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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街逢故人 少主来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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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缓缓转过头,他没有恼怒,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嗓音微微颤抖:“容弦是抚养我长大的人,养育之恩,胜过天高,我难道能违抗他的命令吗?
我与谢仙长七年的师徒情谊绝非虚假,他待我的点点滴滴,我永生难忘,如今要在这两人之间做出抉择,我茫然无顾,若换作是你,你又会如何选择?”
卿瑜昭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换作是我,断断不会做这种事。养育之恩固然无以为报,可若是要以旁人性命为筹码,我宁可做那狼心狗肺之人。”
清风怔了一下,心中百转千回:“我与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卿瑜昭道:“你心中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清风解码颤抖,瞳孔涣散,失神过后,眉间似是凝结了一层冰霜:“是啊,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卿瑜昭道:“谢仙长的尸体在哪?”
清风道:“我师父已经将他转交给了西域门派最高领首。”
卿瑜昭惊道:“为什么?容弦竟与西域最高领首有合作?他们要谢仙长的尸体究竟有何用意?”
清风道:“我不知道。”
卿瑜昭思绪混乱,脸色难看,问道:“那金相剑呢?容弦夺金相剑何意?”
“我不知道。”清风道,“不过,我知道师父从霜钟夜雪门带回来一具女尸,没过多久,他便命我将那具女尸焚化。
当时他说,这女尸是受人所托带到此处的,只是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便索性让我烧了她。”
听他这般讲述,卿瑜昭心中已然清明。先前在丰雪山附近,他曾听燕青提起,见过两个男子其中一人以宝器控住了金相剑,此人想必就是言君行。
师兄手中有一条缚灵索,能绑缚天下灵器,使其归于沉寂,沦为死物,能制住金相神剑的,恐怕唯有这缚灵索。
由此可见,先前仙门大典上言君行偷盗典籍,容弦并未计较,并非宽宏大量,而是早有预谋。
典籍中记载着死而复生之法:需在栖灵山献祭自身两魂,与仙人之魄融合,且必须自愿献祭方可成功。
容弦想要那融合后的魂球,却不愿牺牲自己的魂魄,便利用言君行救人的初衷,帮他解开封印;待言君行献祭魂魄、融合仙人之魄时,再夺他性命,抢回魂球。
至于蝶舞的尸身为何存于凡生苍晓宫,言君行打开栖灵山结界后,众人定会察觉有人修习清一法邪术,前来诛杀他。
他唯一能寻求庇护的,便是容弦。容弦与他约定,楼方顾不会杀他,会以其他理由将他带至凡生苍晓宫;而蝶舞的尸身恰在此处,正好可以直接救活。
只是言君行未曾料到,楼方顾竟是容弦操控的傀儡,而他自己也被利用了。如今蝶舞尸身已毁,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想到这里,卿瑜昭心口阵阵抽痛。谢道仙与言君行,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温暖,却都死于容弦的阴谋之中。
此时一名女弟子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
婉转清秀的声音响起:“清风师兄,这是你要我送到这里的糕点。”
清风抬了抬手道:“放下吧。”
女子放下托盘,推门出去。
清风看着这各种花样繁复、颜色煞是好看的糕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些糕点都是谢仙长曾经为你做过的,你尝尝吧……”
卿瑜昭冷笑一声:“模样相同的糕点,能尝出和昔日一样的味道吗?”
清风不再作声,他默默转身走出殿门,门扉“咔嗒”一声合上,殿内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门外两个高阶弟子对于卿瑜昭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这附近暗处还潜藏着人手,只有卿瑜昭稍微一有动作,恐怕早会落入容弦的耳中。
殿外一隐蔽出,观琼昀已经化成清风的模样,他从其他弟子口中旁听敲击得出了卿瑜昭在此处,方才又见清风前脚刚出,他眼神犀利,知晓这里暗处藏着好几个弟子,不敢这样贸然出去,以免引起怀疑。
于是他躲避这些暗处弟子的视线,绕到了方才清风离开的地方,才出现在明处。
他从从容容到了殿外,门外守着的两个弟子见他确认这番,眉头微蹙,但还是毕恭毕敬叫:“清风师兄”。
观琼昀点头示意,推开门扉。
温铭灼听到门口动静,已知来者是清风,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郁气,实在不愿见他,便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块桂花糕,凌厉地朝那人袭去,却并未砸中。
观琼昀抬手便稳稳接住桂花糕,低笑一声,缓步走到他身侧,将糕点搁在一旁的托盘上,挑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他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卿瑜昭眼中立刻燃起怒火,猛地转头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观琼昀却笑道:“可我想见你啊。”说着便抬起卿瑜昭的下巴,俯身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眼中狡黠之意一览无余。
清风本是面相温和讨喜之人,可经方才之事,又怎会如此轻薄——即便化作清风的模样,观琼昀身上那股妖孽之气仍挡不住。
那双狡黠的眼睛里,藏着满是捉弄人的兴味,披上清风的皮着实有些违和感。
他早已在卿瑜昭眼里无所遁形。
卿瑜昭抓住他的手腕,放了下来:“观琼昀,你的演技很差,知道吗?”若是在平日,他定然也会好生戏弄他一番,但是眼下情况特殊,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观琼昀道:“嗯,我故意逗你的。”他目光瞥向那盘子上各色各样的糕点上 ,总觉得有些熟悉,样式是以往谢道仙亲自研磨出来的,于是问道:“糕点是清风送来的?他说什么了,惹你这么生气?”
卿瑜昭道:“糕点是他差人送来的,很熟悉对吧,以往谢仙长就常常做这些玩意儿,现在他送这个过来,是想我睹物思人吗?”
他轻撇着眉头,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他看着观琼昀幻化出来清风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悲怒。
观琼昀道:“既然都已经忠于了内心的选择,还要做出一副任人垂怜的姿态,何其虚伪。”
卿瑜昭叹了口气,眼神暗淡落寞道:“清风到暮之繁落轩只为两件事,一是探查金相剑的弱点,二十探查谢仙长本身弱点。”
他讲述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言君行、楼方顾、容弦与沈晏之间的关系,都简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只是道出这些事时,喉咙中似有哽咽,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观琼昀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容弦的阴谋,我来是带你走的,沈晏让我们去远处的客栈等他,他稍后就来,我们走吧,我扮作清风的模样带你出去,外面守着的人不会起疑。”
卿瑜昭点了点头:“好”便随他一同出去。
刚出殿门,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清风师兄,宫主有令,若非他亲自前来,卿瑜昭不得踏出殿门一步。让我们两个死守这里。”
见状,观琼昀道:“宫主眼下正与贵客谈话,脱不开身,他有急事寻卿瑜昭,便命我来带走。”
说说话的高阶弟子仍在犹豫:“这……可是宫主并未亲身前来,不如请清风师兄稍作等候,我先去通报一番。”
观琼昀道:“宫主有急事召见卿瑜昭,你这般拖沓,耽搁得起宫主的时间么?若此刻才去通报,只怕宫主要治你的罪。何况我身为宫主亲徒,你又有何可顾虑?”
那名弟子听此言不敢再多做追问,垂眸道:“……是我多虑了,师兄请去。”
两人到了放生苍晓宫山脚下,一路顺着东行,途径一市镇,人来人往都是来买鱼买菜的,烟火气十足。
一个身披斗篷,脸挂铁皮面具,手拿木蓝子的玄衣男子,走到摊子前,问道:“老板,这些萝卜怎么卖?”
摊主见来客人了笑嘻嘻道:“这萝卜都是自家种的,又大又白,保证一点儿辣味都没有,十文一斤啊,便宜的很,您要多少。”
男子道:“就要一斤的吧。”
“好嘞!”
男子付完钱,把萝卜扔进篮子子正准备走时,三四个七八岁的孩童围住了他。
一个领头的孩子趾高气扬道:“喂!带面具的,盯着你好久了,你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做什么?脸上带着面具,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丑啊?”
几个同伴随声附和道:“丑八怪!你快把面具揭下来让我们看看你长得到底多丑!”
这几个孩童,好奇心大起,势必要看清楚此人的面具。
那男子遭此无礼打扰,语气中却无半分恼怒,只平静道:“我相貌如何,与你们何干?况且我的相貌并非丑陋,反倒是你们的举止失礼了。”
领头的孩童道:“你不丑,那就把面具揭下来啊,你不揭,我们怎么知道你长得丑还是美呢?”
“你们不知无妨,我知晓便可。”
几个孩童依旧不依不挠,领头的孩童哼道:“今日非要揭下来你的面具不可,看看你到底丑成什么模样?”
男子指着领头的孩童道:“如果你认为我丑,想看我丑成什么样,无须揭我面具。”
“为什么?”
“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不就知晓了。”
领头的孩童顿时反应过来这人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丑,顿时恼羞成怒,喝道:“看招!”话罢,麻利的滚在地上,扫了几个飞腿,似要将他绊倒在地。
他一放言,旁边几个孩童一股脑的冲上来,一人扯着他的胳膊,一人用脑门撞着他的腰腹,一人踹着他的膝盖,各自分工明确,蛮力至极。
这几个孩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为过,会个三脚猫功夫便勇气可嘉要去打一个成年男子。
只见好一番功夫,几个孩童额头冒着大汗,而那男子提着一筐萝卜,屹立不倒。
周围的的商摊似是对这几个孩童无礼行径惯了,瞧了一眼,便又开始呦呵起来。
孩童为收手,男子见状冷声道:“在我面前,人人平等,你们几个欺人太甚,莫怪我无情。”
话罢,整个人虽无甚动作,但周身散发出一层灵气将这几个孩童,纷纷撞向了几丈开外。
“啊啊啊!丑八怪!”惊恐的惨叫声,自半空中划过,而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带面具的男子,转头欲走,忽然身子一震,吐出一口血,血丝从嘴角沿滑道脖颈处,手中的框子掉落在地,捂住了胸膛,萝卜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卿瑜昭眯着眼:“我们去看看。”
观琼昀:“好。”
两人到了挂着面具的男子身侧,卿瑜昭问道:“公子,怎么了?”
男子摆了摆手,抬起头来道:“无妨……是你们?”
卿瑜昭疑道:“我们认识吗?”
男子摘下面具,将斗篷退下,露出一头褐色卷发,皮肤白皙,眉眼深邃,唇红如血,此人正是巫行。
观琼昀轻撇了一下眉头道:“巫行,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卿瑜昭同样疑问,巫行多年前说,自己不会出无界之地,缘何到了这里来?
巫行擦了擦唇边的血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去谈此事。”
三人找了一家酒楼,名为“无浮楼”这也是沈晏汇合的地方,他们到一处宁静的角落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