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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 周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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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没有工作日的匆忙，整条街都透着慵懒的气息。
林星眠和江亦按照周五班里说好的时间，准时出门，一起前往班级约定好的聚餐地点。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多说，江亦抱着小挎包蹦蹦跳跳，明显心情很好，林星眠则安静走在旁边，步调平稳。
他本来就不热衷热闹的场合，但周五已经答应了，便安安稳稳赴约，没有半分不情愿。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再走几百米就能到达班级聚餐的小餐馆。
就在这时，林星眠的视线不经意一抬，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手里拿着一瓶刚结完账的冰水，应该是周末出门买东西，身上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冷淡锐利，多了点日常的松弛感。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星眠心里没什么波澜，只默默在心底啧了一声。
真够巧的。
江亦也看见了沈砚，，下意识往林星眠身侧靠了靠，没敢直视，只安安静静站着。
沈砚的目光先落在林星眠身上，扫过他一身简单干净的穿着，又淡淡扫了一眼两人前行的方向，大概猜到了他们是要去参加之前听说的高一班级聚会。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很平淡地，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星眠也轻轻颔首，算作回应。
全程没有对话，没有停留，没有尴尬，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偶遇。
两人一左一右，擦肩而过。
林星眠和江亦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拐进了餐馆的小巷，远远已经能听见同班同学的说笑声。
江亦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没想到周六也能碰到沈砚学长……”
林星眠没接话，只跟着人群的方向往前走。
而另一边，便利店门口的沈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拧开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一点燥热，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一眼。
少年安安静静走在阳光下，没有平时在教室里紧绷的样子，也没有看见他就下意识防备的模样，整个人显得格外平和。
就这么一瞬的画面，莫名在他脑子里停了几秒。
沈砚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自己先冷了脸。
莫名其妙。
不过是碰个面，有什么好记的。
心底那点刚冒头的、轻飘飘的异样感，被他二话不说狠狠按死，压得连一点影子都不剩。
有病。
他在心里冷冷骂了自己一句。
只是普通学弟。
只是看不顺眼的家伙。
仅此而已。
沈砚收回目光
而小巷尽头的餐馆里，热闹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星眠被江亦拉着走进门，立刻被班长苏晚招手叫过去入座。
阳光正好，人声温暖。
没有人知道，刚才路口那一场短暂的相遇，在某个人心里，掀起了一丝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微澜。
餐馆里的热闹还在往上涌，沈砚经过时被班长苏晚热情地拉进包间，一时间一屋子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身形挺拔，即便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也格外惹眼，只是眉梢微蹙，明显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
“学长随便坐！就当放松一下！”苏晚把他往空位上带，好巧不巧，那个位置就在林星眠的斜对面。
沈砚坐下时，目光下意识往斜前方扫了一眼。
林星眠正安安静静捧着水杯，指尖抵着杯壁，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神色平淡，没有惊讶，也没有闪躲，就像面对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陌生人。
沈砚喉间微紧，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才刚压下去的那点心思，又不受控制地往上冒了冒。
旁边几个男生吃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拍着桌子嚷嚷：“老板！拿点啤酒来！今天高兴！”
话音刚落就被班长瞪了回去：“不准喝酒！都是未成年人，喝可乐！”
一群人哄笑一声，也不闹了，纷纷拿起可乐瓶互相碰杯，气泡炸开的声音混着笑闹，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酒足饭饱，不知道是谁先起头喊了一声：“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句话瞬间点燃全场，所有人立刻把碗筷往中间挪，空出桌面，横上一只空可乐瓶。
“转瓶子！指到谁谁来！不许耍赖！”
瓶子在桌面上咕噜咕噜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瓶口跑。几轮下来，有人被罚学青蛙跳，有人被逼着承认偷偷抄过作业，包间里笑成一团，连一向安静的林星眠，嘴角都轻轻勾着一点浅淡的弧度。
江亦坐在旁边紧张得不行，小手攥着衣角，又期待又害怕。
不知是谁起哄，突然把矛头指向了刚坐下没多久的沈砚：“学长也来玩一次嘛！就当给我们开个场！”
周围立刻一片附和声，苏晚也笑着打圆场：“就玩一次，很快的。”
沈砚推脱不掉，只好伸手，轻轻一转瓶身。
可乐瓶在桌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瓶口稳稳当当，停在了他自己面前。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整齐的起哄声。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砚垂了垂眼，声音低沉又平静：“真心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劲爆的问题。
班里最胆大的男生往前一探身，大声问出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那一句：
“学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落下，整个包间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江亦耳朵唰地一下变红，飞快低下头。
林星眠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抬了一下，淡淡落在沈砚身上，没有好奇，只是本能地看了一眼。
沈砚坐在原地，心脏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
那点被他按死了无数次的心动，在这一刻冲破压制，猛地撞了上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斜前方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一个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
“有。”
轰——
包间瞬间炸开。
“哇啊啊啊真的有！”
“是谁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学长也会有喜欢的人啊！”
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砚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心底却已经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傻逼。
明明可以随便糊弄过去，明明可以摇头说没有，偏偏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
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被他狠狠按下去，死死压住，不留一丝缝隙。
只是一句回答而已，不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他的目光很淡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林星眠脸上极轻地停留了一瞬。
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听完就收回了目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没有波澜，没有好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砚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被他当场掐灭。
而林星眠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继续转起来的可乐瓶，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笑闹。
沈砚有没有喜欢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这场聚会里，一个普通的参与者而已。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屋子，可乐的气泡滋滋作响，热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有人心慌意乱，强行压抑着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心动。
有人置身事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人戳破，也没有人知晓。
只有风从窗外悄悄溜进来，卷起一点无人察觉的心事。
