与兵器,其间还安置了诸多妖兽,供各派弟子入内寻宝。若无意前往,亦可留在小苑中休憩,备战明日的仙门大比。
卿瑜昭轻轻扇动睫毛,他也想清楚了不过,既然沈晏不愿多说什么,自己又何必继续追问,五年前他不肯告诉自己,五年后他就会如实相告了?再对比师兄那样平和,自己倒显得有些胡搅蛮缠了。
去一趟玄天洞府,还能散散心。
玄天洞府里面的藏放的武器法宝都是世上难得珍贵之物,各派子弟都会慕名前去,或是去讨个乐趣,或是对武器法宝抱有一丝好奇探寻之意,毕竟对于一个修道人士来说,拥有的武器法宝自然越多越好,凡生苍晓宫藏放到玄天洞府里的武器又怎么可能用平平无奇之物来糊弄大家。
卿瑜昭道:“自然是要去了,我们先回院子里去吧。”
观琼昀嘴角牵起一抹笑道:“回谁的院子,是各自分别,还是……”他没有把话说完,刻留一丝悬念,暧昧旖旎,挑起的眼尾都裹挟着缠绵。
卿瑜昭只当他是在逗弄自己,他道:“去我的院子里去吧,我有点话想同你讲。”
观琼昀对他的事颇感兴趣,扫了一眼卿瑜昭道:“嗯。”
碧清小院中,假石两两,瘦竹连成一片,清雅娟秀,温和平静。
春风四起带着稍微的冷意,两人并没有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而是进了屋子。
卧室陈设简约,两人分别端坐于檀木凳上。
室内虽布置简单,然用料极为精良,俱是珍贵之物。案头红釉香炉中,袅袅冷香氤氲而出,此香乃采自极寒之地的一棵冰雪之木,经淬炼所得。
台上摆着几盆名贵之花,花瓣剔透晶莹,首出晕染着些许鲜红,清冷中带着娇媚,周身淡淡散发着点点灵力,若常住于此,经这名花散发的灵力熏陶有助于疏通经脉。
冷香沁入卿瑜昭的鼻腔,花瓣间逸散的丝丝灵力流转于他身侧,卿瑜昭唇边微扬,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这间屋子倒是抚慰人心,卿瑜昭心情都好了不少。
观琼昀问道:“你想说什么?”
卿瑜昭垂下眼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以前只跟你提起过我师父,其实我还有个师兄。”
观琼昀没有微微挑起,目光紧贴在他身上,起唇道:“嗯,你师兄也被赶出师门了?”
卿瑜昭点了点头道:“我和师兄都是被沈晏捡回去的,我师兄是在四岁时被捡到,而我还在襁褓的时候被他人捡到的,我和师兄各到了五岁时,沈晏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十年后自愿离开,师徒一场,自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时期一到,我们便依言而去。”
观琼昀抿了抿唇道:“这张契纸的作用是什么,是为了怕你们毁约吗?但是,这完全没有必要,沈晏是你们个师父,决定权在他手里,是留是走,不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吗?他这么做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卿瑜昭思忖片刻:“或许是担心我们俩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不放,他让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师兄倒是做好了准备,而我却没有……五年过去了,我仍想去追问他,明知他不会告诉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
观琼昀盯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这个人很注重感情。”
卿瑜昭道:“……为什么这么说。”
观琼昀:“无论是对待朋友还是师长,你都极其真诚。谢道韫、温铭灼待你好,你便以真心回应,常与他们待在一起,就如同缠着亲人一般,我看得出来,你非常在意他们,珍惜彼此间的情谊,从不吝于夸赞他们。”
卿瑜昭听他这么一说,心口处淌出汩汩暖水,如同雪花飘落在温水中融化于其中,他笑了笑:“在夸我呢,因为他们真心待我,所以我便也会真心待他们,我对那些于我不善的人可没什么好脸色。”
观琼昀道:初次见你时,你神情淡然,透着疏离。过了许久,我才偶尔看见你对谢道仙和温铭灼展露温和笑意。那时我以为你对谁都是冷漠的模样。”
卿瑜昭道:“怎么会?旁人待我好,我自然要笑了。当时对你冷冰冰,是因为你总是苛待于我,我也一点想不通,当时我跟你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你为何那般对我?难道是因为你的性格问题吗。”
观琼昀问道:“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当我的陪修?”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卿瑜昭,他知道答案却不愿如实相告,只得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