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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尴尬,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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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的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弥漫不散。
淅沥的水声戛然而止。
秦白榆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缘,身后,一条覆着暗金色细密龙鳞的粗壮尾巴此刻正焦躁地左右甩动。
少年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
清晰的镜面上,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年轻面孔,气质疏朗,眉眼间带着未褪尽的少年锐气。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滚落,没入松垮浴袍的领口。
秦白榆微微一愣,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有些僵硬地缓缓侧身,背对着镜面,目光投向自己映在镜中的后背。
只一眼,便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应该光滑的背脊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隐约可见肩头若隐若现的牙印。
特别是蝴蝶骨这块格外糜烂,好似对方将所有不满都发泄于此。
秦白榆看傻了,整张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不是没打过架,受过伤。龙族天性争强好胜,学院实战课磕碰挂彩是家常便饭,但那些伤痕和眼前这些完全不同。
常说龙性本淫,……
可这也太过了点吧。
难以言喻的羞愤猛地冲上头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秦白榆有些难堪地闭了闭眼,睫毛剧烈颤抖。
头好疼。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啊,秦白榆暗暗想着。
等再睁开时,原本深邃的墨色瞳仁深处,一道锐利的金芒骤然亮起,瞳孔收缩,拉长,最终化作一道危险妖艳的金色竖瞳。
“不出来吗?”
秦白榆对着空无一人的浴室开口。
没有人回应。
他盯向虚空中的某处,竖瞳里金光流转:“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在,把我弄到这种鬼地方,总得给我个说法。”
在第二次警告之后,浴室里依旧平静无波。
下一瞬,镜中的影像扭曲了,更为古老的血脉被唤醒。璀璨的金芒自瞳孔深处闪烁。
没有风,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嗡!
恐怖的强大威压自少年身上释放,那气息古老纯粹,是食物链顶端才配彰显的强大。
空气在哀嚎,光线在扭曲。
滋啦……
一阵微弱的电流短路声响起。
空气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团小巧的圆形光球,周身的电流在极其不稳定的停滞,紊乱。
细若蚊蚋的电子音直接钻入秦白榆脑海。
【对,对不起……宿主,】
【穿越的时候没,没检测到您的特殊情况……您现在额,还好吗?】
秦白榆气极反笑:“对不起?”
他霍然转身,墨色的碎发下是一双骇人的金色竖瞳,眼角的龙鳞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你一声不吭的,就把我!把一个处在筑巢期的龙!!拽到这个不知道是哪的鬼地方,还,还、还让我……”
说到这,小龙还难为情的卡了一下,脖颈泛红,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从齿缝里挤出后续。
“……发生这种事,是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天知道,秦白榆老实本分一条龙,遵纪守法好公民。
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家被窝里,打算熬过龙生第一个筑巢期,结果眼睛一睁一闭,身边就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的人。
眼睛又一睁一闭,那人就喘着粗气往自己身上爬,那情况别提有多吓人了。
小龙当时吓的尾巴都直了。
只能庆幸当时月黑风高,没有开灯。
一方被下了药,一方还在筑巢期,就这么迷迷糊糊间,阴差阳错的在床上过了一夜。
光球瑟缩了一下,有些委屈的辩解。
【宿主,是那个雌虫,他昨晚突然闯入我为您预定的酒店房间,系统是很有责任心的,不会做任何违背道德的事哦。】
所以把宿主随意投放到陌生虫的酒店床上这种事,系统是绝对不会做的。
秦白榆听出了系统的言外之意,可雌虫又是什么东西。
“雌虫?那是什么?”
系统这才发现昨天事发突然,好多事情都没有和宿主说明白。
像是终于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整个球亮了不少,不由分说地把信息打包强行灌入秦白榆的意识。
秦白榆闷哼一声,痛苦地扶住额头。
他严重怀疑这是系统在公报私仇。
因为系统失误,他被强行投送到一个星际虫族世界,虽然被系统硬塞了一个D级雄虫的身份才没有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发现。
却也代表着身无分文。
而目前回去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收集群众的信仰值为系统补充能量才能再次打开通道回家。
同时他也能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得积分,换取奖励。
秦白榆闭了闭眼,压下脑中的嗡鸣,声音沙哑:“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雄虫?”
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感觉十分别扭。
【是的!宿主您现在是一位完全合法的D级雄虫了!系统还为您精心安排了孤儿背景,完美避开了繁琐的家庭纠纷,方便您自由行动!】
系统邀功般强调。
秦白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笑不出来:“那你还挺贴心的。”
【嘿嘿,应该的。】
【不过宿主,世界正在排斥您,所以您必须在不被规则发现的前提下,尽快收集信仰值,与这个世界建立深度连接才能活下来。】
秦白榆颈侧皮肤下的龙鳞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瞬,又艰难地隐去。
看来每一次动用力量,伪装就会脆弱几分。
系统心虚的飞到一边弱弱提醒。
【宿主还请尽快动身,否则系统为您提供的初始伪装保护就会慢慢失效,揭示您的异族身份就会暴露的。】
秦白榆:“……”
这下不得不为系统干黑工了。
原来被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是这种意思吗,小龙后知后觉意识到人类的智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镜中的少年,眼底最后一点金色碎芒被强行压入瞳孔深处,重归普通。
秦白榆集中精神,感受着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一点点缩回脊椎末端。
在确定外表再无破绽后,推开浴室门,回到卧室,他得去解决那个最大的麻烦。
在他身后,系统光球努力将自己缩到最小,默默的飘在上空,小声嘀咕。
【龙到底是什么生物,把我能量吞全吃了,现在想解绑跑路都做不到,这次真的亏大了呜呜呜……】
……
卧室里光线昏暗。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上狼藉一片,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一个苍白的背影正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里。
秦白榆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一步步挪到床边。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雌虫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半张脸埋在被褥里,隐约能见到眉头无意识地蹙着。
不知道是闷的还是魇着了,脸颊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
秦白榆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爽。
他坐在床头,为对方压了压被角。
小龙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平常自己生活都是大大咧咧的过,对这种事后照顾更是一窍不通。
秦白榆要是早知道有这一桃花劫。
当时就算冒着被暴打的风险,也要缠着父母多观察观察。
他盯着那张明显魇着了的脸看了几秒,心中暗暗繁复确定了几次昨晚自己应该没太过分。
这才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裸露在薄毯外的肩膀。
“喂,你怎么了,还好吗。”秦白榆嗓音干涩的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只要压抑的呼吸声。
秦白榆抿了抿唇,定下神不再犹豫。
俯身,手臂穿过对方的膝弯和后背,试着将人抱起来。
入手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轻得多。这具身体看似修长,抱在怀里却显得有些单薄,体温也烫得惊人。
秦白榆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一点,将人暂时放在浴缸边缘靠着,失去支撑的身体软软滑靠着他,银发扫过他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
秦白榆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转身去调试水温。
温热的水流哗哗注入宽大的浴缸,升起阵阵白雾。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股冰冷的视线钉在了秦白榆的后背。
脊椎一僵,他猛地回头看去。
浴池边缘,雌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安静地靠着扶手,懒洋洋的眯着眼看着他。
原本虚掩在腰间的薄毯已经滑落至腿边,露出大片布满暧昧痕迹的肌肤。
秦白榆心跳被吓的漏跳了一拍,他仓促地移开目光,却又无处安放,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看向对方的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你醒了?”
小龙有些手足无措,拿捏不准要怎么和雌虫交流,系统提供的资料里只有冷冰冰的数据。
干巴巴地又挤出一句:“感觉还好吗。”
法珞德没有急着回答,尽管身处劣势,面对陌生的雄虫仍饶有兴致的靠着浴池。
那双紫灰色的眸子,一寸寸地描摹过秦白榆的眉眼。
年轻的雄虫,一头奇怪的黑色长发。
等级感知上并不高,D级或者C级顶天了。
但这张脸生的着实不错,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好感。
即便丢到帝都星那些见惯了美色的顶级贵族圈里,也足以让不少雌虫侧目。
可这样出众的容貌气质,实在不像是这片资源贫瘠的边陲星系能够养育出来的。
法珞德都要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某大贵族精心打造的私密庭院里。
昨夜的混乱如同一场荒诞的梦。但身体的酸痛和某些难以启齿的感觉,都在提醒他那并非幻觉。
还不等法珞德彻底理清那些暧昧的记忆,温热的水流突然冲刷上他的后背。
法珞德一愣:“你在做什么。”
秦白榆拿着花洒的手停在半空
漆黑的眼睛里掠过不解,不是要洗澡吗,他记得步骤是这个没错啊。
可看着法珞德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小龙就像只做错了的大狗。
一眨不眨地望着法珞德:“帮你清理一下。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碰了。”
法珞德眼底的寒意微微融化,被一抹更深沉的忌惮取代。
虽然有些意外于雄虫的殷勤,但他可不觉得天上真有掉馅饼这种好事,能给他碰上。
转念一想,说不定眼前的雄虫是哪个恨不得他立刻死掉的贵族派来的小探子。
他抬起眼,目光松散地落在秦白榆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些期待,这张纯情的面具下面,究竟藏着怎样的价码。
“阁下,如此费心……”
“是想要什么呢?”
一个双腿残疾、流落至此的议会长。
就算曾是贵族,如今的价值,恐怕也不值得一位雄虫,如此屈尊降贵,亲手服侍。
那那群老不死的是开出了什么加码,才能让这样一个极品心甘情愿的演这出戏呢。
他等待着。
等待对方的眼中浮现贪婪,或者假意推诿后的图穷匕见。然后开出条件,结束这场令人疲惫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